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你們在堵門火拼,老子直接翻牆交錢!
北門城梯上,法茲爾一腳踩空,整個人順著石階滾了下去。
老頭兒門牙磕掉半顆,滿嘴是血,爬起來卻顧不得擦,扯著嗓子沖親兵吼:「備馬!去銀庫!誰敢攔老夫的路,亂刀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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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忽都魯直接從兩丈高的馬道上跳了下來,震得雙腿發麻。
他一把揪住副將的衣領,眼珠子通紅:「調兩千騎兵把東門堵死!今天除了老子的人,一隻蒼蠅也不准飛出去!」
「將軍,那法茲爾大人呢?」
「他要是敢往東門湊,連他的馬腿一起打斷!」
忽都魯翻身上馬,馬鞭抽得空氣啪啪作響。
北門外那一千二百具還在冒熱氣的屍體,徹底打碎了撒馬爾罕所有人的幻想。
逃,是死路一條。
守,也是死路一條。
唯一的活路,就是城外那六面還沒敲響的銅鑼!
不僅能活命,還能分到巴圖爾留下的三十萬兩家產!
不到兩刻鐘,撒馬爾罕東門內的大街成了修羅場。
忽都魯帶著八百突厥精騎橫刀立馬,將通往東門瓮城的吊橋守得水泄不通。他身後,十輛裝滿金條的大車剛剛趕到。
街口另一頭,法茲爾帶著六百波斯私兵,以及城中五家粟特大商會的護院,黑壓壓兩千多人堵住了去路。
「忽都魯!」法茲爾坐在滑竿上,指著忽都魯破口大罵:「東門是撒馬爾罕的東門,不是你忽都魯一家的!識相的讓開一條道,老夫只取一塊牌子!」
忽都魯橫刀冷笑:「法茲爾,城外總共就剩六塊牌子!你身後跟著五家商會,加上你就是六個!放你們過去,老子喝西北風去?去戈壁灘上掄鐵錘去?!」
法茲爾鬍鬚亂顫,轉頭看向身後的粟特商會首領:「諸位,這莽夫想拉著咱們所有人陪葬!今日不開東門,明日大家全得進大明的築路營!」
粟特大商人們眼睛早就紅了。
巴圖爾死在北門,他在城東的綢緞莊、城南的香料庫這會兒還沒人接手。誰先拿到大明的護商牌,誰就能名正言順吞下這塊肥肉!
「跟他說什麼廢話!衝過去!」
「凡斬殺突厥兵一人,商會賞金十兩!沖開城門者,賞金百兩!」
重賞之下,兩千多名護院和波斯私兵抽出彎刀,嗷嗷叫著沖向東門。
忽都魯臉色大變:「放箭!給老子射死這幫奸商!」
咻咻咻!
箭雨在狹窄的街道上對射,昔日同朝為官的貴族、把酒言歡的豪商,此刻為了一個出城投降的名額,把狗腦子都打了出來。
喊殺聲震天動地,鮮血順著青石板路流進排水溝。
不斷有人倒下,卻沒人後退一步。
忽都魯砍翻兩名衝上來的護院,回頭吼道:「打開城門!老子先出去敲鑼!」
「將軍!門栓被波斯人用鐵鏈鎖死了!」守門百夫長滿臉是血地跑過來,「鑰匙在法茲爾的稅官手裡!」
忽都魯氣得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我日你仙人!法茲爾!」
混亂中,一名身材瘦小的粟特商人沒有去搶大門,而是帶著四個家丁,背著兩袋金沙,偷偷爬上了東門南側的城牆。
他順著城頭垛口拴下一根麻繩,連滾帶爬地滑下城牆,顧不得手掌被磨得血肉模糊,瘋了一樣沖向護城河對岸的明軍大營。
「別開槍!別開槍!小人是來交錢的!」
粟特商人高舉雙手,用半生不熟的漢話拼命大喊。
城外,遮陽傘下。
李景隆吐出一顆瓜子殼,饒有興致地看著那個連滾帶爬跑過來的胡商。
「公爺,真有人跳城牆來送錢了。」張三樂得合不攏嘴。
「讓他過來。」李景隆抬了抬下巴。
粟特商人一路狂奔到第一根木樁前,抓起木槌,用盡全身力氣砸在銅鑼上。
當——!
