第122章 實力初展

  第122章 實力初展

  劉憲聞言,目光再次轉向王建平身後那排年輕的隊員。

  八個孩子,看上去都是十四五歲的模樣,個個精神飽滿,志氣高昂,正帶著好奇的目光朝這邊打量過來。

  劉憲心裡清楚,這八個人,皆是從全省層層選拔出來的,最頂尖的桌球少年高手。

  全國少乒賽,每支隊伍最多只能報名五人。

  就算是團體賽,真正能上場的,也不過三個人。

  自己這邊攏共只有四個隊員,安排的是三名主力加一名替補,陣容只能算勉強合格。

  畢竟是市隊,市里撥下來的經費有限,能湊出這樣的配置,已經相當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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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王建平帶的省隊,顯然沒有這方面的顧慮。

  憑藉桌球在國內的地位,他們不需要考慮經費問題,直接就拉著一隊八人過來了。

  六名主力,兩名替補,這樣的配置足以從容應對途中和賽場上的一切意外。

  哪怕有人水土不服,哪怕有人臨時狀態不佳,總有合適的人能以最佳狀態頂上去。

  這陣容,主打的就是兩個字:穩妥。再加兩個字,便是豪橫。

  「省隊還是一如既往,財大氣粗,人才濟濟啊。」劉憲嘖了一聲。

  王建平哈哈一笑:「嗨,人才再多也不嫌多。老劉你要有好苗子,給我推薦一個!」

  「你還好意思提這個!」劉憲瞪了他一眼,「這市隊裡但凡冒出個好苗子,哪個不被你們變著法子挖走?你這隊裡,怕是有將近一半都是從下面市隊挖過來的吧?」

  王建平爽朗地笑了笑,絲毫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好意思。

  他擺了擺手道:「這不近兩年風向有些變了嘛。年前局裡領導就下了硬指標,要求必須在今年的全國賽上拿個好名次回去。你是只看見我兵強馬壯,不知道我肩上扛著多大壓力啊。」

  「我這頭一點扶持沒撈著,壓力也不小。」劉憲哼了一聲,「不光要操心比賽成績,還得時時刻刻防著你們來挖牆腳,你當我容易?」

  王建平笑著:「有壓力才有動力嘛。操那麼多心,怎麼樣,你們隊這次怎麼也該奔著決賽去的吧?」

  劉憲下巴一揚:「決賽?不不不,不止。這次,我們可是奔著冠軍去的。」

  「你這傢伙,跟我還藏著掖著!」

  王建平只當這位老朋友在開玩笑。

  蘇市隊前幾年連少乒賽的決賽門檻都摸不著,今年卻張口就說奔著冠軍去,這不是開玩笑是什麼。


  笑歸笑,王建平的目光還是下意識地在劉憲身邊的隊員身上掃了一圈。

  他雖然沒真把蘇市隊放在眼裡,可畢竟是老朋友的隊伍,他還是仔細端詳了一番。

  劉憲身後,三個少年都平平無奇,至少跟自己的隊員擺在一起,他看不出有任何出挑的地方。

  掠過這三人之後,他的視線猶疑地落在了周誠身上,停了片刻。

  「老劉,這也是你們隊的?怎麼還有個這么小的孩子?」王建平有些不確定地看向劉憲。

  全國少乒賽,年齡上限卡在十六歲,雖然沒有明文規定最低年齡,但各隊普遍不會選十四歲以下的孩子。

  即便偶爾冒出個十三歲的,發育程度上也不會遜色更長一歲的選手。

  可眼前這個孩子,一看便不滿十四歲,那模樣充其量也就十一二歲。

  這個年紀,身體發育程度遠遜於正常選手,身高、臂展都差著一大截,這種先天大劣勢,上場不就是搞笑嗎!

  「景誠是我們隊的。」劉憲不動聲色地應了一句。

  王建平一問起周誠,他還下意識地緊張了一下,生怕這老朋友也學省局那套,忍不住打自家寶貝疙瘩的主意。

  可轉念一想,自己跟周誠的協議白紙黑字簽好了,報名材料也早就遞交了上去。

  今年就算王建平動了心思,想出更高的價碼來挖人,也已經晚了。

  至於為什麼不擔心明年...

