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萬法堂

  萬法堂

  陰山六煞與碧陽魔門重現的消息,終究還是沒能壓下去。

  雖然刑律院嚴令禁止私下議論,但伏牛山一戰死了兩位執事、十多個內門、外門弟子的消息,如同野火一般,在七陽派迅速燒開,更是傳播到宗門之外。

  從此弟子們下山出遠門必結伴而行。許多在七陽派外執勤的弟子,更是在入夜後連出都不敢出來,最後在宗門高層增派了大量執事、弟子駐守各地、輪值巡防,強化全域戒備後,才逐漸恢復正常。

  秦恆對此置若罔聞。親身經歷過此事的他,心中未起半點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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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紫陽院的第四天,他依舊閉門不出。這幾天,他除了吃飯睡覺,所有時間都用在了修煉上,終於要到那一步了。

  靜室內,秦恆盤膝而坐,心神沉入丹田。

  一道只有他能看見的金色光幕,悄然浮現在眼前:

  【寒江凝水訣(入門299/300)】

  秦恆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再次運轉起寒江凝水訣。他心神守一,任由體內氣血按照功法路線自行流轉。連日苦修積攢的精純氣血,此刻竟如滄瀾江一般奔騰咆哮起來!

  體內氣血充沛到極致,途徑周身經脈,正瘋狂衝擊著那最後的攔路經絡節點!

  最終一個周天走完。

  「嗡一聲極輕的顫鳴,從丹田深處憑空響起。

  全身極速流淌的氣血,突然同時再次加速,瘋狂壓縮!再凝聚!最後,點燃!

  「噗」的一聲輕響。

  丹田內,一簇淡藍色火苗悄然騰起。

  外焰如微波蕩漾,帶著江水特有的靈動,內焰凝如冰晶,透著徹骨的寒意。這正是寒江凝水訣獨有的冰焰火種!它靜靜懸在丹田正中,不搖不晃,穩如磐石,從誕生的那一刻起,就帶著無與倫比的蓬勃生機。

  武道火種,點燃了!

  【寒江凝水訣(第一層1/800)】

  火種徹底穩固的瞬間,體內奔騰的氣血緩緩平息,歸於平靜。丹田內先是泛起一絲涼意,如同初秋的晨露落在肌膚上。一股柔和的力量從丹田中心擴散開來,順著經脈流遍全身,滋養著每一寸筋骨與血肉。

  秦恆緩緩睜開雙眼,兩道淡藍色的微光一閃而逝,一股前所未有的通透感席捲全身。

  化勁大成,至此方成!

  他長舒一口氣,起身走出靜室。火種已點燃,接下來便可以衝擊抱丹勁了。


  走入房內,從瓦片縫隙中取出幾個油布包,裡面是從程岩身上得到的各種物品。是風波漸歇的第三日晚上,他從三十八號院房後挖出來,放上去的。

  打開油布,倒出來整整一萬兩千兩銀票,一瓶上等解毒丹、一瓶只剩兩顆的凝氣丹,一本《蒼木破岳訣》前三層。

  這些銀票稍稍有些麻煩,有七千兩是不記名的銀票,可以隨意使用。但還有五千兩是記名的,恐怕得找人運作一下過幾手,才能兌出來銀子放心用。

  秦恆打開了《蒼木破岳訣》開始翻閱。

  就在他讀完第一層最後一句心法口訣的剎那,丹田內的冰焰火種突然輕輕一顫,一縷淡藍色真氣自發溢出,順著一條他從未走過的經脈緩緩遊走。那縷真氣行至足厥陰肝經時,竟隱隱泛起一層淡青色的光暈,經脈中傳來極其細微的草木拔節之聲,如寒江潤木,新枝抽芽。

  真氣自行走完一個完整的循環,重新匯入丹田火種,那層淡青色的光暈才緩緩散去。

  金色光幕再次浮現:

  【蒼木破岳訣(第一層1/800)】

  「這是?!」

  秦恆瞳孔微縮,猛地合上了手中的薄冊。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剛才那縷真氣的流轉,沒有半分滯澀,沒有絲毫衝突,仿佛《蒼木破岳訣》本就是他修煉多年的功法一般。

