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6章 格局與局勢

  夜色，愈發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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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風吹拂大地而過，撩動李十五散落在額前的碎發，將他眸光遮掩了些，他道：

  「黃姑娘，今後莫要在暗中偷窺於我了，我腿多且長，有時候模樣實在不甚雅觀，怕污了姑娘眼，也希望姑娘是一個有邊界感的十相門女修。」

  黃時雨：「隨你怎麼講吧！」

  這時。

  朝陽再次將人給攔住：「兄弟，你應該不是大爻之人，今夜有緣相見，且容我將大爻目前局勢，細細說上一番，總之信不信由你自己，意下如何？」

  「且此地風大，咱們換個地兒。」

  李十五問：「換哪裡？」

  朝陽咧嘴一笑：「如此深夜時分，還在開門接客之地自然不多，故，咱們不妨去那五臟館坐上一坐，讓你見識一下大爻的風土人情。」

  片刻之後。

  依舊是這座城。

  城北處，一處極為僻靜地段。

  只見一座青樓坐落在這裡，上掛有『五臟館』字樣的寬大招牌，兩側垂掛有兩排點亮著的燈籠，非是讓人春心蕩漾的紅燈籠，反而是一種給死人辦白事用的白燈籠

  大門正對著敞開。

  一位位不施粉黛，素麵朝天婦人，正在門口迎客，她們容貌皆是五大三粗，根本不像是做館兒的窯姐，倒像是久干農活，風吹日曬的農婦。

  且她們衣飾極為怪異，尋常女子露個肚臍已是夠大方了，偏偏她們胸膛大開，一整個肚皮全露，皆是那種如琉璃般的透明肚皮，連同其中五臟清晰可見。

  「公子！」，一女子趕忙拉住李十五臂膀，還故意想用自己肚皮蹭他一蹭，故作嬌羞道：「公子且看，我這一對肺可好了，每一次呼吸，都鼓脹得勻勻噹噹，從無咳喘舊疾，一顆心臟也極為紅潤，不怕被你在床上給*死了！」

  身旁一老太剜了她一眼：「小賤人。」

  而後趕緊上來搶客，滿臉褶子全是那慈祥笑意，她指了指自己肚皮：「後生你看，老奶我人老了，消化不好，腸子都縮細了，越細越緊實，後生你喜歡不……」

  見此一幕。

  李十五狠狠皺著個臉，他見過太多風浪，太過匪夷所思，可眼下，依舊覺得有些難以繃住。

  就在他準備拔刀砍人之時。

  朝陽伸手將他給攔住，低身耳語道：「小場面罷了，多待一陣子你就知道，這五臟妓在大爻是司空見慣之事，比這更陰間的，比比皆是。」

  「咳咳！」，他清了清嗓。

  「不過這五臟妓，也是有可圈可點之處的。」

  「如皮囊不過借外物修飾，可描可畫，可塑可偽；然心肺氣血，生生不息，無從粉飾，藏不得半點虛情。」

  「所以，這大爻的嫖客，非是在嫖，他們只是在求『真』。」

  說完便是雙手負在身後，大步走了進去。

  同時招呼道：「來三位姑娘倒酒，腸子要乾淨一點，雙肺要乾淨，一顆心要跳動有力，胃不能積滯濁食，最好是剛吃過鮮果，腑中清氣充盈的。」

  館內白燭搖曳，慘白光暈漫過滿堂人影。

  李十五跟在身後，黃時雨也默默隨行。

  他抬眼掃過館內往來人影，有人正俯身靜靜觀賞身前女子跳動的心脈，低聲品評脾色豐潤與否，然後******。

  扭曲，實在太扭曲，扭曲到他忍不住想……

  「老道？老道？」，他喚了幾聲。

  「師父？師父？徒兒又來了一處新窯子，這裡頗有些意思，且一定合你胃口，故想讓你跟著一起品鑑品鑑，免得你常說徒兒不孝順，有啥好事不想著你。」

  只是任憑他喚。

  身後空空如也，不見那宛若老農般的老道身影。

  二樓。

  三者臨窗而坐，三位五臟妓姑娘替他們斟滿茶水，上了兩盤瓜果點心，當然也得了滿意賞錢，方才滿臉歡喜退了出去。

  朝陽依舊一張死人浮腫臉，開口便是：「兩位非是大爻客，而是未孽之地來。」

  黃時雨望了望窗外夜色，語氣有些含糊不清：「李十五，其實非是我尋上了他，而是這人不知咋回事，主動尋上小女子的。」

  朝陽當即大笑：「不重要，根本不重要，總之遇見就是緣分。」

  「咳咳！」

  他清了清嗓，舉起手指伸進嗓子眼，將那裡的一塊小舌頭摳了出來，放鼻尖用力聞了聞，只覺得一股子惡臭腐爛味兒，當即嫌棄道：「原來都爛了，難怪講話嗓子啞。」

  接著又道：「既然要為大爻開新天，那咱們，自然得先弄明白大爻處於何種局勢，又有哪些勢力糾纏。」

  他咧嘴一笑：「首先，得明白一點。」

  「這大爻……咱們得將其看作兩個，白日裡的大爻，夜裡的大爻，兩個大爻並不干涉，且發生的事也完全不同。」

  「大爻白日，爻帝爻後，日月星三官。」

  「大爻夜裡，大爻太保，大爻山官。」

  「格局，就是這麼個格局。」

  朝陽舉起茶杯就飲，接著道：「格局講完，再分析局勢。」

  「白日裡的大爻，似正處於一場漫長朝會之中，無論帝與後，又或是日月星官，更或是兩大國師，他們皆騰不出手，且有豢人宗修士監察世間，總之一片歲月靜好模樣。」

  朝陽頗有些讚嘆道：「這豢人宗有東西啊，凡作惡多端者，以豢人訣將其化獸，供受害者奴役一生，且明令任何人不得吃人獸，凡有違者，皆殺無赦，不得超生。」

  「倒是另一位國師，莫名像個笑話。」

  「而這，幾乎就是白日大爻之局勢了，今後一直都是朝會，朝會，沒完沒了的朝會，總之還算安寧。」

  「而到了夜裡，五大太保超然物外，並不管事，唯有一百零一山官統御億萬百姓，犯下累累惡行，且到處都在唱喪戲，更有各種陰間之事層出不窮。」

  李十五看著他：「說點不知道的。」

  朝陽道：「兄弟別急，夜裡的大爻，可遠不止這麼簡單。」

  李十五問：「何意味？」

  朝陽道：「那你可是，願隨我開這新天？」

  李十五冷聲笑著：「勸你別帶上我，否則，包黃的。」

  朝陽搖頭：「我要開得，是這夜間大爻的新天，且我冥冥之中有感覺，這一次……穩成的。」

  他口吻漸漸沉重起來：「兄弟，我此番一行，不過是來找幫手罷了，黃時雨，你，甚至還要找其他人。」

  「所謂人多力量大，百人可填河，萬人可移山，只要人心齊，這世上什麼事情辦不成？」

  李十五語氣又冷又硬：「有道理，我拒絕！」

  「如若沒事，李某可不想這般與你耗下去了。」

  正待他作勢離開之際，朝陽趕忙將其給攔住：「李兄弟，你想不想一直待在夜裡的大爻？這白日裡的大爻，對你而言應當是龍潭虎穴吧！」

  「畢竟，你是一隻未孽！」

  李十五深深望其一眼：「你到底是什麼人？」

  朝陽咧嘴一笑：「我是朝陽，立志出鄉關，為大爻開新天。」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