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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 皇帝排排坐,足利義滿:新來的,會刨土豆嗎?

  話音剛落。

  殿外廊道上突然傳來一陣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重甲撞擊的清脆聲響。

  「報——!」

  錦衣衛指揮使蔣瓛甚至來不及整理被雨水打濕的飛魚服,整個人近乎失態地衝進殿內,雙膝重重砸在光滑的金磚地面上。

  他的手中,高高捧著一封用紅漆封死、插著三根鵰翎的金漆軍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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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西北大捷!不……通天大捷啊!」

  蔣瓛抬起頭,聲音高亢:「四月初一,別失八里城下,曹國公李景隆布下火器大陣,以機銃火炮連環地雷陣,正面擊潰帖木兒東征主力!」

  「殲敵五萬餘,俘虜近十萬!」

  「帖木兒帝國東征總督哈利勒、副將阿米爾被擒,偽帝帖木兒與其子沙哈魯……已被生擒活捉!」

  轟!

  這一席話,如同一記九天神雷,重重劈在文華殿內。

  朱高熾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張大,「我尼瑪,生……生擒帖木兒?!」

  朱允熥亦是眼中精光一閃,快步走下御階,一把取過軍報,撕開三層火漆。

  絹布剛剛展開,李景隆那意氣風發的字跡便撲入眼帘。

  「臣李景隆頓首百拜!別失八里一役,賴皇太孫殿下天威神武、火炮機銃之利,帖木兒東征軍冰消瓦解!罪酋帖木兒、沙哈魯及諸將盡數被擒,正由宋晟將軍押解回京,預計下月中旬抵京獻俘!」

  「俘虜之中,七千三百名倒戈有功者編入歸義協從營,其餘九萬餘人編入西域築路工役營。」

  「另於怛羅斯、碎葉、別失八里諸地,共得金沙八萬兩、現銀三百二十萬兩、良馬四萬餘匹,糧秣甲械尚未點清。」

  「前線繳獲、倉單收益與新收商稅,已足額覆蓋本階段軍費,帳面尚餘二百餘萬兩!臣李景隆,請旨繼續向西推進,為大明取撒馬爾罕!」

  朱允熥看完全文,忍不住仰天大笑!

  「好一個李九江!好一個大明戰神!」

  「打碎了三十萬大軍,還能反手給孤賺回來二百萬兩白銀和十萬苦力!他李景隆,深得孤心!」

  朱高熾湊上來看完帳目,胖臉上的肥肉瘋狂顫抖,整個人笑得眼睛都眯成了兩條縫:「神了……真是神了!打仗不僅沒花國庫的錢,反倒賺了!這仗要是這麼打下去,咱們大明能把這天下給打穿!」

  就在此時,殿外傳來一聲蒼老而渾厚的大笑:「哈哈哈!咱的大孫,又在背著咱算什麼發財帳呢?」


  殿門推開。

  身披舊龍袍的朱元璋大步而入。老爺子雖然鬚髮皆白,但步履如風,一雙虎目爍爍放光,顯然早已聽到了風聲。

  「爺爺!」朱允熥笑著迎上去,將捷報雙手遞過,「表哥這回可又又又牛逼大發了!西北大捷,帖木兒被擒,西域全境平定!」

  朱元璋一把接過軍報,眯著眼一字一句地看著。

  看到帖木兒被擒時,他的手指微微一顫。

  看到明軍傷亡不足五百、十萬俘虜盡數編營時,他眼裡的光越來越亮。

  等看見李景隆請求繼續西進,老爺子的眼眶竟微微泛紅。

  「保兒啊……」朱元璋喃喃自語,手掌輕輕顫抖:「你生了個好兒子!咱以前總覺得九江這孩子愛顯擺、心眼多,沒想到真把幾萬大軍交給他,他能打出這樣的仗!」

  老爺子猛地抬起頭,看向輿圖上那一塊被朱允熥用紅筆徹底圈進大明疆域的龐大西域,胸中豪氣激盪。

  漢武帝沒能徹底征服的西域,唐太宗未能久駐的安西四鎮。

  如今,被他的好孫兒,用火器和銀子,硬生生砸成了大明的鐵桶江山!

