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龍旗插到哪裡,商幫的算盤就打到哪裡!
朱允熥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朱高熾,「熾哥兒,銀行帳上還有多少餘力?」
朱高熾早把算盤摟進懷裡,胖手一撥,算珠噼啪作響。
「回殿下,皇家銀行各處分號能夠隨時調動的足色現銀,共三千六百餘萬兩。」
「石見銀山每月穩定解運八十萬兩。安南三座銀礦剛剛投產,到了下半年,每月還能再添四十萬兩。」
說到這裡,他卻按住算盤。
「債可以發,但不能攤派,更不能敞開了賣。」
朱允熥眉梢一挑,「怎麼,送上門的銀子,你還嫌多?」
「銀子自然越多越好,可西域的門票,越少才越值錢。」朱高熾嘿嘿一笑,胖臉上滿是精明:「東瀛拓荒債按期兌付,安南鹽稅已經見銀,西域護商牌更讓那些胡商賺得盆滿缽滿。別失八里大捷一登號外,江南、山西、福建的商幫必定蜂擁而來。」
「這一期,只發三百萬兩,年息六厘。」
sto9.c🎇om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認購一千兩以上者,享西域軍堡優先護商權;認購五千兩以上者,才有資格競租碎葉、怛羅斯的倉場鋪面。」
朱高熾拍了拍懷裡的算盤,「臣敢拿腦袋擔保。這三百萬兩不是朝廷求人買,是天下商幫求朝廷給他們留一份!」
朱元璋聽得眼睛一瞪,「三百萬兩銀子,還得求著你收?」
「皇爺爺,這叫限額發售。」朱高熾笑得愈發奸詐,「額度越少,他們搶得越凶。今日買債,明日便盼著大明西徵得勝。後日若有人敢斷西域商路,不等朝廷催,這些商幫自己就會出錢運糧、刺探消息。」
朱允熥也笑了。
商人逐利,從來不必勸忠。只需把他們的利益綁上大明戰車,他們自然會盼著龍旗一路向西。
「准。」朱允熥一錘定音,「三百萬兩,一文不許多發。所得銀款,五成解往西征行營,三成劃撥鐵道總局。」
他頓了頓,「餘下兩成,全部投入龍江船廠。」
朱高熾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殿下,西域這才剛打完,您又要往海里砸六十萬兩?第二艘鐵甲明輪艦核定的一百五十萬兩,眼下才剛開始燒。」
朱允熥掃了他一眼,「鍋爐、艦炮、鉚釘、船用氣缸,哪一樣不是拿銀子一次次試出來的?」
「可那船......」
「不能浮,就繼續改;不能動,就繼續造。」
朱允熥起身走到窗前,推開雕花木窗。
驟雨初歇,濕潤的風吹入大殿,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更遠處,隱約傳來龍江船廠沉重的錘擊聲。
「西域是大明的後背,是陸上的商道與防線,而海疆,卻是大明未來的咽喉。」
朱允熥看著遠處,聲音不高,卻讓殿內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張百川和一百四十三名將士,用命換回的海圖,孤每晚都要看一遍。」
「那些西夷夾板艦,一艘便敢架六十門炮。他們橫渡重洋,不是來講禮的,是來搶港口、搶金銀、搶土地的。」
「今日他們敢朝大明龍旗開第一炮,明日就敢把炮口架到南洋市舶司門前。」
朱允熥轉過身,目光如刀,「大明慢一步,海上的規矩就會由他們來定。」
「孤不接受!」
朱元璋走上前,寬厚的大手重重落在他的肩頭,「熥兒說得對。」
「大明的規矩,才是天下的規矩!」
老爺子轉頭看向蔣瓛,聲音陡然拔高:「傳旨禮部、鴻臚寺。帖木兒抵京那日,咱親自在奉天殿受降!」
「再通知鳳陽守陵太監,把高牆西側那片荒地收拾出來,多備幾把趁手的鐵鍬。足利義滿、胡漢蒼不是嫌累嗎?這回給他們添幾個伴,一起種紅薯、土豆!」
朱高熾嘴角一抽。
鳳陽高牆裡的亡國之人越來越多,那片薯田往後怕是得專門添台加特林菩薩監工了。
……
次日清晨,應天府。
長東街上的晨霧還沒有散盡,《大明皇家月報》的發售點前便排起了長隊。如今的《月報》雖沿用舊名,卻早已改成每月四刊。遇到滅國、獻俘、大捷等大事,還會臨時加印號外。
上面不只有朝廷政令與科舉風向。
銀行利息、海貿行情、各地糧價、商路開閉,任何一條消息,都可能決定一家商號來年是吃肉還是關門。
所以守在街邊的,不只有百姓和舉子。
徽商、晉商、閩商十幾家會館,全派了最機靈的夥計前來等報。有人懷揣皇家銀票,有人身後甚至停著裝滿現銀的馬車。
一名晉商大掌柜坐在茶棚中,茶水已經涼透,眼睛卻始終盯著發售鋪緊閉的木門。
辰時剛到,一名報童抱著新印出的號外衝出鋪門。
辰時剛到,門板猛然打開。
「讓開!號外!」
一名報童抱著尚有墨香的紅紙衝出鋪門,抬手便將告示拍在木欄正中。
啪!
紅紙黑字的告示被拍在木欄正中,最上方四個硃砂大字幾乎刺進眾人眼睛。
西北大捷!
報童吸足一口氣,扯著嗓子大喊:「號外!別失八里城下,曹國公李景隆正面擊潰帖木兒東征大軍!」
「殲敵五萬餘,生俘近十萬!一代霸主帖木兒及其子沙哈魯,已經戴枷押往應天!」
整條長街驟然死寂。
賣炊餅的小販忘了翻面,茶棚里的客人舉著瓷碗僵在半空,就連提前聽到風聲的幾名大掌柜也齊齊張大了嘴。
片刻之後,整條街轟然炸開!
「曹國公真把帖木兒抓了?」
「月報上蓋著兵部與西征行營的印,還能有假?」
「幾萬明軍打碎三十萬東征軍,這不是衛青、霍去病再世嗎?」
「火炮轟,地雷炸,機銃堵住壕溝掃!帖木兒的人連城牆都沒摸到!」
百姓還在為戰果驚呼,幾名商幫掌柜卻已經擠到了木欄最前方。
他們根本沒心思看獻俘路線,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告示最後幾行小字上。
「大明皇家銀行即日起發售西域三期拓路債,總額三百萬兩,年息六厘。」
「認購一千兩以上者,享大明軍堡優先護商權。認購五千兩以上者,可優先競租碎葉、怛羅斯倉場鋪面。」
「只收皇家銀票與足色紋銀,先驗舊債信用,再驗商號資質,額滿即止!」
晉商掌柜的呼吸瞬間粗重起來。
碎葉、怛羅斯的倉場鋪面!這買的哪裡只是六厘利息?這他媽買的是未來幾十年絲綢之路上的位置,是大明火炮覆蓋之下最值錢的一張護身符!
旁邊幾名徽商與閩商掌柜也反應了過來。
方才還彼此拱手問候的眾人,此刻對視一眼,眼中再無半點和氣,只剩恨不得把對方按進泥里的凶光。
「三百萬兩,整個天下只放三百萬兩?」
「皇家銀行總號只有六個驗資櫃口!」
「別看了,快回票號!」
「通知會館,把所有能動的銀票全送去皇家銀行!」
「現銀車直接趕過去,誰敢擋路就加錢僱人抬!」
十幾名掌柜同時轉身,「快跑!遲了連渣都搶不到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