  寒江凝水訣是水繫心法,蒼木破岳訣是木繫心法。水火不容,金木相剋,尋常武者同時修煉兩種不同屬性的心法,輕則真氣衝突走火入魔,重則經脈寸斷爆體而亡。

  可剛才發生的一切,卻完全違背了這個常理。

  秦恆盤膝坐下,閉上眼睛,仔細回味著剛才那一瞬間的感受。

  冰焰火種的跳動,淡藍色真氣化為淡青,經脈中那股清越的草木抽芽之聲..

  一個極其荒謬,卻又似乎是唯一解釋的念頭,突然在他腦海中閃過。

  難道......是五行相生?

  水,生木?

  他皺著眉,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膝蓋。

  可他在七陽派這麼久了,也沒聽說過,有人能同時修煉兩種屬性的功法。這事絕不會

  這般簡單。

  這已經超出了他對武道的所有認知。

  秦恆沉吟了許久,也沒能想明白其中的玄奧。

  私學他院核心武學本就是宗門頭等大忌,更何況還有這種違背常理的異狀。在沒有足夠的實力之前,這件事絕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他將《蒼木破岳訣》前三層的內容一字不落地刻在腦子裡,然後點燃油燈,將薄冊燒成了灰燼。


  灰燼隨風飄散飛遠,在院中沒留下一絲痕跡。

  處理完一切,秦恆換上一身乾淨的紫陽院弟子服,推開院門,走向講武堂。

  紫陽峰山腰演武場側,矗立著一座青磚黛瓦的講武堂,乃是紫陽院弟子日常切磋論武、交流修煉心得的好去處。旁邊就挨著宣祿堂,每次交流完,還可去申領丹藥、報備外出等瑣事。

  此刻講武堂前的空地上,上百名弟子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或坐或站,低聲交談著。

  有的在爭論某招劍法的破綻,有的在交換宗門任務的情報,更多的人則在竊竊私語,說著伏牛山一戰和魔門重現的事。空氣中瀰漫著一絲壓抑又躁動的氣息。

  秦恆剛走近院裡,就被兩個人攔住了。

  「秦師弟!你可算出關了!」趙軒大步走了過來,臉上帶著爽朗的笑容,他身邊跟著蹦蹦跳跳的楊玥。

  「趙師兄,楊師姐。」秦恆抱拳還禮。

  「聽說你在伏牛山斬殺了陰山六煞中的二煞?到底是真的假的?」趙軒拍了拍他的肩膀,面上斂去幾分笑容,語氣裡帶著一絲凝重,「那個魏煞真的是魔門中人?外面都在傳碧陽魔門重現東林府了,你小子給我透點信兒出來,也好讓我心裡有個數!」

  楊玥也湊了過來,俏臉上帶著好奇,輕聲道:「師弟,你就說說唄!有什麼消息咱都互通有無。刑律院那邊已經下了海捕文書,全東林府通緝剩下的四煞。不過大家都說,這還只是開始,碧陽魔門既然敢重現,肯定還有後手。現在整個東林府都人心惶惶的,各地都加強了守備,那魏煞使的魔門手段,你是親眼看到的嗎?」

  「是真的。」秦恆思索片刻,沒有聽那刑律院執事的話,如實相告,「魏煞修煉了天魔化血功,確實是碧陽魔門的人。伏牛山一戰,倪琛執事和程岩執事都死在了他手裡。」

  「嘶」趙軒倒吸一口涼氣,臉色瞬間白了幾分,「傳聞竟然是真的,秦師弟,多謝相告!這份人情我記下了。」

  楊玥也嚇得捂住了小嘴,驚呼道:「那以後我們到宗外出任務豈不是很危險?萬一遇上了魔頭...

