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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7章 既然大明全圖都在飄紅,本王只好橫推歐亞了

  五月下旬的漠北草原,風兒依舊喧囂。

  大寧都司以北八百里,原北元哈剌和林故地,如今的大明徵北開拓大都督府駐地。

  轟!轟!轟!

  沉悶的炮聲在空曠的草原上迴蕩,驚起大片寒鴉。

  兩里外的土坡被開花彈炸得泥土飛濺,硝煙還未散盡,大地便開始劇烈震顫起來。

  

  三千名身穿雙層冷鍛重甲、連戰馬都披著護胸鐵甲的燕山鐵騎,排成三道嚴密的牆式衝鋒陣型,直接碾過剛剛被炮火犁過的焦土。

  第一排重騎在三十步外舉起短管馬銃。

  「放!」

  火光連成一線,白煙轟然鋪開。

  騎兵按單雙號沿預留通道向左右分流。相隔二十丈的第二排壓低馬速穿過硝煙,又是一輪齊射。

  碗口粗的木樁接連炸裂。

  中間大道徹底讓開後,第三排才將一丈二尺的精鋼馬槊平壓下來。

  三千鐵騎如一堵移動的鋼牆,狠狠撞進殘陣。

  咔嚓聲連成一片。

  木製點將台上,燕王朱棣一身玄甲,連頭盔都沒戴,抓著銅製擴音筒破口大罵。

  「左翼第三隊,分流慢了半息!」

  「真到了戰場上,後隊撞上來,你們自己就能踩死自己!」

  他又把擴音筒轉向後方炮營。

  「炮車換陣,三十息!」

  「敵騎三十息能衝出兩百步!今晚全營拖炮跑二十里,少一步都不准吃飯!」

  吼完這句話,朱棣扶著欄杆劇烈咳嗽,半晌才啐出一口帶血絲的唾沫。

  一身黑衣僧袍的姚廣孝端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胖大海羅漢果茶走上前,苦笑著遞過去,「王爺,再這麼喊下去,仗還沒打,您先成啞巴了。」

  朱棣一把奪過茶碗,仰頭咕咚咕咚灌了下去,滾燙的茶水燙得他齜牙咧嘴,狠狠白了黑心和尚一眼後他把空碗往桌上一砸,轉身指著南邊,眼睛紅得像要吃人:「老和尚!你讓本王怎麼坐得住?!啊?!」

  「老十七那個臭小子,帶著五千火器兵就敢跨海把東瀛給滅了,連人家的狗屁天皇都抓去鳳陽種紅薯了!」

  「沐家那兩個毛頭小子,加上一個文官楊溥,幾個月推平了安南,白撿了十座大銀礦!」

  「最氣人的是李景隆那個王八蛋!」

  提到李景隆,朱棣氣得一腳踹翻了旁邊的火盆,「那廝以前在應天只會遛馬聽曲!結果呢?如今帶著兩萬輕騎去西域,前後差不多就兩個月,把那個號稱天下無敵的帖木兒給活捉了!!!」


  朱棣越說越激動,抓著姚廣孝的僧袍領子直晃悠:「我尼瑪!太孫殿下特地讓人把加印的《大明皇家月報》給本王送了一千份過來!那報紙上頭,把李景隆誇得跟天神下凡一樣!這小兔崽子絕對是故意的,他就是在刺激本王!」

  姚廣孝被晃得頭暈眼花,雙手合十,嘴角卻噙著一抹笑意:「阿彌陀佛。王爺,太孫殿下若不看重王爺,能把兵仗局最新造出來的六十台六管機銃、三萬支燧發馬銃,還有整整兩千萬兩的北疆拓荒軍費,全撥給咱們?」

  朱棣動作一頓,喘著粗氣鬆開手。

  確實。

  自從去年皇太孫特許他在遼東、大寧、朝鮮無上限招兵買馬後,應天的錢糧、軍械就像不要錢一樣往北疆砸。

  水泥路已經修到了山海關外,北遼鐵道幹線也在日夜趕工。如今他手底下,光是裝備了全套新式火器的精銳騎兵就有整整八萬,還有五萬朝鮮協從軍和三萬歸降的蒙古兀良哈騎兵在後面當苦力修路。

  十六萬大軍,人吃馬嚼,每天睜開眼就是數不清的銀子流出去。

  可皇家銀行連眼皮都沒眨一下,他的好大兒前幾日還寫信來問他:爹,錢夠不夠花?不夠兒子再替您發一期北伐債!

