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七章 先發制人
老周站在一旁，臉色從冷厲變成了鐵青。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火氣，嘴角浮起一絲譏諷的笑意，冷冷開口。
「你們倒是替玄清公操碎了心，放不放人，殺不殺，那都是神靈之事，輪得到你們三個階下囚指手畫腳？三位如今連根手指頭都抬不起來，省省力氣吧，玄清公怎麼處置，還輪不到你們來教。」
枯塵被他這番話噎得臉色一青，卻兀自不甘。
張了張嘴還想再罵，老周卻已不再看他，目光轉向羅河舟，語氣又沉了幾分。
「你也別高興得太早，雖說放你走，但也不是讓你就這麼簡單的拍拍屁股走人的，玄清公已在你身上種下神道籙印，你老老實實回那片荒山，玄清公對你另有安排，若敢半路跑了，或者耍什麼別的花樣，會是什麼後果，你自己掂量。」
羅河舟臉上的喜色僵了一瞬，但他反應極快，立刻又磕了一個頭，連聲道：「不敢！絕不敢！我一定老老實實回荒山，絕不敢有別的心思！」
枯塵在一旁聽著，先是愣了一愣，隨即腦中靈光一閃，瞳孔驟縮。
他猛地轉頭看向老周，又看向羅河舟，臉上的怒意和譏誚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真正的驚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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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羅河舟回荒山，還要種神道籙印？
這哪裡是放人——這分明是要在羅河舟身上安後手！
玄清公不止要收拾他們三個，還打算主動去端了天傀他們！
天傀和塢雲帶著霧還沒到，若是被玄清公先發制人，那師祖交代的事豈不是要壞在他們手裡？
他們如今被玄清公發現，打草驚蛇，本就已經壞了事。
若最後羅河舟再帶著玄清公的神道籙印回去，那師祖交代的大事更是徹底完蛋。
想到這裡，枯塵再也繃不住了，失聲吼道：「羅河舟！孽徒！你不許去！你敢踏出這道門，我把你剝皮抽筋——」
話說到一半，他的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掐住，聲音戛然而止。
枯塵張著嘴，拼命想要發聲，可任憑他如何掙扎，都只有嘴唇在無聲地開合，連半點聲響都發不出來。
岑朽、垢壇的狀況也好不到哪去，三人就像三條被扔上岸的魚，張著嘴無聲地撲騰著。
老周連看都沒再看他們一眼，只對羅河舟淡淡道：「走吧。」
羅河舟哪裡還敢多待。
他不知道老周口中的神道籙印是什麼時候種下的，也顧不上多想，只知道玄清公肯放他走，那他至少還有一口氣能走出這座玄清宮。
至於回了荒山之後會面對什麼，那是之後的事。
他手忙腳亂地抓起地上的斗篷重新裹住自己，連滾帶爬地往殿門口退去，一邊退一邊磕頭：「謝玄清公！謝玄清公不殺之恩！羅河舟銘記五內！銘記五內！」
宋玄清冷眼看著羅河舟跌跌撞撞地退出側殿，神色沒有任何變化。
請神籙早在老周開口之前便已無聲無息地沒入羅河舟體內。
放了此人，當然不是因為心慈手軟。
萬安縣外那片荒山已經在他的轄地之外，若沒有神像或請神籙為引，他根本過不去，更別提在那裡動手。
總不能真等著天傀等人帶著霧來萬安縣找他麻煩。
宋玄清自然選擇先下手為強。
萬安縣外的無人荒山——虛山觀的人倒是挺會挑地方，適合動手干架，不用擔心殃及無辜百姓，可以放開手腳。
也適合當虛山觀瘋道的墓地，畢竟這一伙人身上不乾淨，死還是死遠些的好。
而那隻叫霧的邪祟實力不明，至少九境起步，虛山觀那幫老道也不是省油的燈。
雖然宋玄清自己不懼，但若讓古神會的人帶著請神籙過去，一旦交起手來他還要分神護著旁人，投鼠忌器。
所以不如讓羅河舟去。
這人被邪祟侵蝕到骨髓，本就沒幾天好活了，讓他發揮最後一點作用，也算廢物利用。
羅河舟裹緊了斗篷，跌跌撞撞地消失在了側殿門外。
殿門在他身後重新合攏，將滿殿的燭火與寂靜一併關在了裡面。
老周目送那扇門合嚴，轉過身來，掃了一眼地上癱著的枯塵三人。
三人依舊張著嘴無聲地撲騰著，滿臉漲紅，眼中滿是驚懼與不甘。
老周沒有理會他們，面朝神像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玄清公，這三人如何處置？」他頓了頓，抬眼看向那尊沉默的玉像，試探著問道，「是現在便殺了，還是由古神會先行看押起來？」
宋玄清想了想，還是讓老周先把人看押起來。
說不定後面還有點什麼用，等天傀等人全部解決了再一起處置也不遲。
老周點了點頭，喚了門外另一個廟祝進來，將枯塵三人拖下去收押看管。
殿中很快只剩老周一人。
他卻沒有急著離開，而是站在原地，眉頭微皺，像是在琢磨著什麼。
他雖也是個武師，修為不過四境，放在虛山觀這群七境老道面前根本不夠看，但他不蠢。
玄清公方才那一連串的處置——放走羅河舟、種下籙印、命羅河舟回荒山——他全都看在眼裡。
但凡不傻，都看得出來玄清公接下來的行動指向何處。
「玄清公。」他再次開口，語氣比方才多了幾分鄭重，「您是不是打算對萬安縣外那群虛山觀的瘋道動手？此事可否告知會中？虛山觀此番來的人不少，若有用得上我們的地方，古神會上下絕無二話……」
宋玄清自然是毫不猶豫的拒絕了。
他讓羅河舟帶著請神籙去，就是不想在動手時還要分心顧著自己人。
古神會這個時候當然是遠離戰場的好，主動湊上去做什麼？
他簡短地向老周傳了音。
老周瞭然點頭：「屬下明白了，我這便去安排人手，盯緊萬安縣各處邊界，絕不讓任何邪祟或虛山觀的漏網之魚趁亂混進來。」
他躬身行了一禮，轉身大步朝殿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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