  「聽說宗門已經增派人手到各地了,師姐你能想到的,想必宗派高層也會想到,不必

  過於擔心!」秦恆安慰了一句,便不再多言。

  趙軒和楊玥對視一眼,也識趣地沒有再追問伏牛山一事的細節。畢竟秦恆已經肯定了魔門出世的消息,就已經夠了,再多說對雙方都不利。

  「多謝師弟!以後有什麼不懂的,也可以來問我!」楊玥眉眼稍緩,指尖輕攏鬢邊碎發,柔聲說道。

  「對了,你今天來講武堂是有事?」趙軒撓了撓頭,問道。


  「嗯,找萬師姐有點事。」秦恆衝著楊玥點了點頭,看向趙軒。

  「萬師姐就在那邊呢!」楊玥伸手一指,「白院長常年閉關,不管俗事,咱們院裡不管什麼修煉上的問題,都得找萬師姐。她人特別好,從來沒有首席弟子的架子,有什麼不懂的儘管問,她都會耐心教你的!」

  秦恆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講武堂外通往宣祿堂的廊下,萬青青正站在一群弟子中間,手裡拿著一本攤開的典籍,認真講解著寒江凝水訣的行氣要點。她青絲高挽,束成高馬尾,鋒銳的劍眉下,杏目清亮靈動。一身青碧勁裝貼身合體,勾勒出挺拔窈窕的身段,英氣十足。

  周圍的弟子都聽得聚精會神,時不時有人舉手提問,萬青青都一一耐心解答。

  秦恆在一旁靜靜等了片刻,直到萬青青講解完這一段,弟子們紛紛低頭記錄筆記,才走上前去,拱手行禮:「見過萬師姐!」

  萬青青回頭看來,認出了他,微微頷首:「是秦師弟,有事?」

  「師姐,弟子已點燃武道火種,突破至化勁大成。想來找師姐求取《寒江凝水訣》後續心法。」秦恆微微躬身,語氣帶著幾分敬重。

  「嗯?你已經修煉到第一層了!」

  萬青青有些意外了,三月之期才剛過了兩個月整,秦恆就能修煉到第一層。這速度雖說不算什麼驚世駭俗,但對於他四階根骨的資質來言,也足夠令人驚訝的。

  「很不錯,秦師弟!以你資質,想必是下了好一番苦功,才能到了第一層!」萬青青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讚許,「後續的心法不在紫陽傳法殿,都統一存放在宗門萬法堂。」

  她頓了頓,仔細叮囑道:「萬法堂分成東西兩區。東區是各種中乘武學、各類武學理論知識、雜學等等,七院互通有無,不管是劍法、槍法、拳法還是步法,只要繳納對應的拓印費就能隨意抄錄。西區是各院心法、核心武學和七陽派典藏的秘錄,也是同樣規矩,繳納拓印費就能學。你憑內門弟子的身份玉牌,可免費領取我紫陽院《寒江凝水訣》前三層功法,想要後續的第四層及以上,就得與其他心法一樣,需繳納拓印費了。」

  「弟子明白,多謝師姐指點。」秦恆再次抱拳行禮。

  萬青青點了點頭,又隨口叮囑:「你若想去就早些去吧,萬法堂下午酉時準時關門,莫要拖拉,免得到時再被空然長老給趕出來。」

  「是,弟子記得了。」

  秦恆拱了拱手,又與趙軒、楊玥打過招呼,便離開了講武堂,沿著青石山路往宗門腹地走去。

  山路蜿蜒向下,穿行在蒼松翠柏之間,沿途往來弟子絡繹不絕,有人沿岔路奔赴山門廣場,也有不少人與秦恆同路。約莫小半個時辰,便走出紫陽峰,踏入了七峰環抱的宗門腹地。


  這裡地勢開闊平坦,是整個七陽派的心臟。中央是能容納數萬人的宗門大廣場,廣場盡頭便是七陽殿,左右分列著刑律院、丹藥房和器堂等大殿。而萬法堂,就建在七陽殿西側,與刑律院隔廣場相望,是整個宗門守衛最森嚴的地方之一。

  這是一座通體由黑玄石砌成的厚重殿宇,牆厚三尺,不見半分雕飾,只在飛檐上雕刻著七輪太陽,對應七座山峰。殿門上方懸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巨匾,「萬法堂」三個大字筆力千鈞,據說是開派祖師以指力刻成,至今仍隱隱有劍氣透出。

