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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0章 十萬大軍秒變土木老哥,跪謝大明皇恩浩蕩

  很快,濃郁的麥香與肉湯味,在別失八里南門外瀰漫開來。

  兩百口巨大的鐵鍋一字排開,滾燙的肉粥在鍋里翻滾。十萬名放下了兵器的帖木兒殘軍與各部降卒,老老實實地排成數十條長龍。

  沒有人敢亂擠,更沒有人敢喧譁。因為每口大鍋旁邊,黑壓壓的明軍火槍手端槍肅立,眼神冷冽。

  「一人兩勺肉粥,兩個紅薯面饃!領完去東邊列隊,不許擁擠!」大明伙夫敲著木盆,高聲吆喝。

  一名渾身髒污的波斯騎兵捧著粗瓷大碗,迫不及待地灌了一大口滾燙的肉湯。熱湯滑入乾癟的胃囊,他渾身一顫,眼淚當場滾了下來。

  三天了,他終於吃到了一口熱飯。

  不用再殺馬飲血,也不用再為半塊肉乾和同袍大打出手,他活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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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來越多的降卒捧著碗蹲在沙地上,狼吞虎咽。有人邊吃邊哭,卻沒有一個人敢亂隊。

  ......

  城樓大營內,宋晟合上軍功簿,半晌沒有說話。

  「九江,你小子這仗打得真邪性。」

  常升放下酒碗,抹了把鬍子上的酒漬,「萬兩銀票當場兌現,再拿歸義功牌、大明戶籍和一鍋熱粥壓上去,那些附庸軍便替咱們綁了帖木兒。嘿,老子打了半輩子仗,沒見過這麼便宜的勝仗。」

  宋晟翻動著手中的軍功簿,沉聲道:「別失八里一役,陣斬兩萬四千餘人,雷區、炮火與亂軍踐踏致死近三萬。」

  「共俘九萬八千四百七十二人,其中殘存怯薛一千二百人,各部騎兵四萬餘,余者多為輔兵、民夫與附庸軍。」

  「繳獲可用戰馬兩萬一千匹,殘損甲械尚未清點完畢。」

  說到這裡,宋晟聲音微微一頓,「我軍陣亡一百四十二人,重傷七十三,輕傷二百六十一。」

  營中霎時安靜。

  以不足五百人的死傷,擊碎帖木兒三十萬東征軍,生擒橫行歐亞數十年的霸主。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以少勝多,這是將冷兵器時代的神話連根拔起、碾成碎末的降維屠殺!

  宋晟由衷地抱拳嘆道:「曹國公經略西域,自今日起,『大明戰神』四字,天下何人敢駁?」

  李景隆坐在主位上,手裡捏著一柄銀質小算盤,正撥拉得啪啪作響。

  聽見宋晟的稱讚,他嘴角咧開,卻擺了擺手:「宋老將軍過譽了。什麼戰神不戰神的,虛名而已。本國公現在頭疼的是,這十萬張嘴,每日就算只吃兩斤糧,也得消耗近兩千石。還沒算牲口草料、軍醫藥材和看守營房......」


  常升眉頭一皺,「俘虜太多確是禍患。西域苦寒,若是他們心懷怨恨聚眾作亂,反倒是懸在頭頂的刀。依我看,挑選精壯收編,頑固者……坑殺!」

  這位開國名將之子眼中閃過一絲森寒殺機。

  常家人,向來殺伐果斷。

  李景隆連忙伸手攔住,「萬萬不可!殺不得,一個都殺不得!」

  常升一愣,「為何?」

  「這是十萬張嘴,同樣也是十萬雙手!」李景隆像是看敗家子一樣看著常升,「老常啊,你忘了太孫殿下的旨意了?人丁,才是大明最大的財富!」

  李景隆站起身,拿著金算盤走下台階。

  「殿下的五年國策里寫得清清楚楚:鐵道要修到哪裡,大明的刀鋒就指到哪裡。如今從哈密到碎葉,再到這別失八里,萬里荒原,想要跑通鐵道、築起軍堡,得要多少民夫?」

  「大明本土的百姓金貴著呢,要生娃娃,要種高產紅薯,要進學堂,要當工匠,誰捨得讓他們來這戈壁灘上掄鐵錘?」

  常升眨了眨眼,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讓他們干?」

  「對啊!」李景隆兩眼放光,「這些可都是西域各國的青壯!骨架大、耐操練、吃得少!只要給他們一口飯吃,他們就是天底下最好的築路工!」

  「怎麼做?」宋晟問到了關鍵。

  李景隆收起算盤,淡淡笑道:「賞罰分明,移花接木。」

  ......

  半個時辰後。

  南門受降廣場,數萬吃飽了肉粥的降卒被集中在一起,心中忐忑不安地等待著最後的審判。

  李景隆在三千鐵甲新軍的簇擁下登上高台。

  隨軍的數十名通事手持銅皮喇叭,將李景隆的聲音傳遍全場:「所有人聽著!」

  「大明皇太孫殿下仁慈,有好生之德!今日不殺一人,但規矩必須立下!」

  李景隆目光如電,掃視全場。

  「第一!凡在此戰中率先倒戈、斬殺督戰官、擒拿帖木兒及其將領者,共計七千三百人,即刻脫去戰俘身份!」

  人群中頓時騷動起來,那七千多名附庸軍士卒猛然抬頭。

  「賜大明准民戶籍!」

  「編入『西域歸義協從營』,按大明衛所兵待遇發放月餉,每人賜銀十兩!其家眷在西域各部者,大明官府負責接來團聚,願從軍者入營,願屯田者在碎葉、別失八里周邊授田三十畝,免稅一年!」

  轟!

