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大明最強貴婦天團提刀進場!
莫愁湖西岸,原聽雨山莊東院。
幾百名工部匠人正喊著號子,將院內假山上的太湖石一塊塊砸碎,填入泥坑夯實,鋪上平整的青石板。
解知微身穿一襲沒有任何繁複紋飾的深青色直裾長裙,長發僅用一根烏木簪子挽起,手裡拿著一卷厚厚的工程圖紙,站在塵土飛揚的院子裡。
「東側的六間廂房,窗欞全部拆掉,換成雙層明瓦,採光必須充足,女工盯紗錠費眼睛,暗了容易斷線。」
「後院的廚房再擴建一倍,壘十口大鐵鍋。每天三頓飯,必須保證有糙米飯、紅薯和一勺葷油菜湯。」
「還有,圍牆上的鐵蒺藜今夜之前必須全部鋪滿,四角望樓交給東宮調撥的三十名女衛駐守。從明日辰時起,包括工部匠人在內,所有男子全部清出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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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名工部主事擦著額頭的汗,點頭如搗蒜,轉身飛快去辦。
他們原本以為這位太孫側妃、首輔千金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嬌小姐,過來也就是走個過場。沒想到這位主兒從早上辰時進園子,硬是頂著大太陽站了三個時辰,連水都沒喝一口,看圖紙、算工料一點都不比他們這些老油子差!
「知微。」
院門外傳來一聲低喚。
解縉擦著汗,提著官袍下擺跨過門檻,看著滿院子的木屑和泥灰,眉頭不自覺地皺了皺。
解知微轉過身,看到父親,忙上前:「父親怎麼來了?可是朝堂上有人為難?」
解縉揮手屏退左右,拉著女兒走到廊下陰涼處,這才將懷裡的宣紙捲軸遞了過去,壓低聲音把剛才在奉天殿和文華殿的事一五一十說了一遍。
解知微聽完陳雅言被貶去松江看大門的經過,嘴角勾起一抹譏誚。
「陳雅言老家在常州開了三家大布莊,殿下這一刀切下去,斷的是他們陳家的財路,他自然要做這個出頭鳥。」
她緩緩展開手中的宣紙。
當「女子能頂半邊天」七個蒼勁有力的大字映入眼帘時,饒是解知微心機深沉,握著畫軸的指尖也忍不住劇烈顫抖了一下。
一股難以言喻的熱流直衝天靈蓋。
她從小才名冠絕應天,卻因為是個女兒身,連科舉的考場都進不去,只能躲在解府的竹簾後面替父親出謀劃策。如今,這位年輕的儲君不僅給了她實權,更親手寫下這七個字,為天下女子正名!
「殿下看得比誰都遠。」
解知微深吸一口氣,將宣紙小心翼翼地卷好,喊來貼身侍女:「立刻送去工部木作坊,用上好的金絲楠木雕刻成匾,字跡全部描金!三天後,我要讓這塊匾掛在實學堂的大門正上方!」
解縉看著女兒眼中閃爍的野心光芒,忍不住嘆了口氣,低聲提醒道:「知微,殿下今日在文華殿敲打為父了。這差事是民生,不是咱們解家的私產。你行事切莫太過張揚,更不可任用解氏族人,免得落人口實……」
「父親放心。」
解知微打斷了他的話,眼神冷靜得可怕,「實學堂和紡織總坊的所有帳房,女兒全部向皇家銀行借調;所有的管事,一律從第一批考學合格的民女中提拔。吉水解氏的人,連這院子的大門都進不來。」
解縉一怔,隨即欣慰地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一名負責在應天城內外張貼告示的女官臉色蒼白地小跑進來,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娘娘!不好了!」
解知微眉頭微蹙:「起來把話說清楚。」
「奴婢今日帶著人去南城織錦坊、銅作坊和城郊幾個村子張貼招募告示,結果……結果一張都沒貼出去,全被人用爛泥給糊上了!」
女官咬著嘴唇,眼眶發紅:「不僅如此,城裡那幾家大綢緞莊和牙行昨天夜裡就放出了話,說是哪個女人敢進莫愁湖的實學堂,就是不守婦道!以後不僅全城布莊拒收她家一寸布,連她家的男人、兄弟在碼頭和貨棧的短工也全給辭了!」
「奴婢在南城站了一上午,那些織女遠遠看著告示牌,全都在抹眼淚,卻沒有一個人敢上前報名!」
解縉聞言,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好膽!這群奸商牙行,居然敢在天子腳下聯手抵制東宮新政!」
三天招不到人,不僅解知微在太孫面前立的軍令狀成了笑話,他這個首輔的臉面也得丟盡!
