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新年上班第一天，發錢！
半個時辰後。
「嘎吱——」
緊閉的房門從裡面拉開，風雪猛灌進廊檐下。
朱元璋和朱允熥一前一後跨出門檻，兩人皆是面色沉重，沉默不語。
一直跪在廊下的湯軏見狀，身子猛地一抖。他看著朱元璋眼角的淚痕，再看朱允熥那冷峻如鐵的臉色，腦子裡「嗡」的一聲。
「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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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軏撲倒在地，捶胸頓足，扯著嗓子嚎道：「爹啊！你走了，留下我們孤兒寡母可怎麼活啊！爹啊，兒子不孝啊——」
悽厲的哭喊聲瞬間劃破了皇莊死寂的夜。
院子裡的太醫們嚇得齊刷刷磕頭，錦衣衛們握緊刀柄。
朱元璋剛壓下悲意，被湯軏這混小子一嚎，弄得火氣噌噌噌往上冒。只見他額頭青筋暴跳，大步走下台階，抬起手對著湯軏的後腦勺就是狠狠的一下。
「啪！」
響聲清脆。
湯軏的乾嚎聲戛然而止。他捂著腦袋，懵逼地抬起頭，鼻涕泡還在嘴邊掛著。
「嚎什麼喪！」朱元璋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罵，「你爹還沒死！剛睡下！」
湯軏愣住了，吸了吸鼻子，「沒……沒死？」
「再敢嚎一句，咱現在就活劈了你！」朱元璋踹了他一腳，轉頭看向趕來的周王朱橚，「老五，今晚你親自守著，藥不能停。」
朱橚連忙提著藥箱拱手，「父皇放心，兒臣明白。」
朱元璋拉緊大氅，看了一眼漫天大雪，「今晚，咱和太孫都不回宮了，就在這皇莊住下。」
朱允熥沒有說話，只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
湯和暫時脫險了。
可幾名醫生都說湯和五臟衰竭，藥石只能延命，無法回春。
最多數月。
朱允熥收回目光，手指慢慢攥緊。
湯和這一代人，用血替大明打下了江山。那他就用自己的方式，把這江山守穩。
「皇爺爺。」朱允熥開口。
朱元璋看過來。
「新年第一朝，去年發行的所有債券和實業股，全部按約兌付。」
朱元璋眉頭一皺：「幾百萬全發？」
「全發。」
朱允熥望著風雪中的皇莊，語氣平靜，「咱大明不能只會殺人，也得讓天下人知道，跟著大明做事，銀子不會少，約定不能廢。」
朱元璋沉默片刻，重重嗯了一聲。
「那就發，足額，準時發！」
……
洪武二十九年，正月十六。
年節的餘韻還未散去，應天府的街道上依舊鋪滿紅色的爆竹碎屑。
奉天殿內，新年的第一次大朝會如期舉行。
文武百官分列兩旁。比起往日的疲憊和畏縮，今日的朝堂上，百官個個精神抖擻，眼睛裡透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御座旁，朱允熥一襲玄色蟠龍朝服，端坐在太孫椅上。目光掃過下方，將百官的微表情盡收眼底。
「免禮。」朱允熥微微抬手，聲音在大殿內迴蕩。
百官起身。
「新的一年。」朱允熥沒有說那些冠冕堂皇的廢話，「大明的刀還要接著往外捅，鐵軌還要接著鋪，工廠還要接著建。孤對你們要求不高，只要不違法，你們辦實事，錢給夠！」
群臣躬身，「臣等萬死不辭！」
朱允熥靠在椅背上，目光徑直落向文官最前方的朱高熾，「大總管。」
「臣在。」
朱高熾敏捷地出列。他今天特意穿了一身簇新的赤色織金蟒袍，喜氣洋洋。
「去年的帳，算清了嗎？」
大殿內的呼吸聲瞬間停滯。
戶部尚書郁新豎起了耳朵，武勛隊列里的藍玉、馮勝等人，也下意識挺直了腰板。
「回殿下，都算清了。」朱高熾從寬大的袖口裡掏出一本燙金的帳冊，雙手捧起，「洪武二十八年，大明皇家銀行總號及各地分號，共發售『東瀛拓荒債』、『西域開拓債』、『鐵道實業股』、『莫愁湖開發債』等，總計六期。」
「本金收攏，共計一千八百萬兩。」
「除鐵道實業股按年分紅外，其餘各項債券、理財，年息從五厘至一分不等。折算現銀，本息與紅利，共計兩百七十四萬兩。」
數字一出，大殿內響起一陣整齊的倒吸氣聲。
兩百多萬兩分利啊！這放以前是根本不敢想啊！
「錢在庫里嗎？」朱允熥語氣平淡。
「在。」朱高熾拍了拍胸口，「兩百七十四萬兩現銀，一分不少，全部躺在皇家銀行總號的金庫里。」
「好。」朱允熥手指在龍椅扶手上敲了兩下。
他站起身，俯視群臣，「算好了，就發。」
朱允熥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霸氣，「告訴那些買了債的商賈，買了股的百姓，還有你們這群投了閒錢的官員。」
「錢，一文不少，今日起半個月內全部兌付到位。」朱允熥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虛握成拳，「孤要讓全天下的人都看清楚。跟著大明，守孤的規矩，就有肉吃。」
「此事交由大明皇家銀行大總管朱高熾全權處理，退朝！」
朱允熥甩袖離去。
大殿內寂靜了三息，隨後爆發出震天的山呼。
「大明萬年！陛下萬年！太孫萬年！」
......