  「熥兒。」朱元璋轉頭看向朱允熥,語氣鄭重,「帖木兒押回應天,你準備如何處置?」

  朱允熥眼神平靜,負手走回龍案前,目光掠過輿圖上的西域、帖木兒帝國,最終停留在更西方的重重大洋之上。

  「太廟獻俘,留他一條老命,讓他去鳳陽高牆,陪著足利義滿和胡漢蒼一起種紅薯土豆。」

  朱高熾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

  朱元璋卻沒有笑,只抬手點向輿圖西方,「那撒馬爾罕呢?」

  朱允熥走回龍案,拿起象徵監國權柄的玉璽,重重壓在別失八里上。

  「傳旨李景隆。」

  「西域都護府正式遷治別失八里,增設碎葉、怛羅斯兩座軍鎮。」

  「十萬工役分作十營,先修驛道、水泥軍堡和鐵路路基。鐵道總局即刻抽調勘測隊西進,沿線水井、礦山、糧站全部入冊。」

  「皇家銀行隨軍設號,發行西域三期拓路債。新得商稅、礦稅與護商費,專款供給西征。」

  朱允熥的手指沿著輿圖一路向西,最後停在撒馬爾罕,「再告訴李景隆。」

  「目之所及,皆為明土!」

  八個字落下,朱元璋的手指也重重壓在了撒馬爾罕上。

  「話夠大。」老爺子眯起虎目,語氣里聽不出喜怒:「可李九江手裡就那幾萬人。宋晟要押送帖木兒回京,常升還得鎮守別失八里。」


  「撒馬爾罕城高糧足,至少還有十萬守軍。帖木兒那幾個兒孫也不是泥捏的。九江拿什麼吃下它?」

  朱高熾下意識屏住呼吸。

  朱元璋不是在潑冷水。三十萬東征軍覆滅,不等於帖木兒帝國已經滅亡。大明若被一場大勝沖昏頭腦,一頭撞上撒馬爾罕的高牆,前面的戰果便可能變成新的泥潭。

  朱允熥卻笑了。

  「爺爺,打下一座城靠兵,毀掉一個帝國,靠的是勢。」他拿起炭筆,沒有去畫攻城路線,反而在撒馬爾罕周圍點出了十幾個黑點,「波斯舊貴、突厥領主、花剌子模部族,還有被帖木兒滅國後強行遷入中亞的人,都在等他死。」

  「過去沒人敢動,是因為帖木兒百戰百勝。如今三十萬東征軍盡毀,他本人和沙哈魯又戴上了大明的枷鎖。」

  朱允熥筆尖一頓,「壓住那些人的,從來不是忠心,而是恐懼。」

  「現在,恐懼沒了。」

  朱高熾眼睛驟亮:「撒馬爾罕必生奪位之亂!」

  「怕是已經開始亂了。」朱允熥把炭筆扔在輿圖上:「帖木兒的兒孫若知道他還活著,便要爭誰來救;若以為他快死了,便要爭誰繼位。」

  「救不救,都會分裂。立誰,都會死人。」

  朱元璋盯著輿圖看了片刻,嘴角緩緩咧開,「你是想讓他們自相殘殺!」

  「孤為什麼要拿大明將士的命,替帖木兒的子孫省事?」朱允熥端起茶盞,神色平靜:「表哥麾下有七千三百名臨陣倒戈的歸義兵。這些人在中亞各有部族,也認得每一條商道和水源。」

  「放一些人回去。讓他們帶上繳獲的金印、兵符、哈利勒等人的降書,再把帖木兒戴枷跪地的畫像送遍諸城。」

  「帖木兒若肯寫退位詔書,便將詔書一併送去。他若不肯——」

  朱允熥淡淡一笑:「一個活著被大明押往東方的帖木兒,本身就是最好的退位詔書。」

  大殿內安靜了一瞬。

  朱高熾搓了搓手臂,只覺得後頸發涼。

  殺人不算狠,讓一個縱橫中亞四十年的霸主親眼看著帝國因為自己被俘而分崩離析,才是真正的誅心。

  「再傳孤監國手諭三道。」

  蔣瓛立刻躬身上前,王承恩展開金泥宣紙,提筆候命。

  「第一道。」朱允熥的聲音沒有半分波動:「升李景隆為西征大總管,賜大寶劍,節制西域諸軍,准其便宜行事。」

  「撥一萬火器新軍、三千歸義騎兵、二十台六管機銃歸其直屬。命其以碎葉、怛羅斯為支點,封鎖商道,分化諸部。」


  「凡主動投誠、交出戶冊兵籍者,免受戰火,發歸義牌,許其通商。」

  「凡負隅頑抗者,由機銃營破陣、火器營清剿。城破之後,再調築路營修路築堡。」

  王承恩筆走龍蛇,一字不敢遺漏。

  「第二道。」

  「宋晟押送帖木兒、沙哈魯、哈利勒、阿米爾回京,沿途府州縣不必清街。」

  「准百姓圍觀,准士紳抄錄,准月報刊印畫像。讓天下人都看看,所謂橫掃中亞的霸主,犯到大明手裡,也得戴著枷鎖跪進應天!」

  朱元璋撫掌大笑:「好!這一路不用走太快。咱要讓他把大明的城、大明的田,還有大明吃得飽飯的百姓,全看一遍!」

  朱允熥嘴角微揚,繼續說道:「第三道。」

  「命常升領兵三萬,坐鎮別失八里,總攬西域都護府軍政。」

  「增設碎葉、怛羅斯兩座軍民指揮使司,以朝廷流官掌印,歸義將領掌兵,軍餉、戶籍、糧冊三帳分開,每月送監察司核驗。」

  「再調鐵道總局勘測隊西進,先修水井、硬化官道和軍堡。沒有路,沒有糧站,大軍便不得再向西一步。」

  朱元璋聽到這裡,連連點頭。

  勝而不驕,進退有度。既敢放李景隆向西撕開口子,又拿軍堡、糧道和三帳制度套上韁繩。

  這不是少年人的狂妄,這是帝王真正把手伸向萬里之外時,仍舊保持的冷靜。

  「解縉那邊也別閒著。」朱允熥又道,「命他會同戶部、都察院,擬定《西域商稅及礦產開採律》,一個月內呈閱。」

  「金礦、銀礦、鹽井、大宗商路,一律登記。敢私挖、私鑄、私設關卡者,按資敵論處。」

  王承恩最後一字落筆,手已微微發酸。

  朱元璋忽然問道:「九江在軍報里請發西域三期債,你準不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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