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二章 那邪祟已被斬殺
萬安縣,古神會。
沈從沢正盤膝坐於靜室之中,面前擺著一尊巴掌大的丹爐,爐底青焰翻湧,藥香氤氳。
他一手控火,一手不緊不慢地往爐中投入藥材,動作行雲流水,神態專注。
自玄清公那裡領了神諭,他便開始籌備前往虛山觀的事宜。
虛山觀遠在西北極境,路途遙遠不說,那位師祖的深淺至今無人知曉,多一分準備便多一分應對的把握。
玄清公已將請神籙傳給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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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以在關鍵時刻借請神籙引神力入體,甚至在生死關頭臨時請玄清公降臨,這便是此番最大的底牌。
但底牌歸底牌,該備的丹藥一樣不能少。
就在此時,袖中的歸正鍾猛然一震,鐘身符文驟亮,發出一聲急促的嗡鳴。
鍾鄴的聲音在沈從沢腦海中炸響,短促而凌厲:「當心!」
沈從沢瞳孔驟縮。
幾乎是同一瞬間,一股凌厲至極的掌風從背後襲來,快得連空氣都被壓出了爆鳴。
他來不及回頭,左手一拍地面,身形凌空翻轉,右掌順勢將歸正鍾往前一送。
「鐺——!」
沉渾的鐘聲在靜室中炸開,金色音波與來襲的掌力悍然相撞。
兩股力道轟然爆裂,桌椅丹爐被氣浪掀飛,牆上石灰簌簌而落。
沈從沢借著反震之力退開丈余,落地身形穩如磐石。
來襲之人顯然也沒討到便宜,被鐘聲震得倒退兩步,灰布長袍獵獵作響,鬚髮皆被氣浪吹得向後飛揚。
沈從沢冷冷抬眸,目光如刀鋒般釘在來人身上。
那是個鬚髮皆白的老者,身形高大,面容清癯,穿一件不起眼的灰布長袍,負手而立,也正在打量他。
那雙古井般幽深的眼中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異,雖轉瞬便被壓下,但沈從沢看得分明。
沈從沢心中微微一沉。
他雖接了對方一掌,卻並未探出對方的底。
此人顯然也是九境,且修為在他之上。
更讓他警惕的是,歸正鐘的預警來得太過突兀。
以他九境的神識,竟在對方出手的前一瞬才察覺敵襲,這老者的隱匿手段非同尋常。
「閣下是誰?」沈從沢沉聲道,掌中歸正鍾緩緩旋轉,青光流轉,蓄勢待發。
「沈某與你無冤無仇,何故偷襲?」
盛廷昌沒有立刻回答。
方才那一記對拼,他的右掌竟被那口鐘的反震之力震得隱隱發麻。
沈從沢的反應太快,那口鐘也硬得離譜。
初入九境便有這等實力,且那鍾青金色的符文流轉間透出的氣息古老而厚重,以他的眼力來看,極可能是一件神器。
看來沈從沢在離天海中不光破入了九境,還得了一件神器。
盛廷昌壓下心中波瀾,面上恢復了一貫的淡然,緩緩開口:「不是沈會長托人向盛京傳信,請朕出手相助斬邪祟?怎麼,朕來了,沈會長卻不識得朕?」
沈從沢瞳孔微縮,下一瞬便明白過來。
他放下歸正鍾,語氣鄭重:「盛國太上皇,盛廷昌?」
盛廷昌微微頷首,嘴角浮起一絲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笑意:「沈會長終於認出朕了。」
沈從沢收回歸正鍾,目光在盛廷昌身上一掃,神色放鬆了幾分。
方才那一掌雖是偷襲,卻沒有半分殺意,出手的力道也留了餘地——與其說是襲擊,倒更像是試探。
他心中念頭一轉,便大致明白了這位老太上皇的心思。
四百多歲的老怪物,閉關兩百多年不問世事,忽然出了關,總要先掂掂他的斤兩,看看他這九境到底是不是貨真價實。
「太上皇好手段。」沈從沢拱了拱手,語氣坦蕩,倒沒什麼芥蒂,「隱匿功夫登峰造極,晚輩竟未能察覺,方才那一掌也頗為不凡,早聽聞太上皇於九境浸淫兩百餘年,果然名不虛傳。」
盛廷昌聽他直言不諱地點破了自己的試探之意,倒也並不尷尬,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淡然道:「你若連這一掌都接不住,朕便要懷疑你這九境是不是吹出來的了。」
他嘴上這般說著,負在身後的手指卻不自覺地又摩挲了一下。
那口神鐘的反震之力讓掌心到現在還殘留著一絲麻意,神器雖不凡,可也足見沈從沢不簡單。
況且沈從沢破九境時比他當初年輕多了,當真是天資不凡,機緣也不凡。
他面上不動聲色,語氣隨意地問道:「聽關銘遠說,沈會長在離天海中待了不到十年,便從八境巔峰一舉破入九境,那離天海中,可是有什麼了不得的機緣?」
沈從沢眼眸微閃,笑著搖了搖頭,含糊道:「太上皇說笑了,離天海中哪有什麼機緣,不過是九死一生的絕境,晚輩能活著出來已是萬幸,破境不過是運氣好罷了。」
破九境是運氣好,那神器也是?
盛廷昌又不傻,怎會聽不出他的含糊之意。
也是他著急了,不該這般急迫地追問。
他閉關二百年,修為雖略有長進,飛升之緣卻遲遲未見,導致他確實有些急了。
一聽說沈從沢破九境,便覺他在離天海中機緣不小,想著其中或許藏著飛升之機,這才急不可耐地追問。
沈從沢不願說,也是人之常情。
「各人自有機緣,是朕冒昧了,不該多嘴。」盛廷昌呵呵一笑,話鋒一轉,「說正事吧,那邪祟霧現下在何處?你與它交過手,它的實力究竟如何?你詳細說與朕聽。」
他這番語氣,與方才在輯魔司時截然不同。
那時他神情輕慢,覺得沈從沢剛入九境打不過並不稀奇,可親眼見識了沈從沢的實力和歸正鐘的威能之後,態度明顯收斂了幾分。
沈從沢都打不過的邪祟,便不是「剛入九境實力不濟」能解釋的了。
他此番出關,固然有好奇沈從沢機緣的心思,但那邪祟霧在盛國境內肆虐殘害百姓,若放任不管,遲早會動搖盛國根基。
他是盛國的太上皇,這江山是盛家的,他還沒死,便容不得邪祟在自家地盤上撒野。
「朕帶了鎮器。」盛廷昌翻手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巴掌大的玉印,通體墨黑,印鈕雕著一頭踞坐的狴犴,印身密密麻麻刻滿了封印符文。
「此乃盛國歷代傳下來的鎮器,專封邪祟,品階雖不及你手中那口神鍾,但論封印之力,此界無出其右。」
他托著玉印,神情自滿,「朕來之前便想過,那邪祟若真如你所言般強橫,尋常鎮器未必封印得住,特意帶了此器來,待邪祟封印,你也算替盛國除了大患,盛國不會虧待你,朕自有謝禮。」
沈從沢聽著,神色有些微妙。
他等盛廷昌說完,才拱了拱手,語氣儘量平和:「太上皇好意,晚輩心領了,不過那邪祟霧……已經不用太上皇費心了。」
盛廷昌眉頭一皺:「什麼意思?」
沈從沢面不改色:「那邪祟已被斬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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