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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 規矩管不到的地方,大明鐵騎管

  西域,別失八里。

  黃沙漫天,寒風如刀。昔日察合台汗國的王庭,如今已經掛上了大明五爪金龍旗。

  原王宮大殿內,大明曹國公李景隆裹著厚重的熊皮大氅,毫無形象地靠在鋪著西域毛毯的太師椅上。他手裡端著一隻金鑲玉的夜光杯,杯里晃蕩著猩紅的葡萄酒。

  面前的桌案上,擺著一封應天送來的家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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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景隆抿了一口酒,盯著信紙,臉上的肌肉直抽抽。

  「他娘的!」李景隆一把將酒杯重重磕在桌上,「老子在這破地方吃沙子,天天啃那帶著膻味的羊腿,吃得直反胃!應天府那幫孫子倒好,躺在家裡數錢!」

  副將張三站在下首,咽了口唾沫,「國公爺,家裡出事了?」

  「出個屁的事,是發財了。」李景隆指著信紙,沒好氣道,「夫人來信,說咱們家去年認購的鐵道實業股和開拓債,昨兒個皇家銀行連本帶利全兌付了。光利息和分紅,就拿了十一萬兩!」

  張三眼睛猛地瞪大,十一萬兩!這夠給西域新軍發幾個月餉錢了!

  「老子差那十一萬,老子是想回秦淮河了!」李景隆翻了個白眼,站起身,走到炭盆前烤了烤手,「行了,說正事,外頭的人馬歸置得怎麼樣了?」

  張三神色一正,「回國公爺,全齊了。兩個月前咱們只有兩萬新軍,現在營盤裡,足足擠了五萬人!」

  兩個月前,李景隆拿下別失八里後,覺得兩萬人鎮守這麼大一片疆域實在捉襟見肘。太孫要的是整個絲綢之路的商道,兩萬人連巡邏水井都不夠用。

  於是李景隆大手一揮,直接玩了一手「多多益善」。

  他拿西域開拓債的專款加上從別失八里抄出來的物資,公開在西域招兵。不要老弱病殘,只要自帶戰馬和彎刀的青壯胡人。

  只要願意跟著大明干,每月發二兩足銀的新鈔,立功者包分草場。

  消息一出,西域那些被察合台貴族壓榨了幾十年的小部族全瘋了。短短兩個月,三萬自帶乾糧的西域遊騎兵就投到了大明麾下。

  李景隆直接把他們打亂,按大明軍制編成協從營,發統一的紅色號坎,由大明新軍軍官統領。

  「五萬人。」李景隆砸吧砸吧嘴,「哈密那邊沈寶送來的糧草還夠吃多久?」

  「最多半個月。」張三苦著臉,「國公爺,沈掌柜傳話來,說西域開拓債的專款已經耗了大半,要咱們省著點花。再這麼招兵,銀行的帳要平不上了。」

  「他懂個屁!」李景隆冷笑,「兵力不夠,怎麼護商?沒兵,那幫商賈買個屁的護商牌!」


  就在這時,大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渾身是土的斥候跌跌撞撞衝進大殿,單膝跪地,「報!國公爺,出事了!」

  李景隆眉頭一皺,「說。」

  「今日清晨,大明『隆泰號』商隊在碎葉城以西六十里,遭遇帖木兒帝國邊防軍攔截。商隊護衛死傷三十餘人,五十車絲綢瓷器被盡數扣押!」

  張三按住腰間的刀柄,怒罵出聲:「帖木兒帝國?他們是真想死了!隆泰號可是買了甲等護商牌的!」

  按照大明在西域立下的規矩,買了護商牌的商隊,只要插著大明龍旗,誰敢動一根指頭,就是與大明宣戰。

  李景隆沒有發火。

  他慢慢走回太師椅前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眼神非但沒有憤怒,反而越來越亮,亮得讓人頭皮發麻。

  張三太熟悉這個眼神了,每次曹國公要坑人、要殺人的時候,就是這副表情。

  「碎葉城。」李景隆看向牆上的輿圖,「那是帖木兒帝國的地界了吧?」

  「是。」斥候回道,「攔截商隊的,是帖木兒帝國東面守將哈利勒的部下。他們揚言,大明的規矩管不到撒馬爾罕。」

  「管不到?」李景隆笑了,笑得極其放肆,「那就讓撒馬爾罕變成管得到的地方,老子正愁這三萬協從軍每天白吃乾飯呢!」

  李景隆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燧發短銃,插進腰間,大步走向殿外,「傳令!」

  「半個時辰後,一萬新軍,兩萬協從軍,除了火器人糧只帶五日,馬料只帶三日,拔營西進!」

  張三連忙跟上,「國公爺,那別失八里怎麼辦?」

  「還有一萬留守。」李景隆頭也不回,「守王庭、看糧倉、護哈密商道。帖木兒若真有本事,讓他打到別失八里再說。」

  張三仍然有些擔憂,「可是國公爺,人糧只帶五日,馬料只帶三日。碎葉城距別失八里六百多里,沿途還要經過幾段無人戈壁......」

  李景隆起身走到輿圖前,炭筆重重點在幾處標記上,「冬季河道結冰,沿途十二處水點,每一處都提前派人確認過。遇到水點就停半刻,遇到牧場就換馬補料。」

  「冠軍侯打法懂不懂,別怕找不到人搶,那兩萬協從軍可都是活地圖!」

  「本國公這次就是要讓整個西域明白,誰買了大明護商牌,誰就是大明的人。動了他們,便要承受大明的雷霆之怒!」

  「遵命!」

  很快,號角聲嗚咽吹響,三萬騎兵齊齊催馬,馬蹄踏碎城外薄冰,大明龍旗在風沙中迅速遠去。


  ......

  應天府。

  春寒料峭,但長江口的龍江碼頭卻熱火朝天。

  一艘掛著五爪金龍旗的五千料福船緩緩靠岸。跳板剛一搭好,郭鎮便披著黑色大氅,在一隊金吾衛的簇擁下大步走下船。

  離開大明將小半年,郭鎮踏上地面的那一刻,整個人都愣住了。

  碼頭到外城,原本泥濘的土路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平整寬闊的水泥直道。直道一側,還鋪設了兩條平行的黑色鐵軌。幾匹高頭大馬拉著裝滿貨物的軌道車,在鐵軌上飛奔。

  道旁的商販、苦力,甚至連茶棚里的夥計,手裡都捏著一張《大明皇家月報》,口中唾沫橫飛地討論著西域的戰事。

  郭鎮深吸了一口熟悉的空氣。

  這才是大明,活著的、沸騰的大明。

  「侯爺,東西卸下來了。」副將走到郭鎮身旁,低聲稟報。

  碼頭上,十幾口沉重的紅木箱子被金吾衛抬了下來。箱子周圍三步之內,不許任何人靠近。

  郭鎮瞥了趙平一眼。

  三十萬兩黃金,這不是一筆小數目。在大明,貪墨六十兩銀子就要剝皮實草。太孫殿下這兩年殺的人,血都能把玄武湖染紅。

  朱權敢送,因為他是太孫的親叔叔,是東瀛王。

  但他郭鎮敢拿嗎?

  郭鎮伸手按住腰間的刀柄,翻身上了旁邊的一匹戰馬,「去找幾十輛手推車,把箱子全部裝上。」

  趙平一愣,「侯爺,那送去哪?」

  「去朱雀大街。」郭鎮拉緊韁繩,馬蹄在水泥地上踏出清脆的響聲,「大明皇家銀行總號。」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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