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5章 風雪天,趕路人
妖歌當即怒喝一聲:「你這妖女,果然不懷好意,竟敢如此堂而皇之污衊善蓮名聲,以妖某之智,你不得好死!」
千禾打了個哈欠,斜著瞟他一眼:「你這星官之子,一個不知活了多少年的萬年傻王八,你若有本事,不妨將你頭髮絲里的記憶,全部給捋上一遍,瞅瞅到底誰才是那個黑心腸。」
朝陽見勢不妙,趕緊打圓場:「扯遠了,真扯遠了。」
「咱們商量正事要緊,還得開新天,搬那三座大山呢。」
眾人聞聲,眉間一片興致索然。
無論對方嘴上說出花兒來,這事根本辦不成,其難度無異於,讓李十五的棺老爺吃上一口熱乎的人血饅頭。
可偏偏,驚變陡然間生。
只見在場眾人腳底下,一團又一團奇異銀色光澤,宛若潮水一般流淌而出,順著他們雙腿如藤蔓不斷向上蔓延,直至將整個人包裹在一片璀璨銀芒之中。
一剎間,所有人齊齊色變。
還未等他們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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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被包裹著,身影漸漸化作於一片虛無。
……
天地蒼茫,鵝毛般大雪無聲落下,積得有半腿來深。
一片又一片被白雪覆蓋著的巍峨大山中,一位位穿著單薄的男女,他們滿眼疲憊,深一腳淺一腳,踩在有些被凍硬的雪層之上,寒風呼嘯不停,更如刀子一般刮在臉上。
這樣的人很多,他們排成長龍,在這冰天雪地有序前進著,一眼望不到盡頭。
卻是這時。
一團團銀色光芒從虛無之中浸透而出,待到光芒散盡,一位又一位男女身影憑空出現此地,正是李十五妖歌等人。
「阿嚏!」
賈豪打了個噴嚏,裹了裹身上短衣,他覺得有些冷,而後眼神茫然望著周遭,根本不知道自己淪落何地,更不知眼前這些人又是誰。
妖歌同樣眼神凝重,捏著下巴道:「以妖某之智,首先應該搞清楚這是哪兒;其次,搞清楚眼前這些人是哪兒來的;再次,搞清楚咱們為啥會在這兒;最後,搞清楚咱們接下來該往哪兒去。」
千禾樂呵鼓掌:「好聰明,好廢話。」
李十五望著眾人,發現所有人都在,唯有朝陽竟是不在他們之中,整個人宛若消失了一般。
卻是這時。
前方那一位位眉上掛滿冰梢,肩頭落滿積雪,一副風塵僕僕模樣的人,竟是一個個爭先恐後,奔跑著朝著他們圍了上來,且眼神之中帶著狂喜之色。
待靠近之後。
他們滿眼赤誠,爭先開口:「各位兄弟姐妹,你們可是朝陽請來的幫手?是來幫咱們搬山的?」
「那不咋滴,這些人看著就是有本事的,一定是來幫咱們的,這第一次見面,咱們就給他們翻幾個跟頭吧!」
李十五等人聞言,皆齊齊皺眉,只略微聽懂一些,卻是理不清其中前因後果。
千禾笑道:「什麼兄弟姐妹,這說法太俗了,還是以『道友』相稱吧!」
怎料此話一出。
眼前這些個圍上來的人,面上喜色一瞬間消失地無影無蹤,轉而目中帶起一種玉石俱焚,堅不可摧之殺意。
他們怒道:
「諸位可是聽見了,他們方才,可是讓我等用『道友』兩字來稱呼!」
「我不耳聾,且這『道友』兩字,向來皆是那些惡修之間的稱呼,意為同道中人,要不就是那些流氓口中的黃腔,尋常人誰有事無事口念『道友』啊!」
「所以,他們不是幫手,而是來截殺我等的人,諸位兄弟,速速動手,弄死他們……」
就在雙方短兵相接,千鈞一髮之際。
卻聽一道爽朗笑聲,在漫天風雪之中響起,震散了周遭凜冽的寒風,壓下了人群滔天的怒意,這聲音,竟然是消失了的朝陽。
風雪為之稍滯,人心為之安定。
只見他穿著一身破舊棉襖,上面全是些洗不乾淨的血跡以及補丁,從遠處而來:「都散開,散開吧,這些人正是我請過來的幫手,咱們可別把客人們給怠慢了。」
人牆自動朝著兩邊散開。
朝陽堂而皇之,站在了眾人之前。
他的身軀不再死沉腫脹,雙眼也是睜開著的,渾身上下看不到一絲死人痕跡,甚至一雙眸子亮如火束,其中宛若藏著星辰大海。
李十五直直盯著那一張臉。
並非與落陽完全一模一樣,而是有著些許差距,兩人約莫有個八九成像。
黃時雨無奈道了一聲:「是我眼睛看岔了,畢竟他之前一張臉是浮腫的,雙眼更是緊閉,還真以為是那縱火教的短命鬼小教徒。」
李十五並未接話。
而是沉聲問道:「你不是死人?所以眼前這一切究竟是怎樣一回事?」
朝陽道:「此間風雪甚大,非是待客之地,亦不符待客之禮,諸位隨我來即可。」
約莫片刻之後。
一處臨時搭建的棚帳之中,類似於草原之上牧民使用的氈帳,只是粗陋簡陋多了,用舊氈搭建而成,勉強隔絕了外界刺骨的風雪。
此刻。
帳內燃著一堆炭火,火光微微驅散寒意,亦將眾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朝陽坐在首位,開口便是:「諸位,我此前所言並非是一句玩笑話,而是真準備將一切超脫凡俗之力驅離出大爻,並已經,開始為之付諸行動。」
賈豪坐在一張椅子上,兩隻小腿直晃悠,暈乎乎道:「根本聽不懂啊,小兄弟,你能解釋得詳細一點嗎?」
朝陽聽這話。
面上笑意一點點收攏,有些苦澀道:「這處境諸位也瞧見了,實在太過簡陋了些,若有招待不周之處,還望不要見怪。」
「至於這前因後果,可就說來話長了。」
「咳咳」!妖歌清了清嗓,「有我世間第一智在此,你直言不諱即可,我聽得懂!」
賈豪笑了一聲:「妖兄弟,你又給自己長『輩分』了,你只是人山第一智,不是世間第一智。」
妖歌回他:「黃口小兒修得胡言,我的智慧破境了,世間已是無人能敵,今後你便是知曉。」
另一邊。
千禾抬手揉了揉額心,她有些後悔來這一趟了,自身本就狀況日下,還不如在救世庵中靜養著,畢竟師太可能掙錢了,也很是捨得給她花。
還有便是。
這麼多人湊在了一起,實在有點太吵了些,若是再加上曾經那個一言不合便是******的雲龍子,更加不敢想。
時間點滴流逝,帳中氛圍略顯沉重。
唯見朝陽指尖在桌案上輕敲著,開口便是:「我得再強調一遍,大爻的大日和黑夜是徹底分開了的,入夜後的大爻,並不存於現世之中。」
妖歌幫腔道:「倒是所言非虛,很久很久之前,至少我還在大爻的那個時候,大爻便是已經分成『白天』和『黑夜』。」
朝陽報之一笑,繼續道:「所以接下來我說得話,可能有些亂,又或是匪夷所思,大伙兒先別急……聽我慢慢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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