  殿門口站著四位身著玄色長袍的執事,氣息沉凝如山,都是實打實的抱丹勁高手。他們目光如電,掃視著每一個進出的弟子,任何人不得攜帶兵刃入內,這是萬法堂鐵律。

  秦恆走上前去,出示了自己的紫陽院內門弟子身份玉牌。為首的執事接過玉牌,仔細核驗過確認無誤後,才沉聲開口:「入內不得喧譁,不得損毀典籍,不得私自帶出。酉時閉門,過時不候。」

  「弟子明白。」

  秦恆接過玉牌,解下腰間千鍛精鐵劍,踏入了萬法堂。

  一股厚重的墨香混合著陳年紙張與防蛀藥草的氣息撲面而來,瞬間隔絕了外面的所有喧囂。殿內極高極闊,數十根兩人合抱的墨玉柱子支撐著穹頂,穹頂上鑲嵌著上千顆鴿卵大的夜明珠,將整個大殿照得亮如白晝,卻不見半分刺眼。

  正如萬青青所說,大殿被一道漢白玉迴廊整齊地分成了東西兩區。

  東區一排排千年鐵木打造的書架望不到盡頭,上面分門別類地擺放著刀、劍、槍、

  拳、掌、步法、暗器等各類典籍。粗粗看去,大都是中乘武學,比如《流雲拳法》、《無影腿》、《八卦掌》、《金剛功》等等,甚至還有一些早已失傳的偏門武學。

  不少弟子正站在書架前屏息凝神地翻閱,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西區則是核心心法、核心武學與秘錄區,這裡的書架數量只有東區的十分之一,卻更加高大厚重,每一本典籍都用特製的絲絨封皮包裹,上面貼著封條。每個書架前都立著醒目的銅牌,標註著所屬院落和拓印規則。

  整個西區安靜得落針可聞,只有偶爾響起的翻書聲、腳步聲。

  秦恆沒有在東區停留,徑直穿過漢白玉迴廊,走進了西區。他沿著書架緩步前行,很快就在最深處找到了標註著「紫陽院」的水藍色書架區域。

  書架上整齊地碼放著《寒江凝水訣》的後續心法、《葵水真陰訣》、《寒濤斬劍訣》、《紫陽劍理精要》、《劍勢秘錄》、《寒濤斬劍訣心得》等紫陽院的核心傳承。

  他看了看旁邊的銅牌上刻著拓印價格:《寒江凝水訣》第四層要五千兩之多,第五層要一萬兩。《葵水真陰訣》這門輔助修煉的心法,前三層竟也要四千兩。


  這價格讓秦恆嘴角微微一抽,窮文富武絕不是一句空談。

  他再走向其他書架,其他幾院核心武學赫然在列:烈陽院的《赤烈燎原槍》、《烈風破陣戟》,青陽院《萬木爭春手》,玄陽院的《銳金斷岳刀》、《庚金破陣棍》,景陽院的《靈木盤龍棍》、《蒼木穿雲刀》,昭陽院《玄岩破岳斧》,坤陽院的《千岩御守盾》、《玄土鎮岳鐧》。

