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神識破合道
修煉結束後,李寒山睡了過去。
意識再次沉入夢境,仍是那條河。
水面鋪著碎銀般的月光,洛璃坐在青石上,赤著雙腳,一下一下地晃。她手裡拿著兩根柳枝,見李寒山出現,正要丟過來,動作卻忽然停了。
「等等。」
洛璃從青石上跳下來,圍著他轉了一圈。
「大爺,你突破了?」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sto9.c💻om
李寒山接住她手裡的柳枝:「現在才看出來?」
「上次見你,你才煉虛六層。」洛璃又湊近一些,仔細感應他的氣息,「已經煉虛九層了?」
「嗯。」
洛璃睜大眼睛,半晌才道:「我現在也是煉虛九層。」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李寒山的胸口。
「大爺,你已經追上我了。」
李寒山笑道:「所以今日是不是可以不挨打了?」
「那不行。」洛璃答得飛快,「修為追上來,又不代表劍也追上了。」
她說著便要去拿木劍,可才轉身,又停住了。
這一次,她察覺到了李寒山神魂的變化。
「你的神識……」
洛璃抬手按在他眉心,一縷神識小心探入。李寒山沒有攔她,任由她看了一遍。
片刻後,洛璃收回手,神色比剛才更加認真。
「你的神魂也到煉虛巔峰了。」
「剛剛摸到這道門檻。」李寒山道,「你的法門若是還不完善,不必急著試。」
「誰說不完善?」洛璃立刻抬起下巴,「我已經推演得差不多了。」
她頓了頓,聲音又低了一點。
「其實,我也到了這一步。」
李寒山看著她。
洛璃與他對視片刻,終於不再繞圈子。
「既然我們都到了煉虛巔峰,便可以先試試看,能不能神魂突破合道。」
「怎麼試?」
「神魂雙修。」
她回到青石上坐下,拍了拍對面的位置。
「將兩人的神魂連在一起,彼此補全缺漏。你神魂厚重,我的神識更靈巧,若真能合成一個完整的周天,或許比我們各自破境更有把握。」
李寒山在她對面坐下:「有幾成把握?」
「沒試過,不知道。」
「不知道你也敢試?」
「所以找你呀。」洛璃揚起下巴,「大爺,你不會怕了吧?」
李寒山失笑,伸出手。
「我怕你把自己折騰傷了。」
洛璃嘴角的得意淡了些。
她看著他的手,過了一會兒,才將自己的手放上去。
「那就一起小心些。」
兩人掌心相貼,白光順著指縫亮起。
起初只是神識相觸。
李寒山感覺自己的識海旁多了一條河,河水清澈,洛璃站在河中央,正回頭看他。下一刻,他的神魂也踏入水中,兩人的記憶沒有混雜,情緒卻先有了感應。
他感覺到她的緊張。
洛璃顯然也感覺到了他的意外,立刻瞪他:「不許笑。」
「沒笑。」
「你心裡笑了。」
「這也能知道?」
「現在知道了。」
她嘴上凶,牽著他神魂的手卻沒有松。
功法開始運轉。
——
最初幾年,兩人連一個完整的周天都很難走完。他們的神魂像兩條初次匯入同一條河的水流,誰也不肯順著誰走。
李寒山的神魂太沉,洛璃的神識又變化太快。有時他才剛剛跟上,她已經走出了下一步;有時她順著他的神魂向前,又會陷入他那些厚重劍意里,半天找不到出口。
每次出錯,兩人都會被震回河邊。
洛璃起初還會氣得拿柳枝抽他,後來便顧不上發脾氣了。她將每一次失敗的路線記在岸邊,再與李寒山一遍遍重排。
河邊的陣紋越來越多,漸漸鋪滿了整片河岸,像一張攤開的星圖。
第十年,他們終於能讓神魂在同一個周天裡自由往來。
洛璃也看見了李寒山識海深處的舊傷。
