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橫江渡斬鬼!
橫江渡斬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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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黃昏,殘陽如血,將橫江渡口上游三里的鬼哭岩染成一片猙獰的暗紅。
此地扼守滄瀾江河陽水道的要害險地,三面絕壁環山,一側緊挨著浩蕩滄瀾江,只有一條狹長內河支汊連通大江。橫江六鬼在此盤踞三年,用巨石和圓木築起了一座堅固的水寨,寨牆下插滿了削尖的木樁,臨江處水口暗礁密布,漩渦從生,尋常商船連靠近都不敢,只有熟悉地形的亡命之徒,方才敢駕舟穿行而過。
此時水寨的空氣中瀰漫著汗臭、酒氣和淡淡的血腥味。
寨中靠北一處空地上,立著三個粗木釘成的大籠子。十幾個陳家男護衛、船夫和三個管事被關在裡面,個個遍體鱗傷,奄奄一息。籠子西側的空地上,散落著一件被撕碎的藕荷色糯裙,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女被人按在枯黃的草地上,絕望的鳴咽聲被死死堵在喉嚨里,身子像落葉一樣不住地顫抖。
寨門三丈高的石台上,四個赤膊漢子正圍坐喝酒划拳,酒罈扔了一地,酒液順著石台邊緣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
「痛快!」大當家周虎將一大碗酒一飲而盡,「啪」把手裡的銀票拍在石桌上,震得酒罈亂晃,「程家夠意思!先給了一萬兩定金!等斷了河陽一個月糧路,讓陳玄禮那王八蛋滾蛋,河陽碼頭五個永久泊位就是咱們的了!到時候兄弟們就是不出外撈漂,每月干躺著也能有大把銀子進帳!
咱們也要過上天天能摟著娘們喝大酒的舒坦日子!」
「大哥說得對!」二當家李鬼啐了一口酒沫,滿臉不屑,「你們說這陳家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聽說又招了個十八歲不滿的毛頭小子當供奉。他陳家的三個老牌化勁都被咱給收拾了,那小子要是敢來,老子就直接把他給扒皮抽筋,扔到江里餵王八!讓他知道知道,這橫江渡是誰的地盤!」
「明天一早就動手!」三當家孫豹拍著桌子大吼,震得桌上酒罈都跳了起來,「把籠子裡的男的全砍了扔江里,腦袋盡數挑在寨前木桿上,那個小娘子留下來,讓兄弟們輪流快活幾天!誰敢再
過橫江渡,就是這個下場!」
天色越來越沉,滿寨的喧鬧聲、划拳聲、女人的哭喊聲蓋過了江水奔涌之聲,一眾匪寇全無戒備。沒人注意,一道黑影正從下游的激流中悄無聲息地潛來。
秦恆貼著江底的礁石遊動,江水冰冷刺骨,卻絲毫影響不到他的動作。他像一條真正的水蟒,在礁石底快速穿梭,借著暮色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摸上了水寨後方的淺灘。
身上只帶了一柄千鍛精鐵劍和十二枚玄鐵透骨鏢,沒有多餘的負重。
他爬到一塊凸起的岩石上觀察了一下四周,確認暗哨位置後,身形一閃,如同鬼魅般快速接近目標。
第一個暗哨靠在寨牆根,正百無聊賴地嚼著薄荷葉,時不時打個哈欠,目光散漫,全然沒留意四周。
秦恆猛地從陰影中竄出,跨步貼身後驟然抬手,左手死死捂住他的嘴,右手透骨鏢灌注三成勁氣,精準刺入後心。透骨鏢整個沒入,刃尖從胸口透出半寸。那暗哨身體猛地一弓,四肢剛要抽搐掙扎,體內勁力卻瞬間潰散,身子軟軟癱倒。
秦恆緩緩將人放平,單手扣住衣襟,扛起屍體塞進礁石縫,用亂石蓋得嚴嚴實實。
第二個暗哨守在寨外臨江矮石崗,沿著起伏的岩脊緩步來回巡邏,步履懶散拖沓。秦恆借著堆放在坡腳的木箱遮擋爬了上去,繞到他身後,手臂勒住脖子猛地一擰!「咔」一聲脆響,那人當即往後一癱,沒了聲息。
第三個暗哨在寨門側後方放哨,正探頭探腦地往石台上看,顯然也想湊過去喝酒。秦恆撿起一顆小石子,輕輕扔向不遠處的草叢。暗哨立刻警惕地走了過去,秦恆從屋頂一躍而下,長劍輕抖貼
著他的喉嚨划過!鮮血噴濺在牆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解決完外圍暗哨,藏好屍體,秦恆繞到水寨北部的望樓底下。
望樓高四丈,共兩層。底層一個哨兵抱著刀靠在柱子上打瞌睡,頭一點一點的,頂層一個哨兵正扶著欄杆眺望江面,欣賞著落日美景。
秦恆貼著望樓的木柱,手腳並用,像壁虎一樣悄無聲息地爬到一層窗口。他翻身躍入,不等哨兵反應,手刀灌注五成勁氣,狠狠劈在他的後頸!