  諸多武學中,秦恆除了劍法還對槍法、戟法感興趣,青陽院的暗器手法也不錯,陳清瑤用的霹靂子母彈,威力不俗,足以在生死搏殺之時當作壓箱底牌。

  尋常弟子,若想學多門武學,受限於心法根基和無人指點,強行去學便是事倍功半。

  可秦恆不同!身負【天道酬勤】命格,這便是他的優勢,學任何法門都沒有瓶頸。

  劍法適合一對一貼身決勝,遇上小股之敵合圍的小範圍混戰,亦可遊走分割對手,逐個擊破,短兵相接突襲破招、拆械制敵樣樣從容。

  槍戟長杆重刃,狹窄地形極易被貼臉鎖兵器處處受制,可在曠野、空場開闊地界則優勢盡顯,依仗兵刃長度控住中距離,敵手成群合圍亦可敵之,不懼群攻與重甲武人。

  青陽院暗器憑藉遠程先手之利,不被遠近地形束縛,開戰便可先發制人。近戰兵刃受制被纏時也能出手解圍,對手潰逃之際,更可遠射追殺。

  秦恆心中暗暗盤算:三者遠近中三層完美互補,倘若全部掌握,則整套打法再無明顯短板,無論什麼戰況下,都能遊刃有餘了。

  他目光落在《烈風破陣戟》、《萬木爭春手》上,這兩門上乘武學,每門完整拓印下來,都要五千兩紋銀之多!

  倘若都學,便是一萬兩,還不包括購買兵器和對應心法的價格。

  不過五千兩銀子學一門上乘武學,其實並不算有多貴。

  「先緩一緩,待那五千兩記名銀票處理完,再選一門不遲。」

  秦恆輕輕放下兩本武學,打算來日手裡銀子多了再來學。

  又看了一會兒,可免費翻閱的紫陽院劍法心得,他拿起《寒江凝水訣》第二層、第三層,正準備轉身去登記台,身後傳來一個極輕的腳步聲。

  他回過頭,看到林芷玲正抱著一摞整理好的典籍站在不遠處,正蹲在地上往最底層塞典籍。

  她低著頭,烏黑的髮絲垂落下來,遮住了半張臉,後頸露出一截雪白的肌膚,在墨色的書架映襯下,白得晃眼。身上的素色勁裝洗得有些發白,卻依舊乾淨整潔。

  秦恆的腳步下意識地停住了。

  他有聽過有關這位師姐的閒話。先後嫁的三位夫君,都是不明不白地死於非命,最後一位更是才成親不到一個月,就死在了北邙山。院裡私下都傳她命硬克夫,是個不祥之人。除了心善的趙軒和楊玥,沒人願意跟她說話,連院中執事都對她避之不及,最後只能被打發來萬法堂,幹些最累最沒人願意做的雜活。


  他不想惹麻煩,更不想讓別人看見自己和她說話,平白給她招來更多閒話。便微微側身,放輕了腳步,想悄悄從書架另一側繞過去。

  「秦師弟。」

  林芷玲卻已經放下了手裡的書,回過頭來。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小心翼翼,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秦恆只好停下腳步,拱手低聲道:「林師姐,失禮了。」

  說完便要繼續走開。

  「等等,師弟。」

  林芷玲連忙叫住他,臉頰微微泛紅,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氣。她從懷裡掏出一個粗麻布小布包,沒有遞過來,只是輕輕放在了兩人中間的書架邊緣。她的手指纖細嫩白,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

  「這是我自己種的凝氣草。你三個月考核期快到了,若是手頭養氣丹不夠了,可以用它來泡水喝。」

  她低著頭,不敢看秦恆的眼睛,聲音細若蚊蚋。說完便立刻轉過身,繼續踮著腳整理書架,素色的衣角輕輕晃動,留下一縷極淡的草木清香。

  「多謝師姐。」

  秦恆看著書架上那個小小的布包,沉默了片刻,伸手拿了起來。入手溫熱,還帶著她身上殘留的體溫。

  林芷玲沒有回頭,只是肩膀微微動了一下,輕輕「嗯」了一聲。

  秦恆見狀不再多言,再次抱拳告辭,便拿著布包和功法,快步走向了登記台。

  負責登記的是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執事,他接過秦恆的玉牌核對無誤後,取出一份空白的特製獸皮卷,啟動了桌下的機關。隨著一陣細微的齒輪轉動聲,《寒江凝水訣》第二層的內容清晰地拓印在了獸皮卷上。

  「私傳武學是宗門頭等重罪。輕則廢功逐出宗門,重則當場格殺,誅滅親族。」老執事將獸皮卷和玉牌遞給秦恆,聲音沙啞地警告道。

  「執事放心,弟子自當謹記。」

  秦恆將獸皮卷貼身藏好,對著老執事拱手一禮,轉身離開了萬法堂。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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