下朝的鐘聲剛剛敲響。
應天府，大明皇家銀行總號門前，已經瘋狂了。
朱雀大街早就被堵得水泄不通。數千名商賈、管家、平民百姓，攥著花花綠綠的存單和債契，頂著寒風排起長龍。
維持秩序的金吾衛不得不拉起三道拒馬，長刀出鞘。
「排好隊！敢插隊者，斬！」百戶握著刀柄怒吼。
很快，隊伍排好了，但人群的熱情根本壓不住。
隊伍中段。
之前那個因為買「慶典義券」中了一萬兩頭獎的窮腳夫林凡，此刻正穿著一身綢緞夾襖，手裡死死攥著一張存單。
一萬兩，他當時存了八千兩進銀行，買的是年息五厘的死期。
「林老闆，您也來兌息啊。」旁邊的布莊掌柜笑著打招呼。
林凡咽了口唾沫，眼珠子通紅，「掌柜的，你說，這朝廷真能發這麼多錢？我那八千兩，五厘的息，算下來一年白得四百兩啊！那可是四百兩！我拉一輩子車也賺不到啊！」
「瞧您這話說的。」布莊掌柜揚了揚手裡的契書，「太孫殿下什麼時候騙過咱們？沒看報紙上寫著嘛，東瀛的銀山挖得起飛，西域的王庭剛被曹國公抄了，還有安南的銀礦和鹽場、朝鮮的鐵礦......朝廷現在啊，窮得只剩下錢了！」
「當——」
時辰一到，銀行那兩扇沉重的包鐵橡木大門轟然向兩側推開。
十二個窗口同時拉開木柵。
「開始兌付！」大掌柜沈旺站在櫃檯後高喊，「要現金的左邊，轉存的右邊！！」
人群瞬間沸騰。
第一個衝到窗口的是徽商汪德昌的管家。
他雙手顫抖著遞上十張面額十萬兩的「西域開拓債」契書。
「汪氏商行，本金一百萬兩，年息一分。」帳房快速核對契書底紋和密押，算盤打得噼啪作響，「連本帶利，一百一十萬兩。」
管家腿一軟，「我要提……提十萬新鈔，其餘……全部轉存。」
「啪。」十疊嶄新的新鈔，直接扔出窗口。
管家抱著鈔票，眼淚唰地流了下來，「真給了！朝廷不但沒賴帳，連火耗都沒扣！」
這話一出，再度點燃了眾人的熱情。
「我也兌！」
「西域開拓債在這裡！」
「我要現金！」
「我的東瀛拓荒債，先兌利息，本金繼續存！」
十二個窗口同時忙碌起來，算盤聲、喊號聲、驗契聲連成一片。
林凡終於排到了窗口。
帳房接過他的存單，核對片刻，「本金八千兩，年息五厘，兌付四百兩。」
四張面額一百兩的新鈔推了出來。
林凡盯著那四張鈔票，手指抖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接過。
他沒有花，也沒有換成零錢。
「掌柜的。」林凡看向旁邊的布莊掌柜，「這四百兩，我也存回去。」
「還存？」
「存。」
林凡把新鈔遞迴窗口，「殿下說跟著大明有肉吃，我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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