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3章 又見除刁
「生得欲望太強?」
「不好殺?」
李十五眉頭緊擰成川,寒聲而問:「你說這話究竟何意?今夜我並不想聽你賣關子。」
漫天碎雪越落越密,漸漸蓋住了道人城的骯髒青石路,國師妖歌抖了抖髮絲上的雪花,攤手回道:「我說話不喜深奧,所以通常都是些字面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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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就是,『我可智』他太想活著了,一顆想活之心如錚錚勁草絲毫不動搖,他很喜歡這世間,哪怕時常出醜,時常被奴僕懟,他依舊是很喜歡。」
「所以我想殺他,有些費力。」
「至於詳解,算了……解釋起來太過繁瑣,想必你是沒有那個耐心的。」
李十五輕抬眸光,直視而去道:「若是,我有呢?」
國師妖歌聞聲,盯著他看了又看。
可最終,依舊是並未再多作解釋。
而在百丈之外。
一紅一白雙簧祟聽到兩者之言後,齊齊鬆了口氣,竟如頑童一般倒在戲台之上打起滾兒來,口裡「咯咯咯」笑個不停。
紅衣戲子:「哈哈,原來這廝起了殺心,卻沒那殺人本事啊。」
白衣戲子:「就是就是,只要『我可智』活著,咱們今後就有的是戲本兒,有得是戲唱,畢竟咱們倆是雙簧祟,講究得就是一唱一和,而我可善我可智只要死了其中一個,不就成了一台獨角戲了?」
另一邊。
李十五雙手垂在身側,任由寒風繞頸,雪落於肩,他問:「所以,你今夜邀我來這道人城中,到底要做什麼?」
國師妖歌喉間輕輕滾動,吐出一字:「等!」
在他身旁。
另一個虛影妖歌緊鎖著眉,若有所思道:「善蓮,你在那兒嘰里咕嚕什麼?是又想到了什麼做善事的好點子了?」
「那你不妨說出來,妖某也好替你參謀參謀。」
可就在此刻。
卻見李十五眸中,一根根猩紅血絲開始出現,他站在那裡,宛若一隻驚弓之鳥一般,死死盯著周遭,似其中有數不清狩獵者潛伏,正以利刃對準於他。
「呵,李某還是太心善了啊!」
他咬牙般道了一聲,接著一柄花旦刀,被他從拇指之中一寸寸摳了出來。
「善蓮,你可是又要行善了?」,虛影妖歌見狀當即大笑一聲,又道:「你儘管放心大膽為之,有妖某活著一天,你就黑不了!」
可李十五。
卻是眼神陰翳盯著那道人山國師妖歌。
語態多了份嘶啞狠戾:「所以你是想,借刀殺人了?」
國師妖歌點頭:「不錯,我就是想借你這一把刀,殺了另一個『妖歌』。」
「借與不借,一切由你!」
場面,瞬間劍拔弩張起來。
李十五單臂持刀,刀鋒直指眼神之人:「李某向來不喜為人所安排,甚至平日最喜與人唱那反調,你……不會不知道吧?」
國師妖歌雙手作揖,行了一禮道:「你確實很喜歡與『人』唱反調,畢竟人奸之名,整個道人山如雷貫耳。」
李十五不再理了。
而是手提花旦刀,盯著圍著戲台那一圈又一圈道奴,口中低吼:「刁民,都是刁民,你本今夜圍在這裡,根本不是看那台上之戲,實則是在看我。」
「你們……把老子看成了一台戲,自己卻是藏在一旁指指點點,甚至偷偷笑話於我。」
「呵呵,你們這心,起得真是毒啊!」
李十五說罷,又是抬眸遠眺,目光落在那城中心處,那裡之金碧輝煌與此間污穢渾濁截然不同,更有一位位腦後紋有陰陽鬼面道人於其中肆意享樂,淫聲不斷。
「都……該……死!」
頃刻之間。
悽厲慘叫之聲此起彼伏,一道道撕心裂肺般悲慟,就這般劃破這淒冷雪夜,更有一顆顆人頭掉落,圓滾滾地滿地蹦躂著,滾啊滾,轉啊轉,到處都是,滿地都是。
其中有道奴,也有道人。
李十五手中提著刀,脊樑弓著,滿頭髮絲披散,宛若妖邪一般在城中每一個角落搜尋而過,口裡反反覆覆都是那麼一句:你等為何害我?
而此城是一座小司命城。
其中司命官為血腥所驚動,可是在看到李十五第一眼後,便是毫不猶豫開始逃竄,一絲與之對峙念頭都是生不起,甚至將城中諸多道人就這般拋下了。
只因十六位山主有過鐵令,此人不得招惹。
更何況李十五身後,還遠遠綴著一道身影,他一眼便是認出,此乃道人山國師之尊,遂更加不敢過問。
唯有另一虛影妖歌,眼神滿是智慧,口中讚嘆連連。
李十五每砍下一顆頭顱,他都要搖頭晃腦念上一聲:「善蓮功德加一,加一,再加一。」
漸漸,已是半夜。
天空漆黑得宛若墨染,讓人心悸。
而眼前道人城,已是徹底淪為一座死城,滿地皆是那死不瞑目之人頭,一道道猩紅血跡更是隨處可見,觸目驚心。
偏偏一道形骸若鬼身影,正手提著刀,宛若屠夫一般殘忍分著屍,口中念叨:「人死債消,人死債消,李某分爾等之屍,是出自於好心,送你們最後一程,」
「只因此乃人族古法正統……李氏埋屍法。」
周邊房頂之上。
一紅一白兩隻雙簧祟,默默盯著這一幕。
它倆之所以不願離去,純粹是怕『我可智』沒了,今後再沒那樂子看,故算是起了一份好心在這裡耐心守著。
又是良久之後。
國師妖歌忽地一步靠近,眼神漠然,其中隨和不在,僅剩一種似億萬蒼生為棋子,隨手皆可拋的國師姿態,道:「李十五,你是不是連本國師也想殺?」
聞聲之後。
李十五緩緩抬起頭來,與之四目相對。
只是。
另一個虛影妖歌,竟宛若著了魔一般,也跟著問出同一句話:「善……善蓮,你不會連我也想殺了吧?」
雪花砸在李十五眼眶,瞬間融成冰水,順著他染血面龐蜿蜒滑落,好似兩行血淚一般。
他手中花旦刀還在滴血,聲音刺耳又嚇人,道:「想殺?」
「呵呵!」,他譏笑了一聲,「姓妖的,老子忍你很久了,你知不知道?」
李十五直起佝僂著的脊樑,花旦刀猛地抬起,同時指向眼前兩道妖歌身影,刀刃寒光映得他眉眼陰鷙可怖,怒道:「你們同樣是刁民,同樣在害我,所以……都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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