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這一擊，貫穿聖三一號的狗頭！
可明軍戰鼓已經逼近。
四百步、三百步、兩百步！
十艘西洋前鋒艦依次橫舵，迎敵側的一百四十餘門火炮分成三輪怒吼，鐵彈貼著海面呼嘯而來。
轟！轟！轟！
最前方十艘福船仍舊一炮未發。桅杆接連折斷，船艏被轟開缺口，海水瘋狂灌入前艙。甲板上的水鬼死死伏在擋板之後，沒有一人擅自離位。
船艙底部壓著數萬斤條石，龐大的船體吃水極深，即使主桅斷裂，先前積下的沖勢仍推著它們沿鎖定航向繼續前沖。
若昂終於看懂了，吼道：「他們不是來炮戰的！他們要拿船堵死航道！」
阿爾馬達臉色驟變，「轉舵！所有前艦，立刻避開！」
可惜為時已晚，內港水道本就狹窄，二十艘巨艦前後擠壓，側舷之間不足百步，根本沒有完整轉向的空間。
轟隆——！
第一艘福船撞進克拉克艦腰腹，緊接著，是第二艘、第三艘！
十艘滿載條石的福船如同十座失控的山嶽，接連嵌入六艘西洋巨艦之間。
船板斷裂，桅杆糾纏，十六艘巨艦頃刻鎖成一團。
「放煙！」
明軍水鬼砸碎濕煙罐，灰白煙幕迅速吞沒沉船群。棱堡殘存的七門重炮同時怒吼，炮彈砸進附近海面，逼得敵艦無法靠近接舷。
「點藥包！」
水鬼按預定次序撤向背風舷，每艘福船的接應艇早已貼在船側。前十六人先沿繩索滑入艇中，最後四人確認同伴撤離，才砸開火帽。
統一裁成三十息的防水藥捻鑽入銅管，火星飛竄。斷後的水鬼翻身躍海，被快艇上的同袍一把拽住。
「沖！」
數十艘接應艇貼著煙幕豬突猛進，待最後一艘快艇衝出百步，水線下方才傳來第一聲悶響。
轟！轟！轟！
十艘福船的龍骨接連斷裂，數萬斤條石拖著船體迅速坐沉，被撞住的六艘克拉克艦也隨之傾斜進水。
這裡水深不過三丈。十六艘巨艦沒有完全沒頂，船樓、斷桅與橫桁仍露在水面，相互擠壓成一道橫斷航道的沉船壩。
阿爾馬達腳下一晃，猛地扶住船舷。
聖三一號與其餘十三艘前鋒艦，被徹底關進了內灣。
沉船壩中，六艘克拉克艦仍在傾斜坐沉。壩外，後隊六十二艘艦船近在咫尺，卻再也無法與前鋒會合。
阿爾馬達終於失去從容，目眥欲裂：「倒帆！命後隊立刻退出海峽！」
然鵝鬼門關水道中的敵艦早已首尾相接。前船剛剛減速，後船便轟然頂了上去。旗令被硝煙與斷桅遮擋，根本傳不到隊尾。
沒有任何一艘巨艦，能在狹窄航道里完成掉頭。
就在這時，堡頂長幡猛然繃直！
西南迴風到了！
南灣蘆葦成片伏倒，被困多時的三十艘明軍福船同時升帆，王二喜的帥旗越過蘆葦盪，順著迴風切向敵軍後隊側翼。
砰！
棱堡第一聲校準炮響起，又是兩聲炮響，接連炸開。
王二喜迅速修正航向，三十艘福船依次轉舷，密集炮口齊齊對準擠在鬼門關中的六十二艘敵方艦船。
內灣正面，清脆銅哨響徹海面。
鄭和站在定遠號船首，迎著驟起的西南風，舉起鐵皮擴音筒。
「阿爾馬達！你不是要滿剌加嗎？今日這片海，便送給你們安葬艦隊！」
鄭和猛然揮下紅寶石短劍，「定帆！鎖舵！各船棄艦！」
二十艘福船上的水手同時行動。
快艇早已藏在背風舷。水手沿繩梯滑落，縱身跳進艇中，隨後揮刀斬斷回收繩。
兩船一組的火船仍維持半帆。濕氈包裹的錨鏈牢牢扣住拖環，限制著兩船間距。固定向西的船舵，則讓每組火船逐漸斜橫過來。
十九艘火船上的水手盡數撤離，只有定遠號還在向前。
「都護大人！」貼舷快艇上的親兵急得眼眶發紅，「該走了！」
鄭和沒有動，他盯著前方十四艘被困敵艦，又看了一眼身後已經展開的火船陣。
直到確認每一組船都吃住迴風，他才親手點燃定遠號的延時火繩。
火星鑽入銅管，嗤嗤聲迅速沒入底艙。
鄭和轉身助跑，最後一個躍下船舷。親兵探出半個身子，死死抓住他的手腕，將他拽進快艇。
「劃！」
十餘支短槳同時入水，快艇貼著定遠號背風側狂奔。衝出數十丈後，鄭和再次站起，舉起染血的紅寶石短劍。
「接通火繩！放船！」
十息、二十息、三十息！
轟——！
火舌從二十艘福船的底艙通風口同時噴出，猛火油沿預設導槽漫過甲板，松脂火罐接連炸開。濃煙翻卷而上，頃刻遮住半片天空。
浸透海水的半帆與主索尚未被烈焰吞沒，它們仍死死吃住西南迴風，推著二十艘燃燒的五千料福船向前逼近。
兩船一組，濕氈錨鏈鎖住間距，固定船舵強迫它們斜橫海面。十組火船逐漸展開，化作一道越來越寬的烈焰鐵索牆。
前方，是被沉船壩封死退路的十四艘葡萄牙主力艦。
後方，是正在傾斜坐沉的六艘同伴。
沉船壩外，六十二艘敵船又被王二喜的艦炮壓在鬼門關中。
進不得，退不了。
阿爾馬達仰頭望著逼近的火海，臉上最後一絲血色徹底褪去。
「砍斷桅索！放小艇！開炮，轟碎那些明船！」
聖三一號上的軍官與水手亂作一團。
數十門火炮倉促轉向，實心彈接連砸進火船。有的船艏被轟開，有的桅杆轟然折斷，卻沒有一艘停下。
艦體兩側全是友艦，船尾又被沉船壩堵死。縱然水手拼命倒帆，聖三一號龐大的船身也只能在原地緩緩打橫。
第一組火船撞上前方敵艦，濕氈外層被撕開，燒紅的錨鏈甩過半空，死死掛住克拉克艦船首。
第二組緊隨而至，第三組橫著壓上！
烈焰沿纜索、帆布與炮窗瘋狂蔓延，阿爾馬達踉蹌後退，眼睜睜看著定遠號從火海中撞來。
那面緋紅麒麟帥旗已經燒掉半邊，剩下半邊，仍迎風狂舞。
下一瞬——
烈焰與鐵索橫貫海面，轟然壓至聖三一號艦艏！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