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巴燕:援軍人呢?李景隆:在你王帳數羊呢!
月牙泉峽谷。
風穿過谷口,發出悽厲的尖嘯。
兩側赤色岩壁後,三萬察合台精騎死死趴在沙地里。人銜枚,馬裹蹄,連兵器上都抹了泥,防著反光。
巴燕盯著峽谷入口,眼眶裡布滿血絲。
三天,他在這裡整整趴了三天。
按照腳程,李景隆的兩萬明軍若是急行軍救沙州,兩天前就該一頭扎進這個口袋。
可峽谷外除了風滾草,什麼都沒有。
「右賢王。」萬夫長貓著腰跑過來,聲音乾澀,「斥候放出百里,沿途舊驛道和水井,全查了,沒見明軍半個影子。」
巴燕攥緊彎刀,咬牙切齒道:「沙州那邊呢?」
「常升還在城裡死守。我們留下的五千人日夜騷擾,城裡就是不出來。」
巴燕咬牙。
兩萬大軍,帶著糧草輜重,不可能憑空消失在戈壁灘上。
除非,他們根本沒走這條路!
巴燕猛地站起身,目光掃過西域輿圖,死死盯在最北方的那條線上。
那是一條廢棄百年的商道,毒蟲橫行,水源枯竭,連沙盜都不走。李景隆敢走那兒?他不要命了?
遠處,幾名士卒已經開始分食最後的乾糧。
萬夫長壓低聲音:「右賢王,兄弟們帶的乾糧快吃完了。再耗下去,不用明軍打,咱自己都要餓死了。」
「操!」巴燕一腳踢翻面前的沙盤,「他既然進了戈壁,就必定要去沙州!老子就不信他能飛上天!」
......
八百里外。
黃沙漫天,烈日如爐。一支黑色騎兵正在戈壁上狂奔。
沒有沉重的輜重車,沒有笨重的野戰炮。一萬大明輕裝騎兵,一人雙馬,馬背上除了清水和乾糧,只剩下兩邊掛著的沉甸甸長條木箱。
李景隆騎在馬上,扯開水囊灌下最後一口發燙的水,隨手將皮囊扔進沙土裡。
乾裂的嘴唇滲出幾縷血絲,他毫不在意地舔了舔。
副將策馬靠近,翻開一張手繪羊皮圖,「國公爺,按照皇家銀行商隊摸出的死水井位置,咱們全對上了。再往前十里,就是別失八里。」
李景隆勒住馬韁,望著地平線上隱隱約約的巨大城郭。
察合台汗國王庭,西域最繁華的明珠。
「水喝光,乾糧吃完。」李景隆抽出腰間橫刀,在馬鞍上磕了磕沙子,「這一頓沒不飽,進城去吃他們大汗的。」
後方一萬騎兵默默拋掉空水囊,抽出兵刃。
沒有戰前動員,只有令人窒息的肅殺。
所有人都知道,接下來沒有退路。
別失八里南門。
太陽快落山了。守將哈桑打了個哈欠,招手示意手下準備關城門。
前線打仗,王庭除了徵調糧草,這幾個月安穩得很。三萬精銳在右賢王手裡,明軍連沙州都出不來,誰能打到這裡?
雖然城頭只有兩百守軍,但在哈桑看來,這已經足夠了。
地平線上突然捲起大片沙塵。
哈桑皺眉,按住刀柄。
一支打著察合台金狼頭旗號的騎兵隊正飛速靠近,看裝束,灰頭土臉,像是前線退下來的信使。
距離三百步、二百五十步......
「前線的信使?」哈桑剛張嘴詢問,沖在最前面的那名騎士突然反手一刀,直接砍斷了手裡的金狼頭軍旗。
下一刻。
一面底色猩紅、繡著大明五爪金龍的戰旗迎風揚起。
「大明!」哈桑臉色驟變,厲聲嘶吼:「敵襲——!」
距城門約二百步,李景隆勒馬,橫刀向前一指,「機銃,架起來。」
中軍迅速讓開道路,二十匹強壯的雙峰駱駝被死死拉住韁繩跪倒在地。兩百名大明火器兵動作麻利地扯下駱駝背上的防水油布,直接在駝背上架起二十台漆黑的金屬怪物。
六根槍管,黃銅底座,側邊帶著粗大的搖把。
南無加特林菩薩。
哈桑在城頭愣住了。沒有雲梯,沒有撞木,更沒有那種能轟塌城牆的巨炮。
明軍打算靠這幾根鐵管子打破別失八里的城門?
城頭上的守軍慌亂地張弓搭箭。
李景隆停在兩百步外,冷冷看著城頭,「一到五號機,封城門。六到二十號機,掃城頭。」
副將拔出短銃,朝天鳴放,「擼起來!」
二十名主射手同時扣住搖把,狠狠轉動。
「嗡——」
沉悶的爆響瞬間連成一片,沒有間斷,沒有停歇。二十道半尺長的火焰從槍管里噴涌而出,刺鼻的白煙眨眼間籠罩了明軍陣地。
城頭上的哈桑剛舉起刀,胸口猛地炸開五六個血洞。他甚至沒來得及感覺到痛,巨大的衝擊力便將他整個人掀飛出去,重重砸在身後的箭樓門板上。
城牆上方瞬間化作人間煉獄。
慘叫聲被震耳欲聾的槍聲徹底淹沒,密集的鉛彈無差別地撕碎了視線內的一切。
察合台守軍引以為傲的厚重木盾,在機銃面前比紙糊的強不了多少。木盾碎裂,鐵甲打穿,殘肢斷臂伴隨著碎裂的青磚四處亂飛。
短短十息,城牆上方再無一個站立的人影。
下方,五台機銃死死咬住正在關閉的南城門。
沉重的包鐵木門被打得木屑狂飆,彈孔密集得像馬蜂窩。門後試圖推死城門的十幾名士卒,連人帶門板被打成了篩子,鮮血順著門縫汩汩流出。
「停,爆破手上!」李景隆厲喝,「注意掩護!」
十名身披輕甲的明軍戰士扛著大號炸藥包,在掩護下瘋狂沖向南門。他們將炸藥包死死抵在千瘡百孔的城門下,點燃引線,轉身就跑。
轟——!
地動山搖。南門連帶著半邊門軸被恐怖的火藥當場炸飛,殘破的門板飛出十幾丈遠。
煙塵尚未散盡,李景隆已經收刀入鞘,小手一指,「進城!」
「分三路。左路去馬場,右路占糧倉,中軍跟老子去王庭數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