「娘娘,要不要請錦衣衛出面,把那幾個帶頭鬧事的綢緞莊掌柜抓起來?」女官急切地問道。
「不可。」
解知微想都沒想便一口回絕,「殿下立的是商規,不是酷政。若是靠錦衣衛拿著刀逼百姓來報名,正中了那些酸儒下懷,坐實了朝廷強征民女的罪名。」
「那怎麼辦?後天就是開課大典了,若是連幾十個學生都湊不齊……」解縉急得團團轉。
百姓最是畏威懷德,可幾千年的宗族規矩和眼前的生計威脅擺在那裡,普通民女誰敢當這個出頭鳥?
就在父女二人思索破局之策時,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整齊的馬蹄聲與車輪滾過的聲響。
緊接著,一名錦衣衛百戶飛奔入內,單膝跪地高聲通報:
「啟稟解側妃、解閣老!永嘉公主殿下、曹國公太夫人、開國公夫人、信國公夫人駕到——!」
解縉和解知微同時一愣。
永嘉公主朱善清?那是皇太孫的親姑姑,如今鎮東大將軍郭鎮的夫人!還有曹國公、開國公、信國公三家勛貴女眷,這可是大明最頂尖的貴婦圈子,她們怎麼突然全跑到這泥灰滿地的工地來了?
兩人不敢怠慢,連忙快步迎出院門。
只見莫愁湖畔的碎石路上,十幾輛裝飾華貴的馬車一字排開。
打頭的馬車帘子掀開,身穿大紅織金翟衣、氣場十足的永嘉公主朱善清扶著侍女的手走下馬車。在她身後,李景隆的母親、常升的夫人以及十幾位侯爵、伯爵家的誥命夫人浩浩蕩蕩地跟了下來。
「臣解縉(妾身解知微),拜見姑母殿下,見過諸位太夫人、夫人!」
朱善清擺了擺手,上前一步直接托住解知微的手臂,打量了她一眼,爽朗笑道:「都是一家人,別整那些虛禮!允熥那臭小子半個時辰前派人去我府上,說你在莫愁湖辦了個幹大事的學堂,讓我這個當姑姑的過來鎮鎮場子!」
說到這裡,朱善清柳眉一豎,轉頭看向跟在後面的十幾位誥命夫人,聲音故意拔高了八度:
「我剛才坐車路過南城,聽說有些不開眼的牙行掌柜和酸臭族老,放話誰家的女人敢進這實學堂,就是敗壞門風,還要斷人家的生計?」
常升的夫人是個武將脾氣,聞言冷笑一聲:「放他娘的狗臭屁!我家老爺在西域拿命打仗,太孫殿下在應天辦紡織坊掙軍餉,哪個混帳東西敢說進這學堂是敗壞門風?」
朱善清拍了拍解知微的手背,從袖子裡掏出一份早就寫好的名單,啪的一聲拍在旁邊的迎客桌上。
「知微,別搭理外頭那些臭魚爛蝦!普通百姓家的小娘子膽子小,不敢當這個出頭鳥,咱們皇室和勛貴家的姑娘先上!」
「我今天把話撂這兒!郭家、常家、李家、湯家,還有五軍都督府十幾家老兄弟府上的旁支庶女、陣亡將士的遺孀和孤女,一共三百二十人,今天全在這名單上!」
朱善清傲然環視四周,聲音清脆霸道:
「後天開課大典,我親自帶著這三百多個姑娘來報名學算帳、學管事!我倒要看看,整個應天府,哪個宗族族老、哪個布莊掌柜,敢說我大明公主和開國勛貴家的女眷敗壞門風?誰敢放半個屁,本宮拿刀剁了他餵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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