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開局勸反藍玉,老朱瘋了> 第508章 殿下你好壞,人家要茶葉你偏給人賞大糞

第508章 殿下你好壞,人家要茶葉你偏給人賞大糞

  六月初的應天府,蟬鳴聲聲。

  文華殿偏殿內,朱漆菱花長窗大敞,四角的青銅冰鑒散發著絲絲涼氣。

  大明皇家銀行大總管、燕王世子朱高熾卻熱得滿頭大汗。他把翼善冠摘下來丟在一旁,月白色團花錦袍的領口扯開兩寸,左手抓著一方汗巾胡亂擦著胖臉,右手把紫檀木算盤撥得噼里啪啦直響。

  「八十五萬兩黃金,按大明皇家銀行現行金銀兌價一比十,就是八百五十萬兩白銀!」

  「現銀六百四十萬兩!寶石、香料、生絲折價三百萬兩!再加上此前哈里勒、忽都魯開城獻出的三百八十萬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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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高熾猛地停下手指,原本眯成兩條縫的眼睛陡然睜大,端起桌上的涼茶一口氣灌干,喘著粗氣看向御案後的朱允熥:「殿下!兩千一百七十萬兩!李景隆在撒馬爾罕這半個月,等於直接給咱們搶回來大半個國庫!」

  御案後,朱允熥正低頭批閱解知微送來的《皇家紡織總坊初擬章程》,聞言連眼皮都沒抬,硃筆在紙上穩穩勾過:「出息,這麼大個人了,穩重些。」

  朱高熾嘿嘿一笑,用袖子抹了把嘴,湊到御案前:「殿下,您是不知道,臣這幾天正愁北遼鐵道二期工程和龍江船廠鐵甲艦的撥款呢。曹國公這筆橫財一到,莫說鐵甲艦,便是把應天到北平的官道全鋪上鐵軌,咱們銀行的準備金都綽綽有餘!」

  「銀子還遠在撒馬爾罕,運回來再說。」

  朱允熥放下硃筆,拿起桌上另一份用火漆封口的銅管密信,隨手拆開,抽出裡面的兩張信箋。

  第一張是《撒馬爾罕商會及罪商考成章程》。

  第二張卻是一封字跡龍飛鳳舞、甚至帶著幾滴葡萄酒漬的私信。

  朱允熥掃了一眼私信,差點沒繃住,隨手將信紙彈向朱高熾:「看看吧,咱們這表哥除了報喜,還伸手要錢呢。」

  朱高熾雙手接過,低頭一看。

  信上的內容極其無賴。李景隆先是哭訴西域風沙太大,吹得他皮膚粗糙,又說撒馬爾罕的葡萄釀雖然夠勁,但沒有應天教坊司的曲兒下酒,喝著實在寡淡。最後圖窮匕見,洋洋灑灑列了一長串清單:求賜莫愁湖大學城南街最旺的十間鋪面、皇家銀行新發行的西域實業股五萬兩乾股,外加兩箱太孫殿下私庫里的極品武夷大紅袍。

  信末還厚顏無恥地寫了一句:臣為殿下在西域掏糞坑找金子,苦勞大大的,殿下若不給,臣回來就去陛下面前哭窮。

  「噗——」

  朱高熾看著信,忍不住噴笑出聲,肚子上的肥肉一顫一顫的:「這很曹國公!當真是半點虧都不肯吃!」


  笑罷,朱高熾收斂神色,將信紙輕輕折好,雙手放回御案上,低聲道:「殿下,曹國公這是聰明人辦聰明事。」

  朱允熥往後靠在龍椅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說說。」

  「曹國公年方二十四,襲爵國公,掛太子太傅、左軍都督府都督。如今先破瓦剌,再滅帖木兒,拓地萬里,虜獲兩千萬兩。」朱高熾聲音壓得很低,眼底一片清明,「武將之功,已至極巔。封無可封,賞無可賞。自古以來,功高至此而片葉不沾身者,往往最讓上位者寢食難安。」

  「當年漢高祖在關中,蕭何為自保,故意強買民田、自污名聲,咱們這表哥怕是在學蕭相國呢。」

  朱高熾擦了擦額角的汗,笑道:「雖說殿下胸懷四海,絕不會猜忌自家人,但朝中那些御史言官的嘴可閒不住。曹國公主動張嘴要錢、要鋪面、要乾股,擺出一副貪財好利的紈絝做派,既堵了朝堂上某些人的嘴,也能讓殿下賞得順手。再說了……」

  朱高熾頓了頓,咧嘴一笑:「以臣對曹國公的了解,自污是順帶的,要錢,他絕對是真心的。」

  「知九江者,高熾也。」

  朱允熥朗聲大笑,笑罷,他提起硃筆,直接在李景隆的私信背面批了幾個大字:「大學城鋪面給二十間,從東宮內帑持有的西域實業股份中,再撥十萬兩份額給他,茶葉沒有,賞馬糞兩車留著肥田。」

  朱高熾看得眼角直跳。

  李景隆開口要五萬,太孫直接給十萬;要十間鋪面,太孫給二十間。

  太孫殿下是真講究啊!

