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救個屁的沙州,老子直搗王庭點天燈!
沙州城主府,後堂。
跳動的燭火映著兩位大明將領陰沉的臉。桌上擺著一碗粗茶,和半張染血的西域輿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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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咱們現在有兩萬三千人,守著一座沒大門的城,面對外面隨時可能反撲的三萬多敵軍,而我們連放個炮仗的火藥都湊不齊?」常升靠在椅背上,揉著隱隱作痛的眉心。
宋晟吹了吹茶末,喝了一大口:「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若不是老夫借著黑風暴日夜急行軍,又恰好趕在敵軍攻城最疲憊時鑿穿側翼,沙州今晚就易主了。」
常升沉默,宋晟說的是實話。騎兵長途奔襲,根本不可能攜帶沉重的火炮和火藥。
再說,之前咱打仗也不指著火器!
「斥候來報,」常升指著輿圖上沙州以西三十里的位置,「巴燕在西邊的綠洲紮營了,這孫子是想把我們困在沙州。」
「困?」宋晟冷笑,「城裡的糧食夠吃多久?」
「兩個月。」
「那他耗不起。」宋晟摸著花白的鬍鬚,「察合台的補給線比我們更長,幾萬人吃馬嚼,西域的戈壁灘養不起他們太久。」
「可我們也不能一直守城。」常升走到窗前,望向西面,「殿下要的不是一座死城,是整條絲綢之路。我們若困在這裡,大明皇家銀行的銀票怎麼鋪出去?」
宋晟放下茶碗,盯著輿圖上的綠洲與驛道,「要鋪銀票,先得讓商隊敢走這條路。」
常升轉過身,手指落在沙州以西的綠洲上,「明日派騎兵奪回驛道。只要商隊能進沙州,銀行的分號就能開起來。」
宋晟看了他一眼:「可以。但我們沒有火藥,糧水也只夠兩個月。驛道上有沒有補給、察合台會不會再來,都是問題......」
堂內燭火搖曳。
常升按住輿圖,目光停在那條通向西域深處的商路上,「那就先找到補給,再把這條路奪回來。」
......
十五日後,沙州城東門。
風沙拍在灰白色的水泥牆上,發出細碎的沙響。常升靠在牆垛下,拿刀鞘磕了磕靴子上的硬泥。刀鞘上的血跡早就干透,凝成一層發黑的暗紅色。
但沙州的危機,反而越來越近。
巴燕退到西側三十里外的綠洲後,徹底改變了打法。他不列陣,不攻城,而是將三萬多察合台騎兵打散,化整為零,像狼群一樣死死咬住沙州外圍。
奪水井,斷商路,截斥候,夜襲城門。
明軍出城,他就立刻撤退。明軍收兵,他又重新圍上來。
雙方互有勝負,傷亡都不大。誰都不肯把主力砸進去死磕,都在等那個能一擊斃命的機會。
「城裡的糧,還能撐月余。」常升端起豁口的破碗,喝了一口渾濁井水,「可火藥,真沒了。」
宋晟坐在牆根擦刀,花白鬍鬚被戈壁冷風吹得微微發顫。
「前天夜裡,巴燕派死士挖到東門下面。為了逼他們退回去,咱們打空了三箱定裝彈。」
常升望著城外。
幾名察合台騎兵正在遠處驅趕商隊,箭矢沒有射進城裡,卻故意擦著城牆飛過。
這是挑釁,也是提醒。
他們在等,等沙州糧盡,等明軍最後一顆子彈打空,等第一場大雪封死戈壁。
宋晟把長刀收回鞘中,「太被動了,只要我們稍露破綻,巴燕就會壓上全部兵力。到時候這座城不是守不守得住的問題,是能不能留下全屍。」
……
沙州以西三十里,察合台大營。
金狼頭大纛在冷風中獵獵作響。巴燕坐在大帳主位,撕咬著一塊半生的羊腿肉。
帳內生著火盆,但依然驅不散深秋戈壁的寒意。