紫金色的劍意懸在高處,純陽神魂如同一輪大日,下方卻有許多細碎暗痕,那是這些年一次次受傷、一次次強行破境留下的痕跡。
「怎麼這麼多傷?」
「舊傷了。」
「舊傷便不是傷?」
洛璃皺著眉,分出一縷柔光,替他慢慢補平。
李寒山也引動純陽神魂,將她識海中幾處過於激進的迴路包住。洛璃為了快,許多地方都走得太險,稍有差池便會反噬。他替她一一壓回穩妥的位置。
「你別動。」洛璃道。
「別動的人是你。」
「我這麼走沒事。」
「現在有事了。」
她還想爭,神魂卻被他牢牢護住,只能小聲嘀咕了一句霸道。
第二個十年,兩人不再只修補彼此的缺漏。
洛璃開始將自己推演的陣理放入共同周天,李寒山也將劍意拆成最基礎的紋路,讓她一點點看清。神魂雙修不再只是靈力往來,兩人的所知所悟,也在一次次交融中化作破境的根基。
有時一個周天便要持續數年。
有時他們會在河岸邊醒來,重新爭論某一處變化,爭完了再回到識海,各讓一步。
河邊的花開了又謝,謝了又開。
到了第三個十年,兩人已經不必再刻意配合。
洛璃念頭剛起,李寒山便知道她要往哪裡去。李寒山神魂稍沉,洛璃也會立刻放慢。紫金色與白色的神識繞著同一個周天流轉,再沒有了早年的生澀。
這一場神魂雙修,竟已在夢中持續了數十年。
直到第四十年——那道無形的門終於出現在兩人面前。
門後沒有光,也沒有路。
洛璃看著它,許久才道:「合道。」
李寒山微微點頭。
兩人沒有立刻撞上去。
他們將數十年積累的每一個周天又重新走了一遍,確認彼此神魂都處於最完滿的狀態,才共同向前。
第一次,門沒有開。
第二次,門上多了一道淺痕。
第三次,洛璃的神魂已經開始發顫,李寒山便帶著她退回河邊。兩人休息了數日,再次回到門前。
沒有誰搶先,也沒有誰拖住誰。
第四十七次,紫金色與白色的神魂同時落下。
那道橫在煉虛與合道之間的壁壘,終於裂開。
浩蕩神識從門後湧來,瞬間填滿兩人的識海。
李寒山只覺整個夢境忽然變了。
河水流過石縫的聲音,花樹根須向下伸展的震動,遠處每一縷風的方向,全都清晰映在神魂之中。他甚至不需要刻意去看,只要念頭一動,周圍的一切便自然浮現。
洛璃也站在同樣的境界裡。
她睜開眼,眸中星光一亮,整座夢境內的花草都隨她的念頭輕輕伏低。
合道神識。
兩人同時跨了過來。
這一次,不是誰勉強拖著誰,而是兩人一起站穩了。
數十年的共同打磨早已將根基填得嚴絲合縫,門後湧來的力量雖多,卻被兩人沿著熟悉的周天一點點納入神魂。等最後一縷神識歸位,那條共同運轉了數十年的河流也終於平靜下來。
洛璃看著李寒山,忽然笑了。
「大爺,我們成了。」
「嗯。」
「數十年,總算沒有白費。」
她伸了個懶腰,向後倒在青石上,像是終於能好好歇一口氣。
李寒山也跟著坐下。
兩人安靜看了一會兒河面,洛璃卻又忽然坐起,伸手一招,將木劍召入掌中。
李寒山看著她:「剛突破,還要打?」
「當然。」洛璃用木劍指著他,眼睛彎成了月牙,「你如今神識入合道,正好讓我試試,能挨幾劍。」
李寒山轉身便走。
洛璃提著劍追了上去。
笑聲沿河傳開,那道困住兩人許久的門,已經徹底消失。
——
李寒山醒來時,
夢裡已經過去數十年,南麓卻仍是後半夜。
他沒有動,神識先一步展開。
屋外的竹葉,牆邊的靈茶,南麓夜間巡守的弟子,甚至更遠處的山峰,都一一映入識海。範圍比入睡前大了十倍不止,感知也越發清晰,連地底靈脈微弱的流動都瞞不過他。
李寒山緩緩收攏神識,沒有驚動任何人。
他的修為仍是煉虛九層,神識卻已經先一步站在了合道之境。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