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人頭誠可貴，大明綠卡價更高！

  哈里勒·蘇丹揮舞著滴血的彎刀，狀若瘋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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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剛才在內城高塔上看得清清楚楚。北門巴圖爾全軍覆沒，東門忽都魯和法茲爾竟然為了出城送錢打了起來。

  如果讓這幫貴族把城獻了，他這個帖木兒的皇孫，就是阿巴斯用來向明軍邀功的下一顆人頭！

  「哈利勒這狗東西瘋了！他想拉著咱們所有人一起死！」

  阿黑麻跟在禁衛隊後面，一邊跑一邊在心裡把哈里勒十八代祖宗罵了個遍。

  但他不敢停，哈里勒剛才已經砍了三個勸降的宮廷侍衛。

  東門內，剛剛停手的忽都魯和法茲爾轉過頭，看著衝殺過來的三千王宮禁衛。

  若是平時，面對皇室禁衛，他們多少還有幾分顧忌。

  可現在，老茄子都被抓了！城外銅鑼只剩五面，明軍的機銃就在五百步外架著！

  哈里勒這時候衝過來堵門，無異於斷他們的生路！

  忽都魯臉上的肥肉狠狠一抖，將大刀往地上一杵，衝著法茲爾吼道：「老東西，現在怎麼說？」

  法茲爾擦掉嘴角的血跡，眼神陰鷙：「大帝還在明軍手裡，哈里勒私調禁衛屠殺大臣，分明是想謀朝篡位！」

  「說得好！」忽都魯猛地調轉馬頭，刀鋒直指哈里勒：「兒郎們！哈里勒謀反，意圖害死大帝！誰砍下他的腦袋，城外那五萬兩買牌子的錢，老子替他出！」

  「殺！」

  原本還在互相砍殺的八千餘突厥兵和兩千多波斯私兵，瞬間和解，同時調轉兵刃。

  擋人財路，如殺人父母，更何況是擋人活路！

  一萬多人調轉刀口，如潮水般迎著三千王宮禁衛反撲過去。

  哈里勒還沒衝到東門街口，迎面就被漫天箭雨射翻了數百人。緊接著，忽都魯的重騎兵直接從側面撞進禁衛隊列，將哈里勒的陣型截成兩段。

  「你們敢對本王動手？！我是帖木兒的孫子！」哈里勒驚怒交加，揮刀格開刺來的長矛。

  「打的就是你個龜孫！」一名突厥千夫長一狼牙棒砸碎了哈里勒親衛的腦袋，獰笑道：「不拿你的人頭去向明國公爺表忠心，難道留著你帶我們去挨機銃嗎？！」

  長街徹底混亂。

  城門開著，卻沒人顧得上出城了。

  因為所有人都反應過來一個道理——光拿五萬兩銀子出去，那叫買命；要是能提著哈里勒·蘇丹的腦袋出去，那他媽叫立功！

  立了大功，說不定連那五萬兩誠意金都能省下！

  城外，長桌後。

  李景隆端著第二盞熱茶，聽著城門洞裡傳出來的震天喊殺聲，眉頭微微挑起。

  「公爺，城門開了，怎麼還沒人出來？」張三伸長脖子往裡看，「這幫孫子又打起來了？」

  阿巴斯豎起耳朵聽了半天，笑著回道：「公爺，聽口號，像是哈里勒·蘇丹帶著禁衛出來攔門，結果被忽都魯和法茲爾聯手給圍了。」

  「嘖，真不講究。」李景隆放下茶盞，搖了搖頭：「怎麼說也是自家王孫，說砍就砍，一點禮義廉恥都沒有。」

  張三嘴角一抽。

  到底是誰逼著人家砍主子的？

  就在這時，又有三道黑影趁著東門混戰，從死人堆里爬了出來，跌跌撞撞地衝過護城河吊橋。

  是城西的三家粟特大姓家主。

