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6章 歲末殺局起
見此一幕。
妖歌袖袍緊攥,眼底怒氣翻湧:「仗著血脈欺人,封禁修行之路,這夜間的大爻之人,當真不是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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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蓮,你為何不作聲?」
李十五道:「想起一人。」
妖歌側目:「誰?」
李十五答:「道玉!」
他扭頭便走,卻是還未走多遠,又見之前那『掉頭就走』老頭兒,乾脆抓住對方肩膀問:「老丈,城中這種搶媳婦之事很多?」
老頭兒唯唯諾諾回:「多呢!」
「那些惡修道爺們,已成了類似書中的門閥林立,他們到處搶適合婚嫁的活人姑娘,生上幾個娃再放出來,娃娃長大了若是能成惡修,就留著。」
「不能成,且痴傻了的姑娘,玩夠了就丟出來,任由人接回家當媳婦生娃。」
老頭兒嘿嘿一笑:「那他們為何不自己生?自是因為在五服之內啊,若是生了娃,這不就近親那啥了嘛,人家講究著呢。」
說罷。
依舊是掉頭就走。
李十五將人頭踢了出去,輕聲道:「走吧!」
妖歌一怔:「不是說看看夜爻啥樣的?」
李十五搖頭:「不必看了。」
「所謂見微知著,一事窺一城,一隅見萬惡。」
「一宅之惡,便足以窺見這滿城風霜,一城之私,便足以看透夜爻之虛實!」
他抬頭望了望漆黑夜空:「道人,是徹底沒把道奴當人,至於夜爻,是把規矩當遮羞布,把人當耗材。」
「同或不同,你自己品。」
……
恍惚之間,已是數月之後。
某一地。
紙道人滿頭紙發被長風扯得肆意紛飛,他孤身獨坐崖邊,一條腿鬆弛垂落懸崖外,另條腿曲起,偏偏身旁……是厚厚一摞信紙,至少上百來張。
「呵呵……」
他一對狹長紙眸微挑:「李……十……五,******」
而後又道一句:「我,也入了大爻未孽局中?」
大爻。
此時白爻夜爻已是交匯,皆處在夜間。
天空之中鵝毛般大雪灑落,悄無聲息,一切好似陷入一種十分難得之平靜,到處靜悄悄的。
晨氏一族,早已被搬到了大爻。
其中晨不動,依舊在鼓搗他的雷霆血脈閉環之法,甚至道也不傳了,整個人徹底陷入魔怔之中,妄圖一步走至盡頭。
今夜,又是一年歲末,且是舉族叩拜娃娃仙的時候,甚至比往日更隆重一些,因為今夜還得拜乾元仙。
「奶,恭喜發財!」一蛇精臉小子做了個拜年動作。
銀髮老嫗笑罵:「叫啥奶,叫我弟媳,你弟弟是我第五任丈夫,咱們以他輩分來論,別把奶叫老了。」
又一中年上前:「娘,該去給老祖請安了。」
老嫗依舊罵著:「別叫娘,娘也是你爹的娃,得叫姐!」
這一族。
依舊曾經那般,混混亂亂,族人之間的因果線,抵得了李十五那般亂了。
晨不動則是端坐一蒲團上,掌邊全是一顆顆善孝義三丹,顆顆光華流轉,皆李十五親手煉製,他沉思道:
「要不先給這些族人們同時餵三丹,讓他們成為千禾一般的天道境試試?不然,怕越到後邊,這第二因之因果他們扛不住啊,肉身也扛不住……」
另一邊,綺羅城處。
江家班座落於此。
只見門上兩盞燈籠,在雪花紛落中靜謐燃著。
江又男已是數月之久,不曾回來。
「十五老爺,你今年幾歲?」小筆桿一邊讀著書,一邊問著。
李十五回:「約莫,二十有二了!」
天空之中,時有煙花綻放,落得滿空流光溢彩,也添了幾分喜樂安祥。
「善蓮,年夜飯吃啥?」妖歌打著哈欠,從一間屋子出來,「妖某有得是僕人使喚,多得是花樣兒施展。」
李十五也不理。
只是推開房門,獨自走入雪中,留下一串腳印,以及一道孤僻背影。
而哪怕年夜。
這隨處可見的喪戲台子,依舊有人上台唱那喪戲,從早唱到晚,唱個不停,也不知誰在背後使喚他們。
李十五一邊走,一邊目光在喪戲台上流轉。
卻是緩行至一處巷尾時,一滿頭白髮,笑聲慈祥老婦叫住了他,又趕緊回頭取了一雙布鞋,關懷道:「你是個活人娃娃,又不是那些活死人,年夜打赤腳像什麼話?怪冷的!」
李十五盯著她看。
又望著手中新鞋,他覺得這一幕曾經出現過兩次,這是第三次,故他本能想丟掉,再問一句刁民為何給我穿小鞋?
偏偏,丟進棺老爺肚子裡了。
又是片刻後。
他被引進了此戶人家,相依為命的老兩口,一鍋混煮著有些葷腥的菜,以及一隻舔爪的橘色小貓。
桌上燈芯時不時跳著。
老婦將臉譜短暫取下,雖是面上皺紋滿布,卻同她聲音一般慈祥:「也別嫌棄,這有滋有味的,不難吃。」
李十五點頭,而後伸出筷子:「二老,恭喜發財,長命百歲!」
只是才夾起一片菜葉,也沒夾肉。
一道無與倫比之力,轟然而落,帶著整座小院的燈火,暖意,煙火氣,在這一瞬被徹底歸零。
下一息。
「噗……」
無聲爆碎,方圓百丈淪為平地。
兩老夫婦,血肉、枯膚、白髮、筋骨,盡數化作漫天細碎血色,連半點殘軀、半縷衣料都未曾餘下,全部化作飛灰,散入冷空。
漫天風雪之中。
一百零一山官,悄無聲息而至,將此方天地封囚。
「李十五,有些事,該結了。」
「歲末收官,未孽殺局,反攻白爻,由你……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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