「咔嚓!」
一聲脆響過後,哨兵的頸椎骨直接斷裂,腦袋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歪向一邊,軟倒在地,連哼都沒哼一聲。
秦恆順著木梯爬上頂層。樓上哨兵正背對著他,望著遠處的江面出神。秦恆指尖夾著透骨鏢,灌注三成勁氣,猛地射入他的咽喉!哨兵身體一僵,秦恆伸手穩穩接住他即將倒下的屍體,輕輕放在地上。
兩具屍體都被塞進了頂層的儲物箱,關好箱蓋,沒留下任何痕跡。
秦恆走到望樓邊緣,借著最後一縷夕陽餘暉掃遍整個水寨,將所有人的位置牢牢記在心裡。
石台上四個當家的還在喝酒划拳,五當家趙五獨自守在水寨後門,看著那幾艘快船。而六當家王六,正獨自在木籠西側的草地上,身體正壓著那個少女,粗重的喘息聲隔著十幾步都能聽得見。
秦恆深吸一口氣,後退兩步,猛地向前衝刺。
他跑到望樓邊緣的瞬間,雙腳用力一蹬,身體騰空而起!在空中一個流暢的轉體一百八十度,雙臂張開如鷹翼,衣袍獵獵作響,背部朝下,直直墜向下方三丈處的巨大幹草堆。
「噗」的一聲悶響。
乾草飛濺,秦恆穩穩陷在乾草堆里,沒有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響。
他麻利地從乾草堆里鑽了出來,拍掉身上的草屑,目光落在不遠處的草地上。
王六背對著他,正埋頭在少女雪白的脖頸間,身體在不停地用力起伏,完全沉浸在情慾里,絲毫沒有察覺到身後的動靜。
秦恆悄無聲息地走過去,腳步輕得像貓。
走到王六背後三尺處,他指尖夾著一枚透骨鏢,灌注六成勁氣,猛地刺入王六的後腦。
透骨鏢整個沒入王六的腦袋,只留下一點黑色的尾羽。
王六身體驟然一僵,所有的動作瞬間停止了!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像被抽走了全身骨頭一般,直挺挺地向前壓了下去,趴在了少女的身上。
那少女被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魂飛魄散,剛要高聲尖叫,秦恆便一步上前,左手死死捂住她的嘴,右手手刀輕輕劈在她的後頸。
「啪!」
少女眼睛一翻白眼,暈了過去。
秦恆這才將王六的屍體從她身上搬開,撿起地上的粗布外衣,裹住她赤裸的身體。
做完這一切,他忍不住暗罵了一句「女人就是麻煩」,若不是先前在河陽就吃過這虧,這次沒先解決她,恐怕早就驚動了全寨的匪寇。
秦恆抱著少女,將她輕輕放進乾草堆深處,又在她口鼻周圍扒開幾個小孔,確保她能呼吸。最後,他拖著王六的屍體,也塞進了乾草堆底下,用厚厚的乾草蓋得嚴嚴實實。
處理妥當,他才轉身朝著水寨後門摸過去。
五當家趙五正對著江水撒尿,嘴裡哼著下流的小曲。腳下江水奔騰咆哮,浪濤拍打著礁石,發出陣陣震耳欲聾的聲響,連腳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震動。
秦恆從陰影中走出,腳步輕得沒有一點聲音。他走到趙五身後三尺處,手中劍平舉,灌注八成勁氣,猛地向前一刺!
「噗嗤!」
劍尖從趙五後心刺入,往前透出三寸,劍刃直接絞碎了他的心臟和脊椎!
江水的咆哮聲完美掩蓋了這一聲響。
趙五身體猛地一僵,手裡的動作戛然而止!他想要回頭,卻連轉動脖子的力氣都沒有。秦恆手腕一轉,抽出了長劍。
趙五身子軟軟地便倒了下去。秦恆扶住他的屍體,一腳便踹進了濤濤江水中。湍急的江水瞬間將他捲走,連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此時,六名化勁已死其二。石台上的四人依舊還在喝酒談笑,毫無察覺!
