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8章 李……十……五
青天老爺眉頭緊鎖,冷不丁陷入沉思之中。
而後搖頭:「本官覺得不對,師太你明明是在胡攪蠻纏!」
肉山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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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太之曼妙女聲再次響起,撩動人心弦搖曳不定:「大人,此非嫖,而是他們喜歡師太這絕美容顏,師太則看上了他們的功德錢罷了,此乃姻緣,只不過雙方相識時間太短,緣分太淺。」
李十五聽著雙方之言。
走近了後,直言不諱道:「青天,你既是審問於師太,你的公堂呢?明鏡高懸牌匾呢?」
青天老爺不假思索答:「師太終究是美的,本官之所以不想開堂,是怕驚嚇到了她罷了!」
門外。
妖歌低笑個不停,一個勁兒搖頭:「大伙兒趕緊瞧瞧,天黑了啊,天真的黑了……」
李十五回頭望其一眼,同時淡聲開口:「法大?還是師太美色大?」
「你究竟如何判,趕緊落個準話吧!」
青天老爺聞聲,面色微微一僵,緊閉雙目,深吸口氣而後吐出一句話:「師太,無罪!」
禪房內,師太柔婉的笑聲漫了出來,萬千張嵌在肉山的人臉、人頭,一齊彎起眼笑著:「好大人,真是好大人,從今日起,本師太之禪房閨門,對大人你永不設防,只是你可不能帶上別人一起。」
而後,忽地話聲一緊。
「此外青天老爺得記住了,不得主動或被動靠近假修,更不能相信假修任何一句話!」
這時。
只見李十五手捧著三片金黃楓葉,微笑遞了上去:「師太,此楓葉得自大周天人族,乃我國師加冕之禮時,帝仙陛下親手賜我之重賞,每一葉可燃千年,火光澄澈,不落絲毫煙塵。」
「今轉贈予師太,聊表李某心意。」
師太直接接過,頗為滿意道:「你小子,還算是個有良心的,只是腦子拎不清,明明這外邊全是假修,你分得清誰在說真話?又是誰在說假話?」
卻見李十五眼底笑意倏然斂盡,他低著頭,半邊臉徹底沉入陰影之中,讓人窺之不清,語氣更是不清不明:「李某,從來當所有人都在說假話!」
「不過是,陪你們逢場作戲,玩玩罷了。」
青天老爺摁住他肩頭,皺起眉來:「兄台?」
李十五隨之抬頭,滿臉含笑如春:「李某方才所講,不過是曾經的想法罷了,如今既以改邪歸正,自當是……擁抱良善,與罪惡不共戴天。」
見對方依舊目中帶著審視。
李十五無奈一攤手:「我師父乾元子你應該見過了,他都稱我如今成了好人,你還有何不信的?」
接著。
他面對眼前之肉山,恭敬行上一禮道:「師太,本國師不惜以大周天每千年只長三片的葉子相贈,只想問一事,庵門處那一副新對聯,究竟是何人而寫?」
肉山之上,萬千含笑的人臉驟然一靜。
師太那道惑盡塵寰的女聲,多了一層漫不經心的幽深:「原來你贈我千年楓葉這般稀世珍寶,不是念我半生賣身之苦,而是為了來套我的話,查一副對聯?」
「不過,你小子配得上一句真話。」
師太忽地將聲壓得極低,恰逢一陣寒風透窗而進,吹得房中幾人不由一陣脊背發寒,只聽師太低聲說道:「尋常筆墨,可是不配進救世庵中!」
「偏偏那一夜,有身影鬼鬼祟祟,他也不敲庵門,反而將庵門原先貼著的對聯撕了下來,自個兒在那重新寫上一副。」
「師太瞅著好奇,心裡直痒痒,索性就站在門內,隔著門問了他一句,問他究竟是何人?」
「問他這麼晚了來救世庵既不偷女人,也不滾鋪蓋卷,反而鼓搗一副破對聯,是不是遇到難事了?若真是,可讓姑子們免了他一夜功德錢……」
寒風卷著院中一股子血腥氣,不停衝撞著窗欞,呼呼作響。
師太的聲音陰嗖嗖的,混著穿堂陰風,像是從千萬層血肉縫隙里擠出來一般:「那人說啊,他叫作李……十……五!」
一瞬之間。
禪房內死寂無比,在場幾人只覺一股涼氣從腳底直接躥起,直讓他們天靈蓋一陣發顫,甚至四肢都微微僵硬。
李十五皮笑肉不笑:「師……師太,莫誆我了,咱們講正事呢!」
師太「咋舌」一聲,明顯對幾人質疑不滿。
她一本道:「師太雖是假修,卻是從不講假話。」
「那一夜啊,師太心裡也怕啊,只聽見那玩意兒用指甲蓋不停刮擦木柱的「沙沙」聲,緩慢、滯澀,一下,又一下,聽得師太我骨頭縫裡往外冒寒氣。」
青天老爺眉目帶著探究,對這一番詭譎描述細細思索,忽然開口:「身形高矮?可有氣息?或是衣袍紋路?」
眼前肉山,連帶著上面掛著的一顆顆人頭齊齊打了個哆嗦,語氣也隨之多了幾分陰森驚悚:「那一晚,師太我是真的怕啊,本來想多接幾千客人的,也沒那心思了。」
「鼓足勇氣打開庵門,卻見門外空空如也,只有門縫裡滿是木屑,還有一副嶄新對聯。」
「瞅著還算工整,跟一對痴男怨女似的,索性就留下來了,畢竟白給的!」
此刻。
李十五低頭望了望掌心,不經意間,已是起了一層冷汗:「師太,不……不會是聽錯了吧?」
「哪兒能啊,師太我耳朵最靈了,庵中那些姑子們,她們每一夜叫了多少聲兒,全聽得清清楚楚,記得是明明白白。」
「那師太,你覺得……庵門外那人會不會是一位假修?」
「是不是假修可說不清楚,反正不是嫖客。」
偏偏這時。
只見師太軀體之上,此前頭顱被揪下的怪嬰,居然從一道幽深蠕動的肉褶之中緩緩拱了出來,身上依舊掛著密密麻麻人臉,眼神扭曲猙獰。
青天老爺望見此番情形。
當即如宣判一般說道:「師太之子,有罪!」
師太隨口就回:「那就抓了他,給他判上個死刑,反正本師太又跟他不熟……」
此話一出。
怪嬰瞳色瞬間一片清澈,聲聲哭訴吶喊道:「娘,救命啊娘,兒子落入誰手,都不能落入李十五手中啊,他是個畜牲,真就是畜牲啊!」
聽著這話。
李十五眉眼一片生人勿近,只默默提起柴刀,一步靠近之後,抬手死死掐住怪嬰脖子,如扯一條蛔蟲似的將之硬生生從師太軀體之中扯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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