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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 常升:壞了,李九江連我也敢賣

  沙州以西三十里,察合台大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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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名滿身黃沙的斥候跪在帳中,聲音嘶啞:「報右賢王!嘉峪關內線傳來急報,兩日前,有大批明軍入關。清一色的紅披風黑甲,人數不下兩萬!」

  「兩萬。」巴燕抽出馬刀,在地圖上的嘉峪關位置重重一划,「主將是誰?」

  「打著『李』字大旗。據內線說,是大明的曹國公李景隆。」

  「李景隆?沒聽過。」巴燕冷笑一聲,一個狗熊哆嗦毛,「不過明朝的皇帝捨得把國公派出來,看來是真急了。常升這塊骨頭難啃,那是他命硬。如今援軍一到,他們必定要走舊商道來解沙州之圍。」

  萬夫長上前一步:「右賢王,明軍兩萬生力軍,若和城內常升裡應外合,我們這三萬人恐怕腹背受敵。」

  「腹背受敵?」巴燕嗤笑,刀尖順著地圖上的商道向西劃,最終停在一處狹窄的標記上,「嘉峪關到沙州,這條路他們必須走。傳令全軍,今夜拔營,主力後撤四十里,隱入月牙泉峽谷。」

  萬夫長一愣:「我們不圍沙州了?」

  「留五千人。」巴燕眼底閃過一絲殘忍,「死死咬住東門。不需要攻破,只需不分晝夜地騷擾。把常升逼到絕境,讓他點燃烽火,拼命向嘉峪關求援。」

  巴燕收刀入鞘:「明軍急著救人,必定星夜兼程。等他們一頭扎進月牙泉峽谷,本王的兩萬五千精騎會教這位曹國公做人。」

  ……

  入夜,沙州冷。

  城牆背面,火器營新兵柱子靠著沙袋,從懷裡摸出半塊硬邦邦的紅薯干,就著水壺裡僅剩的兩口涼水,艱難地咽了下去。

  旁邊,嘉峪關老兵趙老四正用一塊破布死死纏住大刀的刀柄。刀鋒已經崩了三個缺口,布條上浸滿了發黑的血。

  「趙叔,你說這幫韃子圖啥?」柱子把剩下的一半紅薯干遞過去,「這破戈壁灘,連根草都不長,為了這麼個破城,跟咱們死磕二十天了。」

  「你吃,咱不愛吃這東西。」趙老四沒有接紅薯干,喝了口涼水道:「圖啥?圖錢,圖商路。洪武爺那會兒,老子跟著宋都督打到這,也是這鳥樣。他們缺鹽、缺鐵、缺糧,大明卡著商路,他們就得餓死。」

  趙老四瞥了一眼柱子稚嫩的臉龐:「你小子細皮嫩肉的,不在應天府享福,跑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送死?剛才退敵的時候,手抖得連刺刀都端不穩。」

  柱子臉一紅,梗起脖子:「誰說我怕了!我捅死兩個呢!」

  他拍了拍胸口貼身放著的防水油紙包:「我家以前是蘇州的佃戶,一年干到頭,連頓乾飯都吃不上。是太孫殿下把那些豪紳抓了,給咱們分了田,前些日子還發了種薯。我弟現在在縣裡上新學,不要錢,還有肉吃!」


  柱子咧嘴一笑:「我來當兵,軍餉全存在皇家銀行。我娘年初剛拿銀票在村里買了五頭豬......」

  趙老四看著他,沉默片刻。

  洪武年間的老兵,大多是為了軍籍、軍餉和活命上戰場。

  可這個新兵眼裡有光。他知道自己為什麼來,也知道身後守著什麼。

  「西域的商路以後通了,」柱子握緊燧發槍,「我娘繡的錦能賣到西邊去,我弟弟以後若是考不上大學,也能跟商隊跑......我既然到了這裡,誰敢堵大明的路,我就拿刺刀捅死誰!」

