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9章 熟悉祟影
禪房之外。
李十五抬頭仰天,只見天空一片如洗,一縷縷餘暉從遠山即將落下大日傾灑出,落在身上暖乎乎的。
只是他並不覺暖,只覺骨子裡一片刺寒。
「李……十……五?」
「師太方才說了,夜裡偷摸寫對聯的那玩意兒,他名字同樣叫做李十五,究竟是重名?還是李某身上藏著的那一隻鬼?」
「他,到底又想做什麼?」
風聲輕輕掠過救世庵的檐角,晚暉溫柔鋪地,身後禪房門戶緊閉,唯有:「啊啊喔喔誒誒,啊啊喔喔誒誒……」
妖歌站位離他頗遠,一副若有所思模樣道:「也有可能,那玩意兒名字並不叫作李十五,師太她畢竟是一位亂修,聽錯了,又或是名字混亂了也不是沒那可能。」
李十五抬頭望他一眼:「姓妖的,你今後又欲如何?那狗屁大爻當真是不回去了?不如隨李某一起入大周天人族?」
妖歌莫名一笑,他似話中有話:「不如何,總之想法子好生活下去吧,畢竟都到了如今這地步,要想順利見到明天太陽啊,也唯有不停鬥智鬥勇了。」
「偏偏妖某對此甚喜,只覺其樂無窮也。」
「所以李十五,你自個兒保重,那大周天人族……似有一點兒怪!」,說罷便是轉身而去,不作絲毫停留。
「娘,趕緊救我啊娘,兒錯了,兒可是您從身上掉下的一塊肉啊,您怎能如此狠心?」,怪嬰依舊被李十五掐頸捏在掌心之中,滿眼驚恐,苦苦哀求不停。
恰是這時。
一位身披薄紗僧衣,美艷至極的年輕姑子,提著一桶泔水從一旁經過,滿臉厭嫌回上一句:「別求了,師太根本不會搭理你的,類似你這般的肉,只要一肚中落地,咱們一向都是用來餵豬的!」
怪嬰徹底絕望,卻見他一雙空洞淌血的眼窩,瞬間燒起滔天漆黑的恨意:「好,好啊,這是你逼我的,老子若是逮到機會,就去拜晨不動為師,你們給我等著,等著……」
不多時。
救世庵,庵門之外。
大日剛落下山不久,天光雖淺,還算亮堂。
李十五對著庵門上一副對聯不停打量,又仔細比對每一道字跡,不是他所認識的任何一人,同他自個兒筆風更是有著天壤之別。
千禾,賈豪站在庵門口。
她一對梨渦似裝滿愁緒,雙手撐著下巴道:「李十五,你到底多久才會回心轉意啊?」
李十五收回目光,頭也不回就下山:「明天!」
賈豪雙手作喇叭花之狀,扯著嗓子吼:「道爺發財,道爺吉祥,今後若是有啥發財機會,千萬別忘了小弟啊,小弟窮得快活不起了!」
李十五呵道:「豈有此理,居然敢稱兄道弟,自己給自己長上一重輩分?」
賈豪趕緊解釋:「可不敢啊,我找到我賈家族譜了,索性將我爹賈咚西給驅出賈家,把他名兒給劃掉了,又把我自個兒名字頂上去……」
暮色下沉,四野無聲。
千里之外。
一處險峰之上,黃時雨一襲白裙隨風拂動不停,她正朝著救世庵方向望去,同時說道:「紙祟,你當真不回去了?跟著小女子不覺無聊?」
一頁斑駁黃紙,懸停她眼前。
紙面一個字接著一個字滲出:不敢回去,那姓李的學會了狗屁字解仙之法,如今已是不怕我了,且他是真的想弄死紙爺我,紙爺我又不傻,何必自找罪受?
黃時雨不再作聲。
只靜靜凝望遠方。
天地一瞬青灰,世間煙火、庵堂詭局、道人道奴一場場殘酷鬧劇,盡數落在她眼底,渺小如塵。
唯見黃紙不停在她眼前晃:黃姐,你有了一隻生非筆,如今就差一張紙了,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黃時雨瞟了一眼,忽問:「你真瞅見了,李十五那廝在打那小蛤蟆棺老爺?」
黃紙做出擬人模樣,點了點頭:模糊間好似是看到了,感覺就是他,那棺老爺被打得可慘了,真的慘,本祟都不敢多瞧上一眼……
匆匆之間。
又是三日之後。
整個道人山暑氣已重,且天象變化無常,亦如李十五之一生,如他方才進入一座道人城池之中,身前居然出現一位一襲紅衣,眉眼極為艷麗的女子。
是那未孽女,海棠。
「你為何尋我?如何尋到我的?」,李十五自然沒個好臉色。
海棠依舊是那般,渾身上下帶著一種高傲於頂之態:「別裝了,我能清晰感知到,你同樣是一隻未孽,而我也是憑著未孽之間那一絲若有若無感應,尋你而來!」
還未等她說及自己尋來目的。
就見百步之外幾位道奴,他們臉上血色在剎那間褪得乾乾淨淨,麵皮慘白如枯紙,一雙雙瞳孔劇烈震顫,指著一處房內:「妖……妖孽吃人了!」
聽到此般動靜,李十五、青天老爺對視一眼後,皆是一步靠近。
就見一處簡陋窩棚似的房子之中,有一隻約莫丈高之祟妖,穿著一身灰舊長袍,滿頭長髮披散身後,正將一道奴摁在牆上活生生撕扯其人臉。
僅是一眼,僅是一個背影,李十五瞳孔驟縮:「無……臉……男?」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