  自然是他比誰都清楚,憑周誠的本事,只要上了賽場便必定一鳴驚人。

  他根本藏不住,也捂不住。

  到那時候,想要來隊裡挖人啊,恐怕老朋友這支省隊都排不上號!

  「這是你們的替補?孩子這么小.......做候補,長長見識也不錯!」王建平見過劉憲的兒子,知道眼前這個不是。

  這么小的年紀卻占了市隊一個寶貴的名額,除了領導家的小孩來鍍金、見見世面,他實在想不出別的理由了。

  這時,劉憲卻認真糾正道:「景誠可不是替補。他是我們隊伍的王牌,絕對的主力。

  ,」

  王建平一聽,整個人都愣了一下。

  隊伍的王牌?

  絕對的主力?

  他臉上的表情不由得有些微妙起來。

  下意識認為這是老朋友在陰陽怪氣發泄對上級的不滿。

  隨即他便覺得蘇市那邊的領導未免太過分了。


  為了給孩子鍍金,真就演都不演了。

  以前他總覺得省隊裡頭水深王八多,沒想到這下頭也不遑多讓,水是淺了點,王八可一點不少。

  劉憲一看王建平那表情便知道他想岔了,立刻解釋道:「老王,你別瞎琢磨。景誠真是我們隊的主將。別看他年紀小,實力絕對沒得說。當初這小傢伙入隊,開口就要電冰箱。我為了把他留下,可是向上頭立了軍令狀,專門給他申請了能買電冰箱的高額獎金,才把人留下來。」

  王建平聽罷,面色狐疑。

  他自是不信的,一個小屁孩,實力再厲害能厲害到哪去?

  還值得特意申請獎金,這不搞笑吶!

  四年沒見,他只覺老朋友貌似越來越會扯犢子了。

  電冰箱什麼價值,上千塊的奢侈品。

  就算是雙職工家庭,不吃不喝也得攢一年。

  他們省隊從下面各市挖人,頂多給輛自行車便算大手筆了,誰敢張嘴就要電冰箱?

  桌球,雖是國球,國民度沒得說。

  可領導和觀眾,看重的可不是少年桌球,而是全錦賽、乒超和國際賽事。

  少年桌球,說到底還是小孩子打球,有多少人會關注小孩子打球比賽呢?

  少乒賽,即便能在央視露個臉,影響力也就那樣,無非是給國家隊挑挑苗子、選選種子罷了。

  「你真沒開玩笑?」王建平又追問了一句。

  劉憲攤了攤手,朝身後一指:「我說的是真話,不信你問我的隊員。」

  周誠入隊的條件,起初他一直藏著掖著,生怕其他隊員心裡不平衡。

  後來周誠把所有人挨個打服了,他才把那協議悄悄透露出來,以此來激勵隊員訓練。

  為了有朝一日能同周誠那般跟教練談條件,隊伍訓練確實比從前更加刻苦了。

  只可惜,他們的實力跟那個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天賦怪相比,差距沒有絲毫拉近,仍舊大得讓人絕望。