秦恆擦了擦劍身上的血跡,整理了一下裝著暗器的護手,握著長劍,從後門繞回寨中央,正準備向寨門石台走去。
卻突然迎面撞上了一個抱著兩壇酒的嘍囉。
那嘍囉看到秦恆身上未乾的血跡,又瞥見乾草堆里露出的王六衣角,臉色瞬間慘白如紙,眼睛瞪得像銅鈴。他張嘴就要大喊示警,秦恆不等他喊出聲,指尖一枚透骨鏢猛地射出,精準洞穿了他的咽喉!
「啪!啪!」
嘍囉身體一軟,手裡的兩壇酒直接摔在了地上,渾濁酒液四濺,打濕了一地,濃烈的酒氣瞬間瀰漫開來。
石台上的四人同時轉頭。
看到秦恆和地上的屍體後,四人臉上的笑容驟然僵住了,渾身酒意直接醒了大半,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
「找死!哪的點子不要命了,敢來我橫江渡撒野!」
周虎怒吼一聲,一把抄起身邊的九節鞭,率先縱身跳下石台!九節鞭在他手裡甩得「啪啪」作響,帶著呼嘯的風聲。李鬼、孫豹、錢鼠緊隨其後,四人落地成陣,將秦恆團團圍在中央,目光死死鎖定在他身上。
「嗯?使劍的,你就是陳家那個毛頭小子秦恆?」周虎臉上的刀疤扭曲,眼神兇狠如豺狼,「敢來爺爺的水寨撒野,今日我等便要將你碎屍萬段!再把腦袋送去陳家,讓陳玄禮那老狗好好看看,敢跟我橫江六鬼作對的下場!」
四當家錢鼠手最快,下意識就摸向腰間的飛鏢囊,想要先發制人。
但秦恆比他更快!
萬木爭春手全力施展,三枚透骨鏢同時射出,全部灌注九成勁氣,呈品字形直奔錢鼠面門!透骨鏢帶著刺耳的破空聲,快得只剩下一道殘影!
錢鼠瞳孔驟縮,慌忙偏頭躲閃,卻還是慢了一步!最中間那枚透骨鏢精準射入他的咽喉,從後頸穿出,釘進了身後的木柱里三寸深,尾羽嗡嗡震顫了足足三息才停下!
錢鼠捂著脖子,嘴裡發出「嗬嗬」的聲音,鮮血從指縫裡噴涌而出。他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眼睛瞪得大大的,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會死得這麼快!
眨眼間,又一名化勁斃命!
剩下三人臉色大變,眼神中終干露出了驚駭之色!他們原本以為秦恆只是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卻沒想到對方竟然這麼狠!
「點子扎手!亮青子!並肩上!」
孫豹性子最急,怒吼一聲,手持百斤重的開山斧,灌注全身勁氣,當頭向秦恆劈下!斧風帶著呼嘯聲,將地面的碎石都震得飛了起來,空氣都被劈得發出「鳴鳴」的尖嘯!
秦恆不退反進,千鍛精鐵劍斜指地面,勁氣如細浪般流轉劍身,劍體發出輕微的嗡鳴。
寒濤斬劍訣第一式!寒濤初斬!
劍光一閃,如初冬大江初涌的第一縷寒浪,精準劈向孫豹的手腕脈門!劍刃帶著冰冷的寒氣,所過之處,空氣都仿佛凝結了一般!
孫豹慌忙收斧格擋。
「鐺!」
金鐵交鳴,火星四濺,聲音震得人耳膜發疼!孫豹只覺一股沛然莫御的勁道順著斧柄傳來,虎口當即崩裂,鮮血直流。一股冰冷的寒氣侵入體內,順著手臂蔓延到全身,讓他的動作不由自主地慢了半拍!
就在這時,李鬼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出現在秦恆身側,雙刀齊出,猛攻向秦恆左右兩肋!刀快如閃電,刀鋒泛著幽藍的光芒,顯然是淬了劇毒!
第二式!雙濤交斬!
秦恆左劍橫擋如浪壁,右劍斜劈如浪峰,雙劍交錯,勁氣形成一個小小的漩渦!一虛一實兩劍連續斬出,「叮」的一聲擋開李鬼雙刀的同時,右劍在他左臂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鮮血瞬間噴涌而出,李鬼慘叫一聲,向後退去!
