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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三辭三讓

  顧崇遠兵敗次日,三司會審。

  三司合議,定了三罪:矯詔、謀逆、挾君。按律當斬,夷三族。

  案卷呈上去,鄔序做了批改。

  他並未將顧家滿門誅殺,如顧老夫人與顧清纓,一個早就與顧崇遠割席,城樓勸降,一個揭發有功,然顧清纓一直下落不明。

  而在顧崇遠的處置上,他批了四個字:賜死,保全。

  賜死,是給天下人一個交代。

  留他一具全屍,則是因為先帝與他拜過把子。

  

  叛賊清絞判處完,便是蕭昭與姜心貞的處置了。

  蕭昭遷居京郊別院,由朝廷供養,姜心貞廢太后之位,同住別院,終生不得出。

  判定好以後,幾個老臣便開始聯名上奏,言辭懇切道:「國不可一日無君,先帝遺命不可違,請攝政王早正大位,以安社稷,以慰先帝在天之靈。」

  一眾臣子跪地,齊聲高呼:「請攝政王早正大位,以安社稷,以慰先帝在天之靈。」

  鄔序神色淡然:「判決初下,叛賊未誅,登基一事,言之尚早,諸位不必再提。」

  新帝登基都要走個「三辭三讓」的流程,他說的場面話,眾臣也明白。

  次日早朝,六部九卿聯名再請,摺子里添了「天命所歸、人心所向」之類的字眼,連欽天監都跟著遞了一道,說「星象示吉,帝星有主」,再次恭請鄔序登基稱帝。

  鄔序繼續走流程的推辭:「叛亂剛平,兵權如何安置、邊鎮如何布防乃是當下首要,大位之事,容後再議。」

  又過一日,滿朝文武跪了一地,丞相出列,跪在最前頭,言辭比前兩次都重:「王爺若再推辭,便是置天下臣民於不顧,置先帝遺命於不顧!」

  鄔序站在御階之下,看著跪了一地的大臣,沉默良久後開口:「先帝之託,本王不敢忘。既然諸公以國事相托,本王便不再推脫了。」

  「但中原的安定是先帝戎馬一生換來的,本王登基後,必以先帝之志為志,以百姓之心為心。他日若有負此誓,諸公盡可共討之。」

  三辭三讓,禮數走完,眾臣跪拜,高呼「吾皇萬歲」。

  當日便定了登基的日子:臘月十九。

  今日,戚姝同樣在宮裡。

  早就知道今日會走完三辭三讓的流程,確立登基的日子,鄔序今日是和她一起入宮的。

  讓她提前入宮看看皇后的寢宮,看有甚不何意的地方,趁早修改布置。

  他登基是大事,立後更是大事。


  是以,在鄔序上早朝時,戚姝便已經未來要居住的寢殿忙活了。

  其實內務府的人早已布置得差不多了,該擺的都擺上了,朱漆的門扇,鎏金的銅釘,廊下掛著嶄新的宮燈,院子裡還有梅花盛開,白瓣黃蕊,香氣淡淡的。

  戚姝由宮人引著看了一圈,心裡覺得都好,沒什麼可改的,便在暖房裡坐著歇歇腳。

  這幾日,鄔序忙,她也沒閒著。

  每天從早忙到晚,學儀程、對名冊,連喝口茶的工夫都不得閒。

  沒過多久,鄔序下了早朝過來。

  屋內有不少宮人候著,戚姝要起身相迎行禮:「王爺。」

  「坐著。」鄔序伸手示意她不必起身,又掃視了下屋內眾人:「退下吧。」

  方嬤嬤與南枝最是有眼力見,應聲領著一眾侍候的宮人退出了暖房。

  鄔序朝她邁過去,在她身側落座:「寢殿可還合意?」

  「合意。」戚姝替他倒了杯茶,眼睫顫了顫,輕聲問道:「王爺登基的日子……可定下了?」

  她是清楚他今日上朝的安排的。

  鄔序頷首,接過她遞來的熱茶:「臘月十九登基。」

  他淺抿了幾口茶,墨眸直直地看著她,又道:「臘月二十三立後。」

  若不是不合典制,且怕儀式上有所怠慢委屈了她,他會選在他登基當日,冊立她為皇后。

  戚姝雖早就知曉他的安排,近來也一直在為立後典禮做準備,此刻聽他道出具體的日期,那種塵埃落定的感觸還是讓她心口發熱。

  她表示瞭然地點點頭,忍不住開口問道:「顧清纓……還是沒下落?」

  她記得明日便是顧崇遠等人行刑的日子了,可顧清纓至今沒有音訊。

  鄔序放下茶盞,如實告知:「還在早,暫時不見蹤影。」

  戚姝抿了抿唇,眼裡是有擔憂的。

  自從顧辰宴冒用顧清纓的名義給她遞信那日起,她便憂心顧清纓落在了顧辰宴手裡。

  現下顧崇遠、顧辰宴都被擒拿入獄,顧清纓仍不見人影。

  顧清纓幫過她與鄔序太多了,從送傷重的時嶼到王府、主動給出先帝寫給顧崇遠的遺信,稱得上是大義滅親了。

  而她還沒能回饋顧清纓這份真心,連其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鄔序知道戚姝心中所想,寬慰出聲:「沒有消息,未必是壞消息。至少沒找到屍首。」

  他徐聲分析道:「她心裡向著先帝、向著道義,註定和父兄背道而馳,處境確是兩難,或許她是不願面對京城的紛擾,在顧崇遠發兵之前,便已經離京了。」


  戚姝側頭,有些悵惘地看著窗外淡薄的日頭,輕輕嘆了口氣:「但願吧。」

  她希望顧清纓活著。

  不管去了哪兒,只要活著就好。

  正說著,寧默的聲音自門外傳來:「王爺、王妃,有事容稟。」

  戚姝訝然抬眼。

  寧默這一說,要稟告的事便是與她相關的。

  若是與她無關,寧默只會說「王爺,有事容稟」。

  鄔序:「進來。」

  寧默應聲入內,躬身道:「王爺,王妃。牢里傳來話,顧辰宴說他知道顧清纓的下落。」

  戚姝按捺不住地發問:「顧清纓在哪?可還活著?」

  寧默抬眼瞅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鄔序,有些欲言又止。

  戚姝一見他那副神色,心裡便明白了七八分,估摸著顧辰宴以顧清纓的下落,提了些與自己相關的要求。

  鄔序自然也清楚,聲音沉了沉:「說。」

  寧默這才如實稟道:「顧辰宴說,他要見王妃一面,才肯說出顧清纓的下落。他說顧清纓確實在他手裡,若再不去找,恐怕就來不及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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