  那七千餘人爆發出震天動地的狂喜嚎叫,紛紛朝著高台瘋狂跪拜磕頭。


  不僅免死,還成了大明人,還他娘的分田!這是祖墳冒青煙的造化啊!

  其餘九萬多名俘虜,眼神中則充滿了無盡的羨慕與悔恨。

  李景隆壓了壓手,聲音再度一沉:「第二!其餘被俘之眾,盡數編入『西域築路第一至第十工役營』!」

  「去修路!去開山!去築城!」

  全場降卒的心猛地懸了起來,這他娘的變成工具了啊!

  「但太孫殿下有旨,大明不養奴隸!」李景隆高聲道:「工役營以五年為期!五年內,一日兩餐,做工優異者有肉食。五年期滿,無作亂、逃亡、怠工者,除罪免刑,同樣賜予大明西域戶籍,授田安家!」

  「若有在築路中立功、發現礦脈、斬殺沙盜者,可提前脫籍成為大明順民!」

  「但若有聚眾鬧事、偷奸耍滑者——」

  李景隆抬手指向那黑洞洞的機銃:「加特林菩薩的子彈,隨時給你們備著!」

  靜。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之後,爆發出了更為龐大的歡呼與哭泣聲。

  五年!

  只要干五年活,就能活命,甚至還能成為天朝上國的子民,分到肥沃的土地!

  對於這些原本在領主皮鞭下世代為奴的底農和僱傭兵來說,這哪裡是懲罰?這分明是天大的恩賜!

  「大明萬年!」

  「太孫殿下萬年!」

  不知是誰先用生硬的突厥語喊了一句,緊接著,九萬多名降卒如同推倒的多米諾骨牌,齊刷刷地伏倒在地,山呼海嘯般的讚美聲響徹戈壁。

  張三站在李景隆身後,看著眼前這不可思議的一幕,忍不住咂舌:「公爺,您這手……絕了。原本十萬凶神惡煞的敵人,轉眼就成了一分錢不用掏的苦力,還得對咱們感恩戴德。」

  李景隆整了整斗篷,轉頭瞪了他一眼:「少拍馬屁,趕緊加急,先給應天送報捷文書!另派一千兵馬,帖木兒與沙哈魯分車關押,沿途每驛換馬,任何人不得接近。」

  張三神色一肅:「報捷文書怎麼寫?」

  李景隆負手立於高台,身後是伏地山呼的近十萬降卒,面前是橫貫西域的萬里荒原。

  他嘴角緩緩揚起。

  「就寫——」

  「臣李景隆,不負皇恩,已於別失八里擊潰帖木兒東征主力,生擒偽帝帖木兒!」

  「西域門戶盡開,萬里江山,盡入大明掌中!」

  ......

  洪武二十九年四月初八,應天府。

  春雨綿綿,籠罩著這座巍峨的帝都。

  然而連綿的陰雨絲毫未能冷卻城中的喧囂,莫愁湖畔的皇家大學城工地上,數千名工匠正在水泥硬化的道路上往來穿梭,高聳的磚木大樓拔地而起。

  而通往龍江船廠的試驗鐵軌上,一列由新式蒸汽機車牽引的平底礦車正發出沉悶的喘息,噴吐著白煙緩緩前行,引來無數百姓與舉子駐足圍觀。

  文華殿內,檀香裊裊。

  朱允熥身著一襲輕便的秋香色常服,手握炭筆,在一張巨大的《天下全輿圖》上勾勾畫畫。

  燕王世子朱高熾捧著厚厚的帳本,坐在一旁的軟凳上,一邊揉著酸痛的胖臉,一邊撥弄著算盤。

  「殿下,按照您的吩咐,安南的三座銀礦已經開始出銀,首批五十萬兩足色銀錠已經運抵泉州;東瀛那邊的開拓債又發行了第四期,馮誠手腕狠辣,把石見銀山周邊七個大名的私庫徹底刮乾淨了,又運回現銀一百四十萬兩。」

  朱高熾抬起頭,抹了把額頭的虛汗,語氣里透著掩飾不住的興奮:「如今大明皇家銀行的現銀儲備,已經穩穩壓在三千六百萬兩之上!市面上流通的大明寶鈔新券,商賈百姓搶著要,連市舶司的西洋胡商,也只認咱們的金龍銀票。」

  朱允熥頭也沒回,淡淡說道:「錢多了,不是讓你堆在庫里生鏽的。李元那邊的龍江船廠,第二艘鐵甲明輪艦開工了沒有?」

  「開工了開工了!」朱高熾連連點頭,「撥了整整一百五十萬兩!李侍郎立了軍令狀,八月前必定下水試航。只是……」

  朱高熾有些肉痛地咧了咧嘴:「殿下,西域那邊打成了一鍋粥,每日的糧餉開銷就像個無底洞。常升和宋晟帶走了五萬京營,李景隆那混帳東西更是直接帶人抄了怛羅斯。帖木兒號稱三十萬大軍壓境,若是戰事膠著個一年半載,咱們這三千多萬兩,怕是經不起折騰啊。」

  朱允熥停下手中的炭筆,轉過身來,似笑非笑地看著朱高熾,「熾哥兒,你覺得李景隆是個會打虧本仗的人?」

  朱高熾一愣,訕訕笑道:「九江那性子……吃虧是吃不了一點虧的,可對方畢竟是帖木兒啊,橫掃中亞的跛子凶神,聽說連奧斯曼蘇丹都被他關在鐵籠子裡當狗耍。」

  「那是他沒遇到大明的新軍。」朱允熥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時代變了。當戰爭的邏輯從刀劍搏殺變成工業產能與火力密度的堆疊時,帖木兒所謂的精銳重騎,不過是排著隊送死的活靶子罷了。」

  「算算日子,西域的消息,也該到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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