  「好小子,」趙老四拍了拍柱子的肩膀,「是個爺們!」

  就在這時,城外黑暗中突然響起悽厲的牛角號聲。緊接著,密集的馬蹄聲和喊殺聲如海嘯般壓來。

  「敵襲!」瞭望塔上的哨兵嘶吼。

  柱子猛地彈起來,一把抓起沒有火藥的燧發槍,「咔嚓」一聲將三棱刺刀卡死在槍管上。

  趙老四提起大刀,擋在柱子身前。

  常升大步登上城牆,望著東門外逐漸亮起的火把,拔刀下令:「備戰!」

  副將急聲道:「國公爺,敵軍已經架梯,是否先放炮?」

  常升掃了一眼城外。

  察合台前軍分成數十隊,彼此隔著十餘步。木梯和撞車在前,後排弓手卻沒有壓上來,反而始終盯著城內的烽火台。

  他眉頭微微一沉,「等他們靠近。」

  察合台士卒扛著木梯衝來,撞上水泥矮牆。第一架木梯剛架穩,第二架卻停在百步之外。後排弓手沒有射殺城頭士卒,而是一支接一支地朝烽火台放箭。

  常升眼神一冷,「傳令,弓手壓住烽火台。火器營,專打登牆的人!」

  火槍聲終於響起。

  砰!砰!砰!

  第一排鉛彈撕開黑暗,沖在最前面的察合台士卒成片倒下。

  木盾被打穿,鐵甲被打凹。有人剛爬上牆頭,便被刺刀捅翻。

  柱子的手又開始發抖。

  一個察合台悍卒翻過矮牆,彎刀劈向他的面門。柱子下意識出槍,刺刀擦著對方肋下划過。

  敵軍咧嘴撲來。

  「別拔槍!」趙老四在旁邊怒吼,「退半步,槍托砸!」

  柱子猛地收槍,槍托重重撞在對方鼻樑上。

  敵軍踉蹌後退,柱子咬牙補出第二刺。這一次,刺刀扎進了胸口。

  溫熱的血濺在他臉上,柱子拔槍、後退,胸口劇烈起伏。


  趙老四一刀劈翻另一名登牆士卒,吼道:「別發呆!下一個!」

  柱子轉過身,又一名敵軍正沿著木梯往上爬。

  他握緊槍桿,迎了上去。

  ......

  黎明破曉。

  沙州東門外的喊殺聲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了百幾具屍體和斷折的木梯。

  常升拄著刀,大口喘息。他的左臂的傷口裂開,鮮血順著甲片往下滴。

  宋晟提著長柄大刀走過來,花白的鬍鬚上全是血點子,「他們退了。」

  常升看著退到兩里外、重新列陣卻不再進攻的察合台軍隊,眉頭緊鎖。

  「這幫孫子在磨洋工。」宋晟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污,冷冷道,「昨晚叫得響,攻得猛,但後援沒跟上。他們根本沒想破城,純粹是在消耗我們的體力。」

  常升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眼神瞬間冷厲下來:「雷聲大雨點小,巴燕在釣魚。」

  「釣什麼魚?」

  「釣援軍。」常升轉頭看向東方,「巴燕一定是收到大明援軍消息了,他在逼我們點求援烽火。」

  宋晟握緊刀柄,算了一下日子:「李景隆那小子如果從嘉峪關出發,爬也該爬該到三十里外了!這狗日的跑哪去了?迷路了?」

  常升突然笑了。

  笑得扯動了傷口,疼得直抽冷氣。

  「老將軍,你太不了解李九江了。」常升把長刀插回刀鞘,「那小子就是個混不吝。從小到大,他什麼時候按套路出牌過?他要是真來了,巴燕的大營早就被他攪翻天了。」

  「他不來沙州,能去哪?」宋晟一愣。

  常升沒有回答,而是轉頭看著西方一望無際的戈壁,眼神幽深:「這狗東西,八成也把咱們當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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