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刺客在哪兒?
沈崇禮鼻子都要氣歪了。
這還有外人在呢,你把沈家老底都交代了,他這老臉還往哪兒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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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悶哼一聲,最後一個字也沒說,直接把頭別到了一邊。
陸淵笑著將馬鞭遞還沈知秋。
「挺好,至少當面罵,省得本宮猜。」
沈知秋接過馬鞭,往他袖口看了一眼。
那封替她討回鋪子的婚書,還在裡面。
她一路想了許多見到太子的說辭,如今竟有些用不上了。
沈崇禮卻聽得牙疼,「殿下再縱著她,往後東宮的屋頂都得換。」
「屋頂壞了能修,人受了委屈,沈家替她做過主?」
陸淵將沈忠收起的木盒攔下,推到沈崇禮面前。
盒內原本裝著族印,如今空了。
「本宮倒想問問,你這家主,是管事的,還是替族老跑腿的?」
沈崇禮臉上的笑收了。
沈忠也不敢再樂,抱著盒子往後退。
陸淵指向城下尚未卸完的糧車。
「籌糧時你出面,得罪人時你出面。輪到婚書,他們越過你便能蓋印。」
「連知秋的嫁妝,你都得等管事送來才知道。」
「沈大哥,這家主做得夠省心。」
沈崇禮盯著他,鬍鬚動了動。
好小子。
剛替知秋出了氣,轉頭便往他身上添火。
今日若認下這話,回族裡就得跟那幾個族老爭個高低。
到時候太子要田契,要名冊,他這個能做主的家主,還怎麼往外推?
沈崇禮索性將空盒蓋上。
「殿下說得對,老夫歲數大了,早該讓賢。」
沈知秋眉梢一揚。
沈忠險些把盒子摔了。
這兩年是誰為了商隊歸誰管,跟三房爭得臉紅脖子粗?
陸淵也不說話了。
沈崇禮扶著腰,往矮凳上一坐。
「往後田產如何交,爵位如何分,都請殿下與族老商議。」
「老夫管不動了。」
陸淵望著他那副隨時能告老的模樣,心裡罵了句老狐狸。
先前踹管事時,可沒見他腰疼。
真順著這話往下說,這老頭就敢把整個沈家推過來,讓他挨個去談。
他可沒那閒工夫。
陸淵將一份未核完的運糧冊遞過去。
「讓賢的事回京再說。眼下車隊認你的令,這幾批糧,還得勞煩沈家主盯著。」
沈崇禮沒有接。
陸淵直接把冊子放到他膝上。
「交田換爵的條件照舊,聖旨還得本宮回京請。誰能辦成,誰隨本宮上殿。」
沈崇禮按住冊子,腰也不扶了。
沈知秋偏過頭,忍了好半天,還是笑出了聲。
陸淵沒再追著逼問。
籌糧離不開沈家的車馬,清田也得按步辦。
他要的是能落地的田冊,犯不著為幾句痛快話,把眼前的事情攪亂。
城下送來府衙的公文,他順勢接過,帶著孫有財下了城樓。
臨走前,他朝沈知秋伸出手。
「婚書上的事,你若不願,直接找本宮。」
沈知秋原本已經抬起手,聽完又收了回去。
「先把我的鋪子討回來,再說別的。」
陸淵笑了笑,轉身下樓。
她跟到階前,直到人走遠,才將馬鞭收進腰側。
沈崇禮把這一切看在眼裡。
「如今人也見了,你覺得如何?」
「長得挺好看。」
沈崇禮險些被自己的口水嗆住。
「老夫問你,他這個人如何!」
沈知秋低頭踢掉靴邊的泥。
她當然明白這話問的什麼。
可方才所有人都在算爵位、田產,唯獨陸淵還記著她母親留下的鋪子。
她不想把這點事,也攤成一筆買賣。
「就是好看,比族裡替我相看的那些強。」
沈崇禮抱起帳冊,扭頭便走。
沒救了。
這丫頭往日算帳,一個銅板都不肯吃虧,如今連人帶帳都要賠進去!
陸淵回到府衙,剛批完兩份清淤用工名冊,白如霜便進了門。
她將吳王案卷壓在最上面。
「陸爽還要掛多久?」
案卷邊上夾著一張名單,記著被吳王害死的百姓姓名。
有些名字後面,整戶都被圈了起來。
陸淵翻了兩頁,臉上的笑意散了。
白如霜一直站著,腰間佩劍也沒解。
「百姓日日去城下問,我答應替他們討公道,總得給個日子。」
「後天午時,城外處決。」
陸淵展開公文,寫明陸爽侵吞賑糧、阻塞河道等罪行,落下太子印。
白如霜伸手便要接。
「告示今日貼出去?」
「各處城門、糧棚,全貼。」
陸淵將公文交給她,「押解時沿途清場,百姓遠觀,別讓孩子往前擠。」
白如霜點頭,將公文折好。
陸爽還活著,舊日那些爪牙便總覺得有靠山。
處決的消息傳出去,想串供的、轉移贓物的,多少會露出動作。
陸淵另寫了一道調令,讓秦蒼盯住已經登記在冊的吳王舊屬。
趁這兩日,把該追的贓款追回來,也省得他走後再禍害吳州。
筆擱下,白如霜仍沒走。
她把折好的公文翻來覆去,紙角都壓皺了。
「還有事?」
「有。」
她答得利落,後面卻沒了話。
陸淵抬起頭。
平日拎著陸爽上城牆都不眨眼的人,今日連張紙都擺弄不明白。
「遇到難處了?說。」
白如霜往門外看了一眼。
送公文的小吏剛到門邊,被她一眼瞪退。
陸淵看得更奇怪,起身繞過書案。
「傷著了?」
「你別亂猜。」
白如霜將公文塞進袖中,手按在劍鞘上,過了好一陣才開口。
「我這個月,月事沒來。」
陸淵腳步停住。
「遲了多久?」
「有些日子了。」
她避開他的目光,又補了一句。
「這兩日聞不得油腥,早上還噁心想吐。」
陸淵腦子裡立刻蹦出一個念頭。
孩子?
他望著白如霜,嘴已經張開,卻半天沒擠出話。
白如霜原本就侷促,見他這副模樣,手又往劍柄上移了移。
「你倒是說話。」
「先別動劍!」
陸淵趕緊扶住椅背,將椅子往她身後挪。
椅腳碰著地磚,他又嫌上面沒墊子,扯過自己的外袍鋪了上去。
白如霜站在原地,看他忙得前後打轉。
「我又沒受傷。」
「坐下,先坐下!」
陸淵扶她坐穩,自己卻蹲也不對,站也不對。
還未診脈,他已經開始琢磨回京的馬車該換厚墊,沿途驛站也得重新安排。
白如霜按住他的袖子。
「先請個郎中看看,興許只是近日勞累。」
「對,郎中!」
陸淵轉頭朝門外喊。
「來人!快叫郎中!」
外面無人應聲,他急得邁過門檻。
「人呢?趕緊過來!」
廊下腳步頓時亂了。
何深第一個拔刀衝進院中,秦蒼翻過欄杆,長劍出鞘,直奔書房。
趙明珠提著短劍從側院趕來,鞋子都跑掉了一隻。
「護住殿下!」
何深撞開門,刀橫在胸前。
「刺客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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