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亞烈苦奈兒:捷報!捷報呢?鄭和:這不來了嗎!
「錫蘭山扣了三百多名大明商民,殿下的第二道軍令,也正是打它。」
吳忠忙從懷中取出東宮虎符與密旨,雙手舉起,「鄭都護,這是出航前交付的密旨,命我與都護會師後,當面宣讀。」
鄭和立即收住笑,理正衣冠,帶著王景弘、趙鐵柱單膝跪下,「臣鄭和,恭聆諭令!」
吳忠展開密旨,朗聲念到:「......若滿剌加戰事已定,即合兵西進。錫蘭山王亞烈苦奈兒資敵通寇,命南洋都護鄭和統合諸艦,破虜副將軍吳忠、鎮海前鋒將軍張百川協同征討。」
「收其港口,廢其王號,設大明印度洋都護府。沿岸諸國私通敵艦、劫奪明商者,查實懲辦。降者繳械,首惡押審,商民財貨逐項清還。」
海風掀動紙角,鄭和伏身領命。
接過密旨時,他特意擦淨了手上的糕屑,將紙頁折好,收進貼身的油布袋。
「殿下早把下一步替咱們備好了。」他抬起頭,看向吳忠,「吳將軍,煤水夠不夠?」
「母船隨後入港,載煤八十萬斤。淡水、爐管和備件分艙封存,兩萬發開花彈由各艦分載,正在核驗。」吳忠拍了拍腰間的冊子,「應天號抵港前檢過鍋爐,沒有漏汽。補足煤水,還要再查一次傳動軸。」
「查,鍋爐、傳動軸、舵鏈,哪一處都不能省。」鄭和轉向王景弘:「咱們還有多少船能走?」
王景弘掃過港內艦影,心中合計了一下後道:「能隨軍出海的還有四十六艘,八艘重傷艦隻能留港修補。」
趙鐵柱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包紮的左肩,沒有插話。
鄭和輕輕點頭,沉吟片刻後緩聲開口:「抽三十艘隨征,留二十四艘守港、押俘、修船。傷兵都留下,軍醫先緊著他們。十四艘西洋艦逐一驗漏,查桅索。能出海的,掛回他們的血十字帆。」
張百川抬起獨眼:「你要借他們的船詐港?」
「嗯。」鄭和臉上再次露出兩個小酒窩,「亞烈苦奈兒還等著阿爾馬達回去分銀子,咱們就讓他等到。」
他將那封盟約鋪在木箱上,手指停在科倫坡港的標記處。
「從俘虜里找錫蘭領航員,再找認得當地旗號的人。誰肯帶路,先記下來;誰胡指水道,旁邊自有人核對。阿爾馬達的備用旗語冊、印信,一併帶走。」
吳忠俯身看圖:「只靠衣服和旗幟,騙不過登船查驗。」
「所以先遣只進三艘。」鄭和用三枚銅錢擺出船位,「會泰西話的站船首,咱們的人伏在艙里。讓領航員回旗,說總管負傷,要國王派人來迎。」
「其餘繳獲艦在外候令。應天號、十五艘改裝福船與三十艘舊部,隔開距離,別一股腦擠到燈塔跟前。」
張百川看著港口後方那片城區:「水牢在哪裡?」
「這就去問。」鄭和將一枚銅錢壓在城區旁,「三百多個人,不能靠一輪炮救出來。先查清牢門、守衛和出入口,挑兩隊會當地話的隨先遣入港。控制絞盤以後,一隊守碼頭,一隊拿水牢。沒有接到人,王城方向不許開炮。」
趙鐵柱終於抬頭:「若那國王拿人要挾?」
鄭和看著他染血的肩布,聲音低了下來,「那就不能讓他先知道,來的是咱們。」
他收起銅錢,拔出紅寶石短劍,點向海圖西側,「煤水齊備便走。按領航員的海程,爭取十餘日到;風潮不對,就改航,不許拿鍋爐和船隊賭。我要的是人平安出來,不是一封寫著搶先抵港的捷報。」
吳忠與張百川同時抱拳,「領命!」
鄭和又看向那十四面收攏的血十字帆,「下令扣人的、動手害人的,都記清楚。人救出來,咱們再同他們算帳。」
……
十餘日後,科倫坡王宮。
亞烈苦奈兒斜靠在黃金軟榻上,手裡的酒已經換過兩輪。
「海上還沒有消息?」
階下的葡萄牙傳教士連忙欠身,「陛下,八十餘艘戰艦,整頓戰利品也要時日。滿剌加倉庫眾多,總管不會空手回來。」
亞烈苦奈兒放下酒杯,目光落在案上的貨棧清單上,喃喃道:「最好如此。」
十二座貨棧,絲綢、瓷器,還有封存的銀箱。那三百多名明商始終不肯在清單上按印,非說要等大明水師來接。
想到這裡,他冷笑了一聲,「等總管帶回明軍的旗幟,就拿給水牢里那些人看看。」
傳教士陪著笑,正要答話,殿外忽然傳來急促腳步。
守衛燈塔的軍官奔進殿內,單膝跪地,「大王,東邊來了十四艘西洋大船,掛著血十字帆!」
亞烈苦奈兒站了起來,「看清了?」
軍官雙手呈上封緘的文書,「燈塔已經驗過回旗,先導艇上正是咱們派出去的領航員。他帶回總管印信,說阿爾馬達大人負傷,請大王派人接迎。」
傳教士辨過印記,又逐行讀完,終於長出一口氣,「是東方航路總管的印。他要淡水、醫師,還有三艘先遣艦的泊位。」
國王皺了皺眉,隨即將文書拍回案上,「打贏了還弄成這樣?」
但只要戰利品到了,水手死傷多少都不重要。
「放下攔港鐵鏈,岸炮停擊,導三艘入泊。」他伸手讓侍從披上外袍,眼中滿是貪婪「本王親自去碼頭,問問他帶回來多少銀子!」
鐘聲從王宮傳向海岸。
港口絞盤緩緩轉動,橫在水面的鐵鏈一節節沉入海中。打頭的西洋巨艦降下半帆,熟悉的錫蘭領航員站在船首,朝燈塔揮動小旗。
無人注意,他身後的艙門只開了一道窄縫。
門後,一名明軍校尉握住刀柄,低聲複述最後一道命令,「先拿絞盤,再接水牢的人。」
三艘血十字艦緩緩靠近泊位,更遠處十一面血十字帆遮住了後方海面。
十里之外,應天號壓低航速,明輪緩緩拍擊海水。
張百川站在炮甲板上,看著炮手解開固定索,推開炮門。他按住火繩盒,目光越過前隊,落向科倫坡王城。
「水牢未控,不許先打。」
碼頭上,迎接儀仗已經擺好。
亞烈苦奈兒親自帶人等在棧橋盡頭,身後是衛兵、傳教士,還有負責清點戰利品的王宮官員。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