清脆的鑼聲在空曠的荒原上迴蕩,順著晚風傳上撒馬爾罕城頭。
正在城門洞裡跟法茲爾拼命的忽都魯聽到這一聲鑼響,渾身猛地一僵。
法茲爾也停下了呼喊,老臉瞬間煞白。
又少了一塊!
只剩五塊了!
米爾扎扔下木槌,跪倒在長桌前。他從懷中取出一張油紙包裹的存票,又解下腰間兩袋金沙雙手捧起,虔誠道:「尊貴的大明將軍,小人是康居商會米爾扎!」
「這是五萬兩通兌存票,兩袋金沙是驗資樣金。小人願獻所特有家資、田冊與商鋪真帳,請國公爺賜牌!」
李景隆沒有急著看存票,目光先落在他鮮血淋漓的手掌上:「有意思,城內如何了?」
米爾扎哭道:「回公爺,忽都魯和法茲爾在東門內打起來了!兩邊為了搶出城的路,已經砍死好幾百人了!小人實在擠不過去,只能跳牆出來!」
噗嗤。
張三沒繃住,當場笑出聲來。
打了半輩子仗,見過爭著逃命的,真沒見過為了搶著出城投降大打出手、還得翻牆出來的。
李景隆強忍著笑意,一本正經地點點頭:「嗯,很有誠意,本來是要現銀的,但本國公大發慈悲,給你這個機會。阿巴斯,驗票!」
阿巴斯接過存票,對照暗記與印鑑,又查驗兩袋金沙成色,片刻後重重點頭,「公爺,票是真的,金沙純度很高!」
「發牌。」
紅綢掀開,一塊精鐵護商牌落進米爾扎手中。
米爾扎死死抱住鐵牌,仿佛抱住了全家的性命。
李景隆慢悠悠地補了一句:「既然你是第一個親自敲鑼的,本國公再賞你一份彩頭。待西征行營接管城池,巴圖爾名下三座香料庫先行封存。核清貨契後,全部劃給康居商會。」
米爾扎愣了一瞬,隨即狂喜得渾身抽搐,拼命磕頭:「謝國公爺!謝大明太孫殿下!」
巴圖爾那三座香料庫,至少值八萬兩白銀!
自己花五萬兩買塊牌子,當場就賺回八萬兩,還白得一張大明護身符!
李景隆看向阿巴斯:「去,把這好消息告訴城裡那幫蠢貨。」
阿巴斯心領神會,策馬衝到護城河邊,舉起大喇叭吼道:「康居商會米爾扎敲鑼!獻金五萬兩!曹國公賞其巴圖爾名下香料庫三座!」
「特許牌,還剩最後五塊!」
轟!
聲音傳入東門,忽都魯眼珠都快瞪裂了。
「米爾扎那個狗娘養的翻牆出去了?!」
「他還分到了巴圖爾的香料庫?!」
忽都魯一刀劈開面前的鹿角木障,衝著法茲爾咆哮:「老東西!你聽見沒有!再攔著老子,牌子全被那些翻牆的雜碎搶光了!」
法茲爾也急紅了眼,他看了看忽都魯身後的十輛金車,又看向自己身後的五家商會,終於從袖中舉起一把銅鑰匙。
「雙方退後十步!各派二十人清開屍體,共同開門。誰敢趁機搶先,另一方一起殺他!」
忽都魯咬牙道:「好!」
號角短促響起。
突厥騎兵壓下弓弦,波斯私兵也將盾牌後撤。兩邊隔著滿地狼藉互相盯死,各自退開十步。
二十名突厥兵與二十名波斯護院上前搬走拒馬。
稅官握著鑰匙,雙腿不停發抖。他在數十把弓弩的注視下打開鐵鎖,粗重鐵鏈嘩啦落地。
數名士卒合力拔出門栓。
嘎吱——!
緊閉了五天的撒馬爾罕東門,終於從裡面緩緩開啟。
夕陽穿過門洞,在青石長街上拉出一道狹長金光。
忽都魯與法茲爾同時向前半步,又同時警惕地停下。誰都想第一個出去,卻又怕被對方從背後捅刀。
就在這時,內城方向驟然響起悽厲號角,轟隆隆的馬蹄聲碾過長街,越來越近。
「殺逆賊!奪城門!」
哈里勒·蘇丹披頭散髮,鎧甲上濺滿鮮血,帶著最後三千名王宮禁衛和阿黑麻,從長街盡頭瘋了一樣殺了出來。
「關門!」
「敢向明軍投降者,滿門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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