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9章 戲摺子(二)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
眾賓齊至,歡聲雷動,漫天飄落紅花,皆在為這一對新人共祝,稱之為世間良緣。
卻是婚後好景不長。
柴米有一父,刻板生硬到骨子裡,言語更是尖酸刻薄到極致,如此刻正坐在太師椅上,冷笑道:
『我兒天生傳道之資,自從娶了你這般狐媚子,且你渾身上下皆是那眼兒,我兒便整日不出房門!』他猛地拍在太師椅上,『妖婦,你是想絕了他道途,讓他縱慾而亡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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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米拖著泛黑眼眶,腳步虛浮推門而入,見狀怒擋師太之前:『爹,師師之美非是她原罪,一切皆是我這個兒子不懂節制,你為何如此苦苦相逼?莫非也覬覦師師之美色?』
『你!』柴父大怒,將椅震碎而走。
時日一天天過去,柴家卻是愈發劍拔弩張。
柴父一口一個賤婦,甚至故意將其他男子放入自家,讓師太艷名廣而傳之,以此極盡羞辱,在內則是擺起一副大家長姿態,讓兒媳日夜伺候,不得空隙。
『阿米!』
師太幫著柴父揉肩,更任由其一雙腳放在自己肉褶子裡,她肉山上一顆顆眼,皆露出楚楚可欺神色,只愣愣望著曾經柳樹下那位白衣少年。
柴父怒罵一聲道:『吾兒,你究竟喜道途?還是喜女人?』
『我……我……』,柴米坐在一旁,眼光躲閃,『師師,要不你先忍忍吧,我父說得其實挺對的,道途更要緊一些,我……我先去修煉了!』
師太望著那倉惶背影,眼神幾經落寞,幾經淒涼。
妖歌凝神,又取出一張黃紙,不僅畫著一幅幅畫面,還在一旁以文字相配。
又一幕。
一片恢宏大殿之中,一道道神魔身影矗立其中,他們觥籌交錯,一副相談甚歡模樣,卻是時不時將目光落在角落裡,那怯懦,惶惶不安肉山之上。
眼神滿是戲謔,嘲弄,以及濃濃貪念。
也是這時。
『啪』一聲。
柴父猛地摔杯,瓷杯碎裂滿地,亦將全場目光吸引。
只見他走至角落中,雙指死死扣住師太身上兩眼,以一具極盡侮辱方式,將之拖至池台中央,任由其被奚落打量。
『姓柴的,就這般對你兒媳?』有人取笑。
柴父狠狠幾巴掌落至師太身上,抽得她皮開肉綻,渾身鮮血淋漓,呸道:『此非良配,而是禍根,就純純一賤人!』
他回頭,死死盯著被眾人遮掩的柴米身上:『吾兒,你躲著干甚?給為父滾出來!』
柴父手持一刀,橫在自己脖頸之上,瞪眼怒道:『吾兒,你成婚這十年間,道途荒廢如此,整日兒女情長,今日諸天神魔見證,要麼你徹底休了她,要麼為父就自刎在你面前,你自己選!』
『爹,你別逼我,求你了,別逼我!』
柴米雙膝重重跪下,已然淚流滿面。
他不敢抬頭,不敢看遍殿神魔戲謔目光,不敢看渾身血肉模糊,滿目死寂的師太,更不敢看手持利刃,以死相逼的父親。
『我讓你選!』,柴父目眥欲裂,長刀已然劃開脖頸皮肉。
終於,柴米抬起頭來。
他攥緊雙拳,淚水砸在殿磚上暈開一小片濕痕:『師師,對不起,是世道逼我,是父命難違,我怕背負忤逆不孝的罵名,更怕落得一個縱慾廢道,身死道消的下場。』
『休,我休啊,我休了她!』他仰天嘶吼著。
妖歌呼了口氣,對這最後一幅畫面配文:至此,十年溫柔繾綣,枕邊溫存眉眼,碎得一文不值。
李十五重新接過筆來,頗為認同道:「還是你擅長寫這個,若是換作我來,就得師太亂搞,柴米背刺弒父……呸,李某可正,斷不會如此胡寫。」
他手持小筆桿,隨手蘸了些墨。
在一張紙上描畫了起來。
一神魔見狀嗤笑一聲:『本就是先天修道種子,怎能栽在一賤婦之上,既然你不要,那本神可就得撿回去了!』
另一神魔抬手阻止:『不行,此女之美,世間無出其右者,柴米是個慫貨,偏我不是,故你帶不走!』
一時之間。
殿中上千神魔,竟是爭得面紅耳赤,場面如那人間鬧市,可偏偏到了最後,祂們個個眼中溢出殘忍之色,整個人被一層濃濃貪念所包裹。
『不如,將她分屍了吧!』
『理當如此,哪怕她身上一塊肉,都是太美太美,美到我夜不能寐,且她這麼大一坨也夠分了,至於我……要她腋下三寸那塊肉,我癖好如此!』
各種殘忍之聲交織,竟好似那陰森地獄。
師太癱軟地上,望著那一雙雙猩紅眼瞳,最後將目光落在了柴米身上,對方竟是猶豫一瞬後,別頭躲開了。
『各位,分肉!』一神魔尖笑著。
祂們手持一柄柄兵刃,如小鬼一般,朝著師太貪婪而去,將她重重包裹,淹沒。
卻就在這時。
一道血色洪流,攜湮滅一切之殺機,將殿門衝破,且去勢不止,沿途將一位位神魔化作血肉齏粉,神魂俱滅。
頃刻之間。
剩下之人驚恐模樣,同時回頭,死死盯著那一道身影。
只見殿外陽光刺眼而又灼熱。
一道高挑男子身影,就這麼立在光影之中,手中持有一把紙弓,一身紙袍隨風簌簌作響,話聲冷傲:『本座的女人,也是爾等能碰的?』
『紙……紙道人,紙人一族之主!』有人顫聲道。
亦有神魔怒聲開口:『紙道人,你與這女子非是同族,物種不相匹配,今後註定沒有好結局,且你來我人族肆意屠戮,就不怕……』
又是一箭射出。
話音戛然而止,說話人煙消雲散。
紙道人持弓,一步步走至池台中央,將偌大一座肉山抱入懷中並抱了起來,溫聲道:『師……師師,你輕了,是這柴家不曾給你吃飽嗎?』
他偏頭,盯著柴米:『記住了,是你丟下她的!』
柴米不敢吭聲,唯有目光愈發躲閃。
同時滿殿神魔就這麼望著,紙道人抱著一座『肉山』,沿著門外天光,一步步消失在視線盡頭。
夜裡時。
柴米失魂落魄,來到曾與師太定情那一條河畔,這裡有著一座草園,其中繁花似錦,因為土下……全是埋得師太肉褶子中的屍骨,用以漚肥。
『怪我,怪我,是我沒那勇氣,是我親手丟下她了……』他癱軟倚靠牆上,只淚流滿面。
『吾兒,可還娶妻?』,柴父不知何時出現,嘆道:『為父只是覺得這女人太美,非是良配,並不是不讓你娶妻生子,且我柴家也需子嗣,否則如何興旺?』
而這麼一晃,就是一整夜,
『師師,師師,師師……』柴米雙目無神喚著。
接著低頭,望了望自己雙胯之間,口中喃喃不停:「柴米油鹽,當斤斤計較,不得浪費,所以我這腎精也不得浪費了,孩兒要娶妻,還得多娶幾個,多多生子,此為大道真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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