周虎見兩人吃虧,忙甩出九節鞭,鞭梢鐵錐灌注駭人勁氣,帶著「鳴嗚」呼嘯聲纏向秦恆的長劍,想要一招奪下他的兵器!九節鞭在空中猛地劃出一道黑色的弧線,如同一條擇人而噬的毒蛇飛撲而去!
秦恆步法如踏浪,輕盈避開九節鞭,同時劍隨身走,三劍順勢連綿斬出。
第三式!三疊浪斬!
第一劍虛晃,誘開孫豹的視線,第二劍實斬,帶著層層疊加的勁氣,直接重重劈在了孫豹的開山斧杆上!「咔嚓」一聲脆響,百斤重的開山斧杆子從中間崩裂成兩截,上半截帶著血光飛出去,釘在三丈外的寨牆上。第三劍橫掃,逼退了想要撲上來的李鬼!
孫豹看著手裡的半截斧柄,愣了一下。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時,秦恆的劍已然順勢遞出!
「噗嗤!」
劍刃深深刺進他的胸口,從後背透出。孫豹眼睛瞪得滾圓,嘴裡湧出大口鮮血,整個人被劍勁挑飛出去,撞在木籠上發出一聲巨響,當場斃命!
「老三!」
周虎和李鬼目眥欲裂,同時怒吼著撲了上來!周虎九節鞭纏向秦恆的雙腿,李鬼雙刀直砍秦恆的頭顱,配合默契,封死了秦恆所有的閃避路線!
秦恆當即縱身躍起!
第四式!寒濤裂斬!
這一式秦恆不再留手,將金剛不滅身靈筋之力與全身勁力盡數灌注劍身!手中千鍛精鐵劍如瀑布傾瀉,連續斬出三十六劍,每一劍都帶著筋骨齊鳴的悶響,勁氣一重高過一重!劍勢如裂帛,撕裂空氣,覆蓋了兩人周身兩丈的範圍!狂暴的劍氣將地面的石板都掀了起來,碎石和木屑漫天飛舞!
「叮叮噹噹!」
密集的金鐵交鳴聲不絕於耳!周虎的九節鞭根本擋不住這股沛然巨力,被劍氣震得脫手飛出,旋轉著釘進了旁邊的寨牆裡!李鬼更是被劍氣掃得渾身是傷,慘叫著向後退去,每走一步,地上都留下一個鮮紅的血腳印。
李鬼被逼到絕路,眼中閃過一絲瘋狂!他不顧傷口劇痛,雙刀灌注全部勁氣直刺秦恆心口,竟是完全捨棄防禦的同歸於盡打法!
秦恆眼神不變,非但沒有迎擊,反而腳尖一點,身形順著李鬼的刀勢向後飄退,真如落潮後迅速退去的江水一般,不與對方的鋒芒硬撼。就在雙刀即將刺中他衣襟的剎那,他手腕輕輕一轉,千鍛精鐵劍劃出一個渾圓的劍圈。
劍圈越轉越快,勁氣在圈內形成一個肉眼可見的漩渦!李鬼雙刀劈入劍圈的瞬間,只覺一股柔和卻堅韌的力道纏上刀刃,自己劈出的千斤力道竟像石沉大海,被漩渦盡數卸去,連帶著身體都不由自主地向前跟蹌了半步。
就在這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瞬間,秦恆劍圈內的勁氣陡然逆流!所有被卸掉的力道,加上他自身的勁氣,在劍尖匯聚成一點凝實的「浪核」,發出輕微的嗡鳴。
第五式!暗流斬!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一道快到極致的寒光!秦恆手腕一抖,浪核驟然爆發,劍尖如藏在水底的暗礁,精準無比地刺入了李鬼因前沖而露出的咽喉破綻!
這一劍的威力,是李鬼自身攻勢的兩倍多!
劍尖從後頸透出三寸,再抽出時帶著一蓬血花。李鬼身體頓時僵在了原地,手上雙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他張了張嘴,卻只吐出了一大口帶著碎肉的鮮血,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轉眼間,橫江六鬼已死其五!
周虎怔怔地看著滿地的屍體,臉上終於露出了恐懼之色。他知道自己不是秦恆的對手,再打下去就只有死路一條!
跑!趕緊跑!
他腦海中只剩這一個念頭,轉身就飛快向江邊跑去,想要跳江逃跑,想憑藉自己多年的水性逃生!
這個傢伙他媽的根本不是人!他就是個天生殺胚!