  「錢夠,槍夠,炮也夠!」

  朱棣走到點將台邊緣,雙手死死按住木欄,目光越過蒼茫的漠北草原,投向那片未知的極北之地,:「可本王手裡的刀,已經快生鏽了!漠北的韃子早就被本王殺光了,往北走兩千里,除了啃樹皮的野人和凍死骨,連個像樣的敵人都找不著!」

  「誰說找不著?」

  姚廣孝緩步走到他身側,從寬大的袖袍里抽出一卷剛剛由錦衣衛、西域行營和往來胡商聯合繪製的羊皮大圖,嘩啦一聲鋪在點將台的帥案上。

  「王爺請看。」

  姚廣孝蒼老的手指點在哈剌和林以西、越過阿爾泰山脈與額爾齊斯河的廣袤疆域上:「此前王爺意在向正北拓荒,探到的自然是苦寒冰原。但若是向西北偏轉三千里,跨過金山與鹹海……」

  朱棣湊過去,粗糙的手指順著羊皮地圖一路向西滑行,最終停在了一片被硃砂圈出來的龐大版圖上。

  上面用漢字寫著四個大字——欽察汗國(金帳汗國)。

  「欽察汗國?」朱棣眼睛瞬間亮了,「成吉思汗長子朮赤留下的那個老窩?」

  「正是。」姚廣孝眼中閃過一絲妖異的精光,「前幾日李景隆在別失八里審訊帖木兒的部將,得知這欽察汗國的大汗脫脫迷失,三年前曾與帖木兒在高加索大戰一場,雖敗猶存。其疆域南起黑海,北抵極北森林,西至斡羅思諸公國,擁兵不下二十萬,戰馬百萬匹,名城數十座!」


  「更重要的是,脫脫迷失乃是黃金家族正統血脈。之前帖木兒東征大明,脫脫迷失便在暗中陳兵烏拉爾河,原本想趁帖木兒與我大明兩敗俱傷之際,南下吞併中亞,甚至西聯西夷,重現當年蒙古鐵騎橫掃天下的舊夢!」

  啪!

  朱棣一巴掌狠狠拍在帥案上,震得茶碗跳起三寸高。

  「好!好一個脫脫迷失!好一個黃金家族正統!」

  朱棣仰天狂笑,笑聲震得木台嗡嗡作響,剛才的鬱悶一掃而空,亢奮道:「二十萬大軍,百萬匹戰馬!這才配得上本王手裡的八萬燕山鐵騎!」

  「李景隆抓了個帖木兒就能在奉天殿獻俘,吹上天去!本王要是把成吉思汗大兒子的金帳汗國給連根拔了,把那個脫脫迷失抓回應天,看他那狗東西還敢在本王面前翹尾巴!」

  姚廣孝微笑著提醒道:「王爺,從此地殺到烏拉爾河,何止三千里。」

  「沿途有戈壁、雪山、凍土和無人荒原。八萬騎兵每日耗糧多少,戰馬又要吃掉多少草料?機銃沒了彈藥,便是一堆廢鐵。」

  「糧道若斷,這八萬精銳能活著回來幾成?」

  朱棣臉上的狂熱沒有消失,卻也沒有再喊什麼只靠就地取食。

  他抓起炭筆,在地圖上重重劃出六個黑點。

  「誰說本王要拖著一條幾千里的單線糧道?從哈剌和林到阿爾泰山,每五百里築一座前進堡。協從軍分段放牧、屯田、轉運,歸降部族提供嚮導和馬料。」

  「八萬主力一人雙馬,只帶輕炮、機銃和十五日口糧。重炮留在軍堡,等道路修到再往前推。」

  他又在額爾齊斯河上畫了一道。

  「夏秋先掃平沿河部族,奪船、測水道、建倉。等六座前進堡連成線,明年開春再越山西進!」

  姚廣孝眼底終於浮出一絲笑意,「那軍糧呢?」

  「司農司送來的薯干、炒麵已經裝滿三千輛大車,沿線還有五萬頭隨軍牛羊。」朱棣掰著手指算道,「高熾送來的二十萬聽封裝熟肉,只配發給斥候和斷糧時應急。鐘山抽驗三月無壞罐,卻也不能拿它當飯吃。」

  「火藥、鉛丸和機銃零件分成六批,分別壓進前進堡。任何一堡被襲,左右兩堡都能補上。」

  姚廣孝雙手合十,低聲笑道:「阿彌陀佛,王爺總算沒被曹國公氣昏頭。」

  「你個老禿驢!」朱棣笑罵一聲,猛然轉身,「張玉!朱能!」

  台下兩員悍將同時單膝跪地,「末將在!」

  朱棣抓起兩支令箭,狠狠擲下,「全軍停止日常操演,轉入一級戰備!」


  「清點馬掌、藥包、機銃構件和開花彈引信。三日之內,各營把能跑多少里、能帶多少糧、能打多少輪,全給本王報上來!再命五萬朝鮮協從軍北上,三萬兀良哈騎兵西進勘路。」

  張玉抬起頭:「王爺,要給應天報捷嗎?」

  「捷個屁!」朱棣瞪了他一眼,「八字還沒一撇,你是不是沒睡醒!」

  他扯過一張軍報紙,親自提筆,「請戰摺子加急送往應天,本王守在漠北嗓子已經喊冒煙了。請太孫准本王在明年開春之前,掃平阿爾泰山以西諸部,修築六座前進軍堡。」

  朱棣的筆尖停了一瞬,隨即在末尾重重寫下一行大字,「明年六月,八萬燕騎西出金山!」

  「末將領命!」張玉與朱能齊聲暴喝,轉身衝下點將台。

  嗚——嗚——嗚——

  蒼涼雄渾的牛角號聲在大寧塞外吹響,緊接著騎兵封營,炮隊點械,糧官開倉。

  十六萬兵馬如同一頭沉睡許久的巨獸,開始緩緩睜眼。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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