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虎狼之詞

  管事捧著那張紙,手開始發顫。

  他沒有念,反倒看向沈崇禮。

  沈崇禮把臉一沉。

  「你看老夫做什麼?」

  「族裡作決定的時候,也沒想著老夫這個家主。如今出了事,倒想讓老夫替你們求情了?」

  管事張了張嘴,又朝紙上看去。

  陸淵靠在桌邊,拿起沈家的族印掂了掂。

  「念。」

  管事擦去額頭上的汗,只好照著紙上的內容讀了起來。

  「大雍吳州沈氏,世受皇恩,卻以婚事為買賣,妄圖以族中棄女換取三個世襲爵位。」

  

  「其族老輕慢東宮,藐視儲君,以侍妾之位敷衍婚約,已有欺君犯上之嫌。」

  「沈家曾資助廢皇子陸城,名下田莊私養護衛,又借糧道之便往來各州。」

  「今有意將女子安插東宮,窺探軍政機密……」

  管事念到這裡,雙腿已經撐不住了。

  他跪在地上,手裡的紙也落了下去。

  「意圖謀反,罪證確鑿。」

  「查封沈氏田產、鋪面、車馬,族中男子盡數押送吳州大牢,沈家滿門流放嶺南,三代不得入仕……」

  沈忠倒吸一口涼氣。

  孫有財抱著算盤退開幾步,生怕自己被牽扯進去。

  沈知秋卻探過身子,把剩下幾行看完了。

  「還沒念完呢。」

  管事抬頭看著她,嘴唇直顫。

  「三小姐,您也是沈家人。」

  「我知道。」

  沈知秋用馬鞭點了點紙。

  「所以我才讓你念清楚。萬一漏掉了誰,我也好替殿下補上。」

  管事再也撐不住,轉身爬到陸淵面前。

  「太子殿下開恩!」

  「沈家絕無反意,更不敢輕慢東宮。」

  「這封婚書都是族老商議的,小人只是奉命送來。小人連一個字都沒改,求殿下明察!」

  陸淵撿起那張手諭,鋪回桌面。

  「著什麼急?」

  「本宮的印還沒蓋呢。」

  管事抬頭看向他腰間的玉印,想伸手去攔,又趕緊把手收了回去。

  「殿下想讓沈家做什麼?」


  陸淵沒有回答,先拿過原來的婚書。

  他翻到最後一頁,上面寫著沈家幾名族老的姓名,還蓋著族印。

  「這封婚書,本宮留下了。」

  「回去告訴那幾個老東西,沈知秋,本宮收下了。」

  沈知秋挑了挑眉。

  管事趕忙答應,「是,三小姐今日便可留在殿下身邊。」

  「側妃該有的禮數,一項都不能少。」

  陸淵拿馬鞭壓住婚書,「她母親留下的三間鋪子,也要從沈家公帳里分出來,歸到她名下。」

  「嫁妝、田產、金銀、僕從,沈家不得剋扣一文。」

  管事面露難色,「殿下,三小姐在族中本就……」

  陸淵把沈家族印按在手諭旁邊。

  「你再說一個字,本宮現在就蓋印。」

  管事趕緊閉嘴。

  陸淵抬手指向城下,「另外,沈家再選一名嫡系未婚女子送來。」

  管事愣在原地。

  「還要一名?」

  「一個沈知秋還不夠嗎?」

  沈知秋手中的馬鞭抬了起來。

  沒等她動手,沈崇禮先踹在管事後腰上。

  「不會說話就閉嘴!」

  「什麼叫一個知秋還不夠?她是沈家嫡女,輪得到你嫌棄?」

  管事摔了個跟頭,爬起來後連連賠罪。

  「家主息怒,小人說錯話了。」

  他又看向陸淵,「殿下,族中原本商議的便是一名女子。」

  「知秋入東宮,是本宮看中了她。」

  陸淵將婚書折好,收進衣袖。

  「沈家欠東宮的誠意,還得另算。」

  「第二名女子送來,本宮答應的三個爵位照舊。」

  「若少一份嫁妝,少一個人,或者讓本宮知道有人為難沈知秋……」

  他拿起玉印,放在手諭下方比了比。

  「這枚印,本宮隨時可以蓋下去。」

  管事跪在地上,急忙轉向沈崇禮。

  「家主,您替族裡說句話吧。」

  「說什麼?」

  沈崇禮指向城下,「還不滾回去傳話!」

  「真等太子蓋了印,老夫第一個帶人抄你們的家!」


  管事爬起來,把族印塞進懷裡,轉身便跑。

  沈忠追出幾步,「你回去後把話說清楚!少一個字,老爺打斷你的腿!」

  管事連頭都沒敢回,很快下了城牆。

  孫有財拿著算盤算了幾下。

  「三個世襲爵位,換沈家交出土地,再送兩名女子入東宮。」

  「這筆帳,沈家虧得不輕啊。」

  沈崇禮扭頭瞪著他。

  「你們戶部連這種帳都算?」

  「下官就是隨手一撥。」

  孫有財把算盤藏到身後。

  「家主放心,下官絕不會記入吳州公帳。」

  沈崇禮抬腳便要踹他,孫有財抱著算盤躲到了沈忠身後。

  沈知秋沒管他們。

  她站在陸淵面前,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臉上全是崇拜。

  「太子殿下,你剛才好霸氣啊。」

  陸淵把寫好的手諭遞到她面前。

  「聽到沈家滿門流放,你很高興?」

  「關我屁事?」

  沈知秋接過手諭,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

  「簽婚書的是那群老東西,把我當棄女的也是他們。」

  「將來真被流放,也是他們自己找的。」

  沈崇禮抬手指著她。

  「知秋,不得說污言穢語!」

  「這裡是太子面前,不是在沈家帳房。」

  「無妨。」

  陸淵拉住沈崇禮,把他按回矮凳。

  「沈姑娘是性情中人,本宮喜歡。」

  沈知秋抬起臉,往他身前走了一步。

  「喜歡我?」

  「喜歡你說實話。」

  「都一樣。」

  她又向前靠近了些,抬手抓住陸淵的衣領。

  「我趕了三天路,連嫁衣都帶來了。」

  「既然殿下喜歡,咱們今天就拜堂。」

  陸淵低頭看著她,打趣道:「你不是要先驗貨嗎?」

  沈知秋的手順著他的衣領探了進去,摸向肩上的傷。

  「那就現在驗。」

  「驗完合格,本姑娘今晚就進你的房。」


  陸淵聽完後,直接傻眼了。

  怎麼他遇到的女人,沒幾個含蓄的呢?

  到底是哪個王八犢子,說古代女人保守的?

  這虎狼之詞,他上輩子也沒聽過幾次!

  沈崇禮鼻子都要氣歪了。

  「你個混丫頭,你能不能矜持點?」

  「我沈家的臉面啊……」

  沈知秋白了他一眼,「可拉倒吧,沈家那點臉面,餵豬,豬都嫌棄。」

  「從小到大,我一走在大街上,聽到最多的就是罵沈家的話。」

  「難聽死了!」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