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夜
沈芸一直站在最後。
等沈清月與林清音都鬆開李寒山,她才走進院中,順手將半掩的院門合上。
「靈力還有殘餘暗傷嗎?」李寒山問。
「鎖靈紋已經散了,經脈有些滯澀,休養幾日便好。」
「我看看。」
沈芸沒有拒絕,把手遞給他。
李寒山握住她的手腕,一縷純陽靈力緩緩探入。沈芸起初還看著他,過了一會兒,卻先移開了眼。
「仙盟這次怎麼捨得放你出來?」他問。
「清月想來,清音也想來。」沈芸道,「我總不能讓她倆自己跑這麼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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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月在旁邊小聲拆穿:「娘明明自己也想來。」
沈芸看了她一眼。
她立刻躲到李寒山身後。
李寒山忍不住笑:「原來只是陪她們。」
沈芸沒有回答。
夜深後,李寒山親自去小廚房煮了一鍋靈粥。
沈清月跟進去幫忙,結果把鹽當成了糖,被林清音發現時,還堅持說加一點不會有事。沈芸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最後把三個人都趕了出去,自己重新淘米。
李寒山坐在院裡,聽著廚房裡的動靜,忽然覺得這場從長老殿開始的殺伐,已經離得很遠。
粥端上桌時,沈清月還在為自己辯解。
「我真的只是放錯了一點。」
「若不是你娘看見,今晚我們三個都得喝你的鹹粥。」林清音道。
「咸一點也能吃。」
李寒山舀了一碗,先放到她面前:「那這碗給你。」
沈清月頓時不說話了。
沈芸唇邊有了一點笑意,將一碟小菜推到李寒山手邊。
四個人圍著一張不大的石桌,像過往無數次圍爐用飯那樣,吃得都很慢。
沈清月講她們在路上的事,林清音偶爾補充兩句。沈芸說得少,更多時候只是看著李寒山,聽他講這些年的經歷。
李寒山沒有提那些最兇險的細節,只說自己在南麓有了住處,身邊也有人陪伴。
沈清月卻聽得極認真,連他種活了幾株靈茶都要問上一句。
「以後我也能住這裡嗎?」她問。
「當然。」
「那我要一間向陽的屋子。」
林清音道:「我住哪裡都可以。」
沈芸看了他一眼:「給我們留一處能畫符的地方便好。」
李寒山一一應下。
沈清月已經認真盤算起來:「東廂那兩間屋子我進來時看見了,窗外是不是有竹?我和娘住那邊正好。清音喜歡安靜,可以住後面那間。」
林清音道:「我與你住近一些也好。」
「那就三間並排。」沈清月越想越高興,「中間還能隔出一間畫符室,娘也不用總跟我們擠一張桌子。」
沈芸故意道:「你倒替我安排得明白。」
「當然,我最懂娘了。」
李寒山聽著她們商量,插了一句:「畫符室要加防火牆,明日我讓人來布。清月若是也要用,再加兩層。」
沈清月臉上的笑一僵:「為什麼要單給我加?」
林清音低頭喝了一口粥,沒說話。
沈芸替她答了:「怕你把自己的屋頂燒了。」
沈清月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最後哼了一聲,低頭喝粥。
李寒山沒忍住笑,又往她碗裡夾了一筷子菜。
沈清月托著腮,忽然笑了:「這樣才好。」
「哪裡好?」
「你在,娘在,清音也在。」她想了想,又補了一句,「以後不管你去哪裡,我們都跟著你。你總不能嫌我們三個一起太吵。」
李寒山看著桌邊三張熟悉的臉,心裡湧起一股很踏實的暖意。
他輕輕放下湯匙,鄭重地點了點頭。
「不嫌。」
「以後要走,一起走。」
粥碗撤下後,沈清月又去看了一遍東廂的屋子。