「哪裡走!」
秦恆冷哼一聲,追了上去。
就在周虎雙腳離地,即將躍入江水的瞬間!
第六式!怒濤空斬!
秦恆握劍高舉,全身勁氣盡數灌入長劍。千鍛精鐵劍發出龍吟般的震顫,一道凝練如實質的劍浪劈空斬出,攜著驚濤破岸之勢,隔著數丈將周虎從後背狠狠劈穿!
「噗嗤!」
劍浪徑直貫體,硬生生從周虎後背劈到前胸,透體而出,帶著他的身體向前犁出一道三尺深的長溝!泥土和沙石飛濺,空氣中瞬間瀰漫開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周虎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身體被劈成兩截,重重摔在江邊沙地,五臟六腑混著鮮血直接淌了一地!江風卷著刺鼻血腥氣散開,猩紅血水順著沙礫漫開,很快便又被拍岸的浪濤沖刷得一乾二淨。
「啊!!!快跑啊!他不是人!他是殺人的活閻王啊!」
剩餘的嘍囉們見幾個當家的都死了,頓時嚇得魂飛魄散,當即四散奔逃,哭爹喊娘的哀嚎瞬間響徹整個水寨。
秦恆眼神冰冷,手腕一轉。
第七式!寒濤萬斬!
千鍛精鐵劍驟然舞如雪花漫天,劍影千重,勁氣層層疊加,形成一個三丈範圍的濤浪斬陣!劍影所過之處,血花飛濺,斷肢和頭顱滾了一地!
慘叫聲接連響起,但很快又歸於沉寂。
周遭二十幾個逃跑的嘍囉,僅在幾息間便全被斬成了肉泥!還剩下二十幾個嘍囉瞬間嚇得魂不附體,紛紛扔下兵器,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額頭都磕出了血。
「好漢饒命!好漢饒命啊!我們都是被抓來的!都是來混口飯吃!我們也不想當水匪啊!」
秦恆收劍站穩,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劍身上的鮮血順著劍尖滴落在地,匯成了一汪濃稠的血窪。
木籠里的陳家護衛、船夫、管事看著滿地的屍體和秦恆背影,一個個目瞪口呆,連呼吸都幾乎忘了。直到秦恆轉身走向木籠,他們才猛地反應過來,爆發出劫後餘生的哭喊。
「供奉大人!大人來救我們了!」
「大人!小老兒給您磕頭了,來救救我們!」
「我們終於有救了!」
秦恆一言不發,揮劍斬斷木籠上的粗鐵鏈。「哐當」一聲悶響,沉重的木籠門轟然倒地。
眾人連滾帶爬地衝出來,對著秦恆撲通跪倒一片,磕頭磕得砰砰響。
秦恆扶起了一位最年長的管事,稍作安撫,便叫他先帶著眾人撿起地上兵器,去看押一旁跪著的水匪嘍囉。
隨後他才摸索起那幾名被擊殺的匪首屍體,從周虎的上半截屍體上摸出了一萬兩銀票,其餘幾人身上則沒摸出多少值錢的玩意。
又喊來一個水匪小頭目帶路,才找到周虎幾人的房間,最終又搜出來三千多兩銀票和滿滿一大箱子金銀珠寶。
「秦爺!秦爺饒命啊!幾個當家的攢的家底全在這兒了,沒半點遺漏,求秦爺饒小的一條命啊!」馬臉小頭目跪倒在地上,痛哭流涕苦苦哀求。
「水寨到滄瀾江的這條水路,你可熟悉?可能走?」秦恆看了一眼寨外到滄瀾江湍急的水道,淡淡開口。
「熟悉!太熟悉了!」馬臉小頭目連忙點頭如搗蒜,「小的在這橫江渡混了三年,水下哪塊有暗礁,哪片有漩渦,閉著眼睛都能摸清楚!保證能把船平平安安開到滄瀾江主航道!」
秦恆點了點頭,轉身走出房間。他叫來剛才那位老管事,吩咐道:「今晚就在船上過夜,留幾個老實的水匪開船,其餘捆了手腳關在船艙里。再找幾個人,把那箱東西搬到船上,送到我的房間。」
「是!秦供奉!」老管事連忙應下,轉身安排人手。
秦恆又走到乾草堆邊,將暈過去的少女抱了出來,交到老管事手裡:「照顧好她。」
做完這一切,他提著用粗布包好的幾顆首級,轉身向著江邊走去。
夜色已經完全籠罩了江面。
秦恆一步踏上了快船的甲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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