  王建平心裡還是將信將疑,可一時間也顧不上細究了。

  他得趕緊安排自己的隊員入座,不能一直堵在過道里。

  作為省里的正規隊伍,他們上車自然拿的都是坐票。只是眼下座位上大都還被人占著,他這個領隊兼教練,得親自去把座位挨個騰出來,把隊員們安頓妥當。

  兩天一夜的火車,沒有人能一直硬撐著站下去。倘若不好生休息,哪怕他手裡有八個隊員,等到了瀋陽也得蔫倒一大片。

  很快,火車汽笛再次拉響,輪軌重新啟動,咣當著往前挪去。三四十個小時的車程,對任何一個置身其中的人而言,都是一場不折不扣的煎熬。


  火車開動不久,王建平把隊員們安頓好之後,又擠過來跟劉憲並肩坐著聊天。

  可幾個小時過去,兩人久別重逢的那股子熱乎勁兒便漸漸被疲倦磨了下去,話越來越少,精神也慢慢萎頓下來。

  五月的天已經隱隱透出幾分燥熱,在這人擠人的車廂里,更是悶得像個扣了蓋的蒸籠。

  王建平站起身回去照看自己的隊員,劉憲則靠在自己的位置上,守著幾個孩子,始終沒有挪開半步。

  換了兩趟車,經過漫長的顛簸與等待,兩支隊伍終於在隔天下午抵達了瀋陽火車站。

  一行人又馬不停蹄地轉車,緊趕慢趕才住進了瀋陽那邊的招待所。

  等房間分配妥當,除了周誠,所有人都面色疲憊,精神萎靡。

  直到這時候,聽劉憲吹噓了一路的王建平,才隱隱覺出這個始終不動聲色的小孩,似乎真的有些不太一般。

  因為實在太累了,幾乎所有人腦子裡都一片混沌,甚至連晚飯都懶得動,只想一頭栽倒在床上。

  等好不容易提著精神勉強把晚飯咽下肚,還不到晚上八點,所有人便已回房間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除了精神繃了整整一路的兩個教練,兩隊少年們便已徹底滿血復活。

  只能說年輕人終究是年輕人,恢復力不是中年人能比的。

  此時距離預選賽還有一天,這一天是留給所有隊伍報到、休整、熟悉場地用的緩衝期。

  統一用過早餐之後,劉憲便領著自己的隊員去了比賽館。

  他先讓周誠他們待在原地不要走動,自己去提交了資料,隨後又在賽方工作人員的引導下,帶領全隊參觀了比賽場館,逐一熟悉了熱身區、檢錄處和主副球檯的分布。

  王建平那邊的流程同這邊一模一樣。

  到了上午十點,兩支熟悉完場地的隊伍又在場邊碰到了一塊兒。

  「你說這都到了瀋陽,等於橫跨了半個中國了,這日頭怎麼還這麼大?不都說北方比南方涼快嗎?」劉憲解開領口的扣子,呼扇著衣領。

  王建平嘆氣道:「誰知道呢。不過北方比南方乾燥我是深有體會。才待了一晚上,我就喉嚨疼,八個隊員裡頭就有兩個大清早流了鼻血。」

  劉憲聽罷忍不住笑了一聲,暗自慶幸自家四個孩子一切正常。

  王建平環顧了一圈越來越多人的球館,提議道:「場地也看了,點也踩過了,今天橫豎沒什麼事了。要不,咱們兩支隊伍先在這兒練練,提前找找手感?」

  劉憲痛快地點了頭:「這主意不錯。就當是提前來一場友誼賽了。正好,我也想讓他們幾個見識見識省隊的實力。」


  王建平笑眯眯地道:「啥實力不實力的,都一樣。看你熱的,感覺你比以前更怕熱了。這樣吧,你們隊人少,咱們也不按常規賽制來。就按敗者退場:兩邊先各派一個人上場,誰輸誰下。