哪間放符桌,哪面牆要加禁制,連窗下該擺什麼花,她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直到林清音提醒夜色已深,她才捨得停下。
李寒山從廚房出來時,院裡已經點起了燈。
林清音站在廊下等他。
「還沒歇?」他問。
「等你。」
她答得很自然,說完卻先垂下眼,轉身往後面那間屋子走去。
李寒山跟了進去。
房裡只點了一盞燈,林清音方才挑好的被褥已經鋪好,枕邊還放著一件沒疊好的外衣。她平日再忙,睡前也總要把房中收拾妥當,今日卻連外衣都忘了收。
李寒山替她拿起外衣,搭到屏風上。
「還在想白日的事?」
林清音輕輕搖頭。
「是在想,原來真的見到你,反倒不知該做些什麼。」她頓了頓,「這些年一個人時,總覺得有許多話要說。現在你在面前,那些話又好像都不必說了。」
李寒山握住她的手。
「那便不說。」
林清音抬眼看他,眸子裡的安靜終於化開。她主動靠進他懷裡,臉頰貼著他的衣襟,過了許久,才低低喚了一聲夫君。
燈芯輕輕爆了一聲。
李寒山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隨後一路往下,吻住了她櫻桃小嘴,林清音的嬌軀頓時就軟了,這麼多年不見,她的身體每一個細胞都在思念著李寒山。
林清音起初還在回應,後來便只剩綿長的呼吸,手指一直扣著他的衣襟,像怕一鬆開,這場相聚又會變成下一次漫長的等待。
這一夜,她沒有再讓自己那麼克制。
過去相聚,她總在心裡留著一件事。有時是宗門尚未處理完的公文,有時是仙盟等著她回去商議的局勢。即便人在李寒山身邊,也總有一部分心思懸在別處。今夜那些事都被她主動關在了門外。
她甚至不願立刻睡著,只在雙修間歇時看著他,伸手碰一碰他的眉眼。李寒山問她看什麼,她便搖頭,說只是想確認這一次不用再計算還剩幾日。
雙修時,兩人的靈力一遍遍往來,將多年分離留下的生疏慢慢磨去。林清音不再想攬月宗,也不再想仙盟,只在他喚她名字時抬起眼,認真應了一聲。
雲收雨歇,她窩在李寒山懷裡,許久沒有動。
——
沈清月的屋子裡還亮著燈。
李寒山推門時,她正坐在符桌前,筆尖懸在半空,一張符紙已經被墨點毀了三處。
見他進來,她立刻把符紙翻過去。
「我什麼都沒畫。」
李寒山看了一眼:「嗯,看出來了。」
沈清月臉一紅,起身便來推他:「那你出去。」
李寒山沒動,她推了兩下,自己的手倒先停了。
「清月。」
「做什麼?」
他低頭看著她,沒有繼續逗,只把她抱進懷裡。
沈清月安靜了一會兒,小聲道:「白日裡那麼多人看著,我沒顧上問你。這些年,你有沒有想我?」
「有。」
「多少次?」
「記不清。」
她仰起臉,像是不滿意,李寒山又補了一句:「不是次數少,是每次想起仙盟,都會想起你。」
沈清月盯著他看了片刻,終於滿意,踮起腳在他唇上碰了一下。
「這還差不多。」
她說完便去解他的衣帶,動作看著乾脆,指尖卻碰了兩次才解開。李寒山握住她的手,問她是不是害怕,她立刻抬頭反駁,說自己只是許久沒有與他雙修,有些不習慣。
「你可不許把我當小孩子。」她又道。
「沒有。」
「也不許因為我修為低,就只顧著給我渡靈力。」
李寒山看著她故作鎮定的模樣,低頭吻住她,將她後面的話都堵了回去。
她修為比林清音與沈芸都低,李寒山引動功法時也格外小心。純陽靈力先替她溫養經脈,再慢慢與她體內的靈力相合。沈清月起先還強撐著說不必如此謹慎,沒過多久,便抓緊了他的手臂,連呼吸都亂了。
李寒山停下來等她。
她卻不肯讓他退開,只把臉埋在他頸側,過了好一會兒,才悶悶地催他繼續。
屋裡的燈一直燃到後半夜。
沈清月最後連手指都懶得動,縮在被子裡,只露出一雙濕漉漉的眼睛。李寒山替她擦去額角的汗,她受了用,卻又往被子裡縮了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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