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7章 死人窩
「死人窩？」
李十五後知後覺，待他回頭望了一眼後，不自覺便是一副淚流滿面模樣：「師……師父，一晃不知多少年，徒兒終於又是見到您老人家了，師父，徒兒真好想你啊！」
老道見這一副架勢，見那淚水做不得假。
一時之間。
竟也跟著侷促到手足無措，枯瘦手掌在道袍下擺來回摩挲，一對乾癟眼窩同樣湧起淚水：「徒兒啊，你這聲師父叫得可真好聽，叫到為師屁股眼裡去了，趕緊多叫幾聲，快，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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瞅李十五忽地這般喜極而泣模樣。
晚豐自己思索不明其意，轉而問妖歌道：「這李十五，為何忽地這般，莫非他看見了什麼不成？」
妖歌答得分外認真：「善蓮只是太過思念自己師父罷了，曾經常常思念到夜不能寐，做夢都喚師父之名，至於此刻，約莫是幻想他師父乾元子來見他了。」
說完之後。
他當即起身回頭，順著李十五目光所在方向雙膝跪下，重重給磕了一個：「半爹在上，我是你半個兒，名為妖歌，改日再同你燒紙。」
至於這師徒倆，好一番溫情後。
老道一邊抹淚，一邊說著勸：「為師知道徒兒你吃了暗虧，才會變得如此心口不一，可師父就是高興啊，所以趁著你現在還算孝順，總可以將種仙觀送給為師繼承了吧？」
他連連擺手：「為師也不貪，為師一點不貪，你再將自己那開了的幾顆眼珠子送給為師就行了，十條腿你自己留著，棺老爺腹中的腿也留著，為師也能長，也不差你這一點……」
李十五當即搖頭道：「不給，是十五道君傻，我又不傻，師父若實在想這種仙觀，之後給你多燒上幾個。」
另一邊。
晚豐目露驚疑：「你方才說，他師父是叫什麼？」
妖歌已重新雙膝盤坐，取出筆墨紙硯，頭也不抬回道：「善蓮之師，種仙觀二代弟子，乾元子。」
晚豐：「二代弟子？那誰又是一代？」
妖歌答：「當然是善蓮，他算是一代。」
晚豐：「那他們到底誰是師？誰又是弟子？」
妖歌：「善蓮是弟子。」
他頗為不耐煩道：「太保別那麼較真，你只需明白一事，善蓮說什麼都是對的，做什麼都是善的，若你不能理解，那便是你蠢，不能理解他善。」
晚豐並未理會這一句話。
她被釘死在石柱上，閉眼思量，口中喃喃：「乾元子，居然叫乾元子，世上怎會有人起這麼個道號？這名兒太過刻意了，生怕人不知道他是天道嗎？」
妖歌順著她道：「世間本就沒有天道，天道不過是一種人為定下的概念，並不具體指某一個人，善蓮他師父更不是所謂的天道。」
晚豐當即眼神泛寒，又轉而帶起幾分病態般笑意：「乾為天，萬物資始，只要是個認真修道的人，都明白這個理兒，知曉這『乾元』二字的分量。」
「所以姓妖的，你不會是一個假修，在本太保面前裝糊塗吧？」
妖歌當即一怔，抬眸盯著她：「太保果然有智，我不止是個一境賭修截運人，而且還是一位一境假修，目前是裝腔之境。」
一瞬之間。
晚豐眸底殺意翻湧如潮，死死鎖在兩人身上。
「你既是假修，又是賭修。」
「至於這李十五，他更是一位五境賭修，其名為篡局主。」
「所以姓妖的，你還有何身份？又還會什麼？」
妖歌聽到這話，好一番思索後才道：「總之會挺多的，啥都會一點，不過屬於樣樣通樣樣松，到最後唯有我這一腦子絕頂智慧能拿出手，故讓太保見笑了。」
晚豐冷笑：「你既稱智，那就趕緊寫戲摺子，若是有一點惹我不滿，今夜這洞窟之中，怕是得多添兩具屍體了，畢竟本太保這一生之中，最恨修假與修賭！！！」
妖歌不由眉頭緊鎖：「為何？妖某不曾吃過你家大米，我倆這智善雙絕，更不曾吃過你之軟飯，為何遭你嫉恨？」
晚豐答他：「有錢之人，更該忌賭，你不明白這個理？否則再厚之家敗，亦是有敗光一日。」
「還有便是……」
她眼底殺意愈發高漲：「我之所以落得如今這般下場，便是因為有一假修，騙我和賭修對賭！」
妖歌露出恍然：「原來如此，挺活該啊。」
晚豐卻喃聲道：「這世上，怕已是沒有修錢之人了吧，我之所以勉強活著，不過因為大爻太保這一身份罷了。」
妖歌問：「所以呢？」
晚豐忽地壓低聲：「所以……錢可通神：你聽了我的消息，就得辦我的事，趕緊將自己開膛破肚，斬斷四肢吧，本太保想看！」
妖歌果斷點頭：「應該的，這要求並不過分。」
他隨即抽出一柄短匕，一時之間，這洞窟深處腥味瀰漫，場面血腥至極，同那森羅地獄一般無二。
李十五對此不管不顧。
自顧自問：「師父，你為何說這窯子是死人窩？是指這一處太保道場，也就是眼前這一座洞窟？」
老道一擺手，順帶一癟嘴：「咱可能，為師可是指得這大爻，而且還是這夜間大爻，此地一看就不是啥正經窯子，全是一些躺板板的死姑娘，躺床上一動也不動，可不就是死人窩嘛！」
李十五將這話記下，接著回頭，目光望向那晚豐：「第一太保大人，李某記得江班主好像提過一嘴，說你不喜醜男，既如此……我用紙道人為原型給你寫一本戲摺子如何？他好看，且好看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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