  哪一方的四個人全下了場,就算輸,另一方便算贏。

  你們要是贏了,我請你們全隊,外加你這大教練,一人一瓶汽水。

  跟你說,來之前我可是做足了功課,瀋陽這邊的八王寺汽水特別出名。那GG詞怎麼說的來著哦,夠汽夠味」!」

  劉憲停下呼扇衣領,眉毛一挑:「那我這隊要是輸了呢?」

  王建平嘿嘿一笑:「當然是你請我們全隊,也請我喝汽水了。我們隊人雖多了些,撐死也就多花你兩塊錢,你可別捨不得。」

  劉憲一瞪眼:「鬧了半天,你是打著讓我破財的主意呢。」

  王建平重重點頭笑著。

  憑著對老朋友的了解,他剛準備再上激將法,不想沒等他再開口,劉憲竟一口答應了下來。

  劉憲狀若無奈道:「我這一路跟你說了那麼多,你是一句都沒信啊。不過正好,你願意破財,我也不攔著!」

  說完,他下意識地朝周誠瞄了一眼。

  相處這兩個月,劉憲早就摸透了。

  周誠跟別的孩子不一樣。別的隊員他可以命令,生氣了甚至可以體罰,可對周誠,他不敢。他只能小心翼翼供著。

  周誠倒是無所謂,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在外人面前,他還是給劉憲面子的。

  見周誠沒反對,劉憲心中大定,隨即在場館側邊找到了一排空置的練習球檯。

  他站定之後便開始點兵:「黃浩,你打頭陣。黃浩下來之後,你接,然後是你。」

  他將剩下那位主力和替補的出場次序排定,隨後將目光落在周誠身上:「最後由周誠壓軸。」

  所有人齊齊點頭,沒有半句異議。

  很快,王建平那頭也排好了出場次序。

  很快,這邊的黃浩第一個站上球檯,跟對面王建平隊的選手你來我往地纏鬥起來。

  作為能被省隊看中、並嘗試過挖人的苗子,黃浩的一身硬實力絕對是可以的。

  再加上在少年宮跟周誠對練了不少回,他的抗壓能力和臨場反應早已被錘鍊得比從前更上一層樓。

  可省隊派上來的,自然也是精英中的精英。

  從全省無數天賦出眾的少年裡層層篩選出八個帶到這裡,除了兩個替補在穩定性上稍遜一籌外,六名主力隊員的實力其實都在伯仲之間。


  經過一番艱苦的戰,黃浩與對方生生打滿了七局,直到最後一局才以四比三艱難拿下。

  他撐著球檯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對方給他的壓力當然不能跟周誠相提並論,可論起硬實力,對方又不比他遜色分毫。

  他能贏,純粹是靠心態更穩、更能沉得住氣,才撐到了最後。

  「你這個隊員,真不錯。我都有點忍不住想挖他了。」王建平看著黃浩,由衷地誇了一句。

  他看得仔細,黃浩基礎紮實,反應靈敏,更難得的是那份沉穩。

  憑這份心性和實力,若是願意加入省隊,他絕對當場拍板。

  劉憲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這就是黃浩。你們辦公室那邊,之前就已經挖過了。我好不容易才把人留下來,你就別惦記了。」

  王建平一愣,忍不住哈哈笑了起來。

  黃浩仍舊站在台前,對面已換上了一個新對手。

  方才那場鏖戰耗掉了他太多體力,這一次打到第三局,他的狀態便明顯開始下滑。

  到了第六局,以二比四落敗退場。

  市隊這邊,除了周誠,剩下兩人的實力都只能算中規中矩。

  在少年宮那群孩子裡,他們確實能排在前列,可面對省隊的精英,差距便顯而易見。

  對方贏得輕輕鬆鬆,甚至刻意放慢了節奏、用最省體力的打法,便讓這兩人先後下了場。

  至此,省隊只折了一個人,而蘇市隊這邊已是三人落敗,只剩下周誠獨自站在台邊。

  「老劉,你的主力王牌要上場了。我可真得好好看看,這孩子到底有什麼本事。」

  王建平轉過身來,雙手抱在胸前,笑道,「我這邊還剩三個人。我也不欺負孩子,只要他能連贏兩個,就算我輸。」

  劉憲扯了扯嘴角,淡淡地道:「不用。你就看著吧。」

  王建平只當劉憲還在嘴硬,笑著搖了搖頭。

  就在他轉過頭時,周誠已經上場,由對方發球。

  看著周誠那松松垮垮的站姿,王建平不由得微微皺了皺眉。

  他剛想開口提醒劉憲兩句,耳畔便猛地傳來一聲炸響。

  王建平頓時一個激靈。

  周誠的對手還保持著發球的動作,脖子卻已經扭向身後,愣愣地望著那顆遠遠彈飛出去的黃色小球。

  快!

  實在太快了!

  快到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王建平臉色驚疑不定,他死死地盯著周誠。

  黃色桌球被撿了回來。

  接下來,啪!啪!啪!」透板之聲不斷。

  那個方才以一人之力連下蘇市隊三人的省隊選手,在周誠手下連四個回合都沒能挺過去。

  但凡回球,拍拍炮響」!

  別說省隊的少年隊員,就連王建平這位資深省隊教練都看得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他難以置信地看看周誠,又看看硬板著一張臉在憋笑的劉憲,整個人像是見了鬼!

  A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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