  王承恩憋著笑接過批覆,躬身退出偏殿。

  朱允熥這才展開第一張信箋,《撒馬爾罕商會及罪商考成章程》幾個大字映入眼帘,他臉上的笑意也隨之淡去。

  「熾哥兒,看看這份章程。」

  朱高熾拿起章程,快速瀏覽一遍,原本笑眯眯的圓臉漸漸嚴肅起來:「甲等皇商、乙等官商,三年考成,商戶互舉……曹國公這一手驅虎吞狼,把撒馬爾罕那幫粟特豪商和波斯舊貴拿捏得死死的。」

  「孤半年前跟你和九江提過一嘴『商會』,當時只說了個殼子,沒想到他在撒馬爾罕直接給孤把肉填滿了。」

  朱允熥站起身,緩步走到殿門前,看著院中熾熱的日頭:「既然九江已經在西域把頭開了,應天這邊,也該動一動了。」

  朱高熾心頭一凜,連忙躬身:「殿下的意思是?」

  「自從咱們推出護商牌和開拓債,徽商汪德昌、晉商喬大貴、閩商陳天寶這幾家大頭,吃得太肥了。」

  朱允熥轉過身,聲音冷淡:「江南的生絲、松江的棉布、景德鎮的瓷器,如今走海路去南洋、走陸路去西域,十成份額里,他們三家占了七成。前幾日錦衣衛報上來,汪德昌在蘇州已經開始聯手大布商壓織戶的收購價;喬大貴在山西也在兼併中小駝隊;陳天寶也沒閒著。他讓姻親另立六家字號,在泉州港交叉持股,想繞開市舶司的份額核驗。」


  「孤打下萬里疆土,不是為了給大明換一批趴在百姓身上吸血的豪紳!」

  朱允熥眼神如刀:「李景隆在撒馬爾罕能用乙等罪商去咬甲等皇商,咱們在應天,同樣能用天下中小商戶去咬這幾條大鱷!」

  「傳孤旨意,由大明皇家銀行牽頭,在應天設立『大明皇家總商會』!命沈旺任總商會會首,監察司、金融監管局各派兩名主事入駐,所有競標帳目三帳對照,半年一審,替孤把規矩立起來!」

  朱高熾站起身,躬身聽旨。

  「凡大明境內商號,不論本錢大小,只要三年內無逃稅、走私、逼債害命之案,經查驗後皆可入會。」

  「西域、南洋、東瀛、漠北的貿易份額,全部拆開,公開競標。」

  朱允熥眼中寒光一閃。

  「汪、喬、陳三家及其暗股、姻親、代持字號,在任何一條商路上的份額,合計不得超過三成!」

  「敢拆分字號矇混,查實一次,收回護商牌,抽回全部貸款,三年不得入會。餘下七成,由皇家銀行設立專項低息貸,扶持五百家中小商號抱團競標。」

  「貸款不看門第,只看抵押、帳目和履約記錄。誰能把貨送出去,把銀子和稅帶回來,份額便給誰!」

  朱高熾呼吸猛地一滯,腦子裡瞬間算清了這步棋的恐怖之處。

  遍地開花,互相制衡,整個大明的商業命脈,將徹底淪為皇家銀行的提線木偶!

  「三成留給舊商,七成養出新商。」

  「無論誰贏,銀根、牌照和商路都握在皇家銀行手裡。大商幫怕跌下去,小商號拼命往上爬,他們只能爭著替朝廷賺錢。」

  朱允熥淡淡道:「商人逐利沒有錯。可他們只能逐孤劃出來的利,守孤定下的規矩。誰想把商路變成自家祖產,孤就連他的飯碗一起砸了。」

  「臣領旨!」朱高熾深深拜下,興奮道:「臣今日回去,就讓沈旺把三大商幫的掌柜叫來應天!誰敢炸刺,臣直接抽他的貸,斷他的路,再拿他空出來的份額餵五百家新商號!」

  「去吧。」

  朱允熥擺了擺手。

  朱高熾剛把翼善冠扣回頭上,殿外忽然響起一陣急促腳步聲。

  錦衣衛指揮使蔣瓛停在門外,聲音穿透蟬鳴:「啟稟太孫殿下!漠北哈剌和林,征北開拓大都督府急奏!」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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