  三人衣衫襤褸，懷裡死死抱著裝滿紅藍寶石和金葉子的匣子，衝到木樁前，不由分說抓起木槌就是一頓猛砸。

  當！當！當！

  三聲鑼響幾乎連在一起。

  「國公爺！我們交錢！我們獻冊！」三人跪在地上，氣都喘不勻，只顧著把匣子往桌上推，「求大明賜牌！！！」

  三人跪倒在長桌前，把裝滿金葉、紅藍寶石與存票的匣子拼命往前推。

  阿巴斯帶著帳房上前驗看，片刻後，他朝李景隆點了點頭。

  李景隆掃過剩餘木樁。

  按照西征行營對外公布的數目，銅鑼只剩兩面。

  至於昨夜那四個「提前預訂」的名額是真是假，他沒打算讓城裡人知道。

  「發牌。」

  三塊精鐵護商牌落入粟特家主手中。

  李景隆抬頭看了一眼天色，隨即起身，理平猩紅斗篷上的褶皺，「太陽落山了，本國公該回營吃晚飯了。阿巴斯，傳話進去，今日到此為止。」

  阿巴斯一愣：「公爺，那剩下的兩塊……」

  「明天辰時繼續。」李景隆露出一口白牙，笑得溫和：「告訴他們，明天不看誰跑得快，看誰帶的誠意足。」

  「五萬兩那是今天的價。明天想敲鑼，除了十萬兩，還得帶上一份能讓本國公滿意的投名狀。」

  說完，李景隆轉身翻身上馬，頭也不回地往大營走去。

  「收攤！」張三吆喝一聲，親兵們麻利地收起遮陽傘和茶具，只留下那兩根掛著銅鑼的木樁，孤零零地立在夕陽下的荒原上。

  夕陽之下，兩面銅鑼泛著刺眼的金光。

  阿巴斯策馬來到護城河邊，將李景隆的話用突厥語與波斯語各喊了三遍。

  聲音穿過東門，壓住了城中的廝殺。

  此時的哈里勒·蘇丹渾身是血，身邊只剩下不到五百名殘兵，被死死逼退回內城宮門前。

  聽到城外傳來的喊話，圍攻他的忽都魯、法茲爾以及數十名突厥千夫長，動作同時一緩。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哈里勒的脖子上。

  十萬兩，外加一份能讓大明國公滿意的投名狀。

  整個撒馬爾罕，還有什麼東西比眼前這位皇孫的腦袋更合適？

  哈里勒看著周圍那一雙雙綠油油的眼睛，渾身血液仿佛瞬間凍結。他猛地回頭，砰地一聲關上內城宮門，用萬斤鐵閘死死落下。

  「守住宮門！誰敢退後一步，殺！」哈里勒癱坐在宮門後，聲音嘶啞。

  他身旁，阿黑麻看了看外面的火光，又看了看失魂落魄的哈里勒，眼神閃爍了一下，悄悄往後退入陰影中。

  ......

  宮門外，忽都魯擦了一把臉上的血水，轉頭看向法茲爾，「法茲爾大人，牌子可只剩兩塊了。」

  法茲爾陰沉著臉，看了一眼周圍虎視眈眈的十幾家突厥領主：「忽都魯將軍，咱們兩家要是再爭，可就得手拉手修路去了。」

  「你的意思是？」

  「你一塊，我一塊！」法茲爾咬牙道，「至於其他人……只要今晚出力攻破王宮，明日向大明國公請罪時，咱們兩家替他們擔保，免去築路之刑！」

  周圍的貴族千夫長們面面相覷。

  牌子已經沒戲了，現在能保住腦袋就萬幸了。

  「好！就依老大人所言！」

  「撞開宮門，活捉哈里勒！」

  這一夜，撒馬爾罕內城火光沖天。

  曾經象徵著帖木兒帝國無上榮耀的藍色王宮，在自家貴族和軍隊的撞車轟擊下，發出陣陣哀鳴。

  而城外五里的大明軍營內，篝火噼啪作響，烤全羊的香氣飄出老遠。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