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我所有的榮光，都願與你共享
然而鄔序卻牽住戚姝，揚聲朝跪了一地的百姓說：「今日城內的傷患，是王妃領著人救的，本王在城外殺敵，王妃在城內救治百姓。她做這些事，本王先前並不知情。」
戚姝不贊同地扯了扯他的手，低聲制止：「別說了！」
她並不想領這份功，巴不得所有百姓都將她今日所為歸功在鄔序的安排上。
他要稱帝，他要得民心，要有百姓擁戴。
可一貫聰明的鄔序，此刻仿佛看不懂局勢與她的用意一般，不僅沒有就此打住，成全這個有利於他的誤會，反而直接彎腰，雙手穿過她的腰與膝彎，一把將她抱上了馬背。
隨後他翻身上去，坐在她身後，將她穩穩圈在身前。
「王爺！」戚姝驚呼了一聲，儘可能的保持鎮定，低低急聲道：「你快些放我下去！這樣不妥！」
現下正是百姓們情緒高漲，敬仰擁戴他的時候，他怎能如此高調的將她抱上馬背？！
萬一被人誤解，覺得他沉溺兒女情長，會損了他方才在城門外殺伐決斷的英勇形象。
鄔序卻置若罔聞，半點放她下去的意思也沒有，不僅於此，反而揚聲強調：「王妃心善，無需本王安排什麼，是王妃自己見不到你們受苦。」
「你們今日不必謝本王，當謝王妃。」
他將她的功勞，完完整整的還給她。
百姓的敬仰、歡呼，該屬於她。
他要讓所有人看見她的好。
百姓們聞聲沸騰了。
「王爺在前陣殺敵，王妃在後方救百姓……天爺啊，這是什麼神仙眷侶！」
「王爺和王妃如此恩愛，又如此心繫百姓，這是上天賜給我們大晉的福分啊！」
「有王爺和王妃在，我們大晉的江山，何愁不太平！我們老百姓，何愁沒有好日子過！」
一浪接一浪的呼聲，跪拜的人群，讓眾人的情緒與氛圍都愈發的高漲。
所有的聲音和目光，都堆到了他們身上。
戚姝被鄔序圈在懷裡，坐在鄔風背上，整個人被這陣仗弄得不知往哪兒看才好。
她臉皮薄，被這麼多人跪著看、跪著喊，實在受不住。
她仰頭看著鄔序，仍舊是一臉的不贊同，口吻難得的有些生硬，低聲道：「王爺糊塗，不該這樣做，百姓若覺得我所為是你安排的，會更擁戴你，我不需要被他們認可誇讚，我更希望他們……」
「可我需要。」鄔序墨眸沉沉地看她，認真地緩聲道：「我需要你被他們看見、認可誇讚，甚至擁戴。」
戚姝微怔。
他此刻的眸光太過深沉，裡頭盛著的，並不只有纏綿的情意，還有更深邃的用意。
鄔序繼續說道：「今日本就是你救治、安置了這些被亂軍禍及的百姓，你做得很好，他們的誇讚與認可，本就屬於你。」
「我打下這天下，不是為了讓你站在我身後，被人忽略。我打下這天下，是為了把該給你的，都捧到你面前。」
他低頭，鄭重而用虔誠地說：「我所有的榮光，都願與你共享。」
他要將她捧上高位，再無人可壓她一頭。
這樣，才是真的做到了，他最初求娶她時承諾過的，護她一世安穩，不會讓人欺她，怠慢她。
戚姝這才看懂他眸光中的深意。
她想他得民心被擁戴，他亦在用他的方式，為她鋪路，讓她能與他並肩而立。
她鼻頭打算，眼眶發熱，一張口喉嚨都乾澀發堵：「可我……受不起。」
鄔序沉聲：「你受得起。」
說完，他輕輕一夾馬腹，扯動韁繩，鄔風緩緩邁開步子，朝皇宮的方向走去。
跪在街兩旁的百姓自動往後退讓，空出一條道來。
呼聲依舊在身後涌動，百姓在高呼讚嘆。
鄔序沒有急著催馬，反倒輕輕勒著韁繩，讓鄔風走得極慢。
他的目光越過她的肩頭，落在街邊那些她留下的痕跡上，一樣一樣，看得仔細。
行至太醫院搭棚義診處，太醫早已起身躬身行禮。
鄔序說道：「是你讓太醫院的人出來義診。」
戚姝點頭，不解的仰頭看他，不知他為何要騎馬緩行，說著這些她先前就告知他的作為。
「你做得很好。」鄔序的目光又移到了另一處。
街角搭著的棚子底下，幾個婆子正將藥材和乾淨布匹按人分下去，旁邊還支著一口大鍋，熱氣騰騰的粥水正一勺一勺舀進碗裡。
他一眼看見棚邊貼著的那行字，墨跡還新著：傷者自取，不收分文。
鄔序又道：「是你讓人施藥，及時安頓救治傷患。」
再往前數丈，路旁一個年輕書辦正蹲著身子，一手捧著冊子，一手執筆，聽一個花白頭髮的老丈指著被砸毀的鋪面哭訴，一邊聽一邊往冊子上記。
鄔序說道：「是你讓人登記被砸毀的鋪面、貨物，等事情了了，按冊補償。以免人心惶惶，引發騷亂，想得很周到。」
戚姝聽到這，總算是後知後覺的回過味來了。
他方才說的每一句，都不是同她確認的疑問句，而是將她今日所為，客觀陳述點明後誇讚。
鄔序總結道：「太醫是你叫的，棚子是你搭的，藥是你施的，冊子是你讓人記的。」
「這些事，你做得好，便該認。不必推。」
馬蹄聲慢而穩，百姓的呼聲還在兩旁涌著。
他每往前走一段，便多看一眼她留下的那些手筆，便多說一句她做得好。
戚姝知曉他的用意，只覺得心口一片溫熱。
那些被她自己都無視、不在意的情緒，他卻如此珍視。
他比她，更愛她。
鄔序下巴抵住她的發頂，充滿愛意的輕輕摩挲：「秦書禾有一句話說得很對，姝兒，你遠比你想得要好。」
語罷他側頭下移，薄唇貼近她的耳廓，清咧悅耳的聲音落在她的耳畔，再次重複強調：「所以你都受的起，我的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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