「右賢王,明軍閉門不出,連外圍的水井都不要了。」一名萬夫長上前稟報,「我們的游騎逼近到兩里內,他們連銃都不放。」
巴燕嚼碎了羊脆骨,咽下肚子。
「他們快了。」巴燕冷笑,「明軍的火器確實邪門,可火藥一空,他們和待宰的羊沒有區別。告訴下面的人,不要急。每天夜裡派人去城下敲鑼,白天斷絕商道。」
萬夫長遲疑片刻:「可是,右賢王,大汗已經派人催促。三萬大軍滯留戈壁,別失八里那邊的糧草壓力也越來越大。若是再拖下去……」
「去回信給大汗和。」巴燕將羊骨丟進火盆,火星猛地炸開,「沙州是卡在西域商道上的一根刺。拔了它,哈密便是囊中之物。等第一場雪落下來,城裡的明軍會自己跪出來。」
萬夫長立即低頭:「遵命。」
巴燕拿布擦了擦手,站起身,走到帳門前,望著遠處被風沙遮蔽的沙州城,「我就不信,大明還能在冰天雪地里憑空變出幾萬援軍來。」
……
嘉峪關。
玄色大氅在寒風中獵獵作響,李景隆踩著千層底黑面白底官靴,從軍車上穩穩落地,手裡還捏著一把西域進貢的葡萄乾。
他隨手扔進嘴裡,剛嚼兩下便皺眉吐掉,「呸,沙子沒洗乾淨。」
嘉峪關守將和隨軍的皇家銀行分號掌柜沈寶早已迎了上來。
「曹國公。」眾人行禮。
「行了,免了。」李景隆擺擺手,目光越過眾人,掃向站台外整齊排列的雙峰駱駝,又看了一眼身後陸續下車的兩萬火器新軍,「本國公只關心兩件事。第一,沙州現在什麼情況?第二,我的輕炮、機銃和彈藥,駱駝能馱多少?」
沈寶立刻遞上一份軍報。
「沙州被困。巴燕三萬大軍在西側三十里紮營。雙方僵持了二十天,沒打大仗。常國公和宋老將軍的火藥已經耗盡,死守待援,糧食還能撐一個月。」
李景隆接過軍報,一目十行地掃完,「巴燕這孫子,想打消耗戰啊。」
嘉峪關守將上前一步,語氣焦急:「國公爺,兵貴神速。既然大軍已到,應立刻整編駱駝隊,攜帶火藥糧草,火速向沙州馳援。只要兩萬新軍壓上去,沙州之圍必解!」
李景隆沒有回答。
他低頭又看了一眼軍報,指尖落在最後一行糧草記錄上,「巴燕三萬人圍城二十日,糧草從哪兒來?」
守將一愣,下意識答道:「自然是察合台後方轉運。」
「從哪兒轉運?」
沈寶眸光一動,接過話頭,「別失八里。」
李景隆抬頭看向他。
沈寶繼續道:「最近十日,別失八里向巴燕營中轉運了六批糧草。每批都有護送騎兵,但規模不大。說明別失八里在持續抽血,卻沒有調動王庭主力。」
李景隆笑了,「這就對了。」
嘉峪關守將急道:「國公爺,沙州現在火藥見底,您還要在這裡推演糧道?若再拖下去,開國公和西平侯軍撐不住了!」
「撐不住?」李景隆把軍報遞迴沈寶,語氣依舊懶散,「他們若真撐不住,送來的軍報就不會只寫『糧草尚足』,而會寫『請求即刻馳援』。」
守將張了張嘴,沒有說出話。
李景隆轉身走向軍營大帳,「傳令全軍,休整半日,黃昏拔營。」
守將臉上頓時露出喜色,「下官立刻準備馳援沙州的嚮導!」
李景隆頭也不回,「誰告訴你,本國公要去沙州?」
沈寶和嘉峪關守將對視一眼,連風聲都仿佛停了一瞬。
李景隆掀開沙盤上的白布。
西域地形鋪展在眾人眼前。沙州、哈密、嘉峪關,三處城池被紅色木牌標出。更西北方,一條蜿蜒的商路穿過戈壁,直指一座大型城池。
李景隆拿起一枚機銃彈匣,在沙盤上輕輕一磕,「機銃能帶多少?」
沈寶立即答道:「二十台機銃,每台配六隻彈匣。若只用於突破城門、壓制城牆和截殺親兵,足夠打三輪急射。」
「再加上騎兵定裝彈,每人四十發。駱駝和馱馬還能攜帶三日備用彈藥。」
守將一怔,還沒反應過來。
「巴燕的三萬人被釘在沙州,他們的糧從別失八里來。」李景隆抬眼,眸中的懶散一掃而空,「打沙州,是砍手。打別失八里,才是砍頭。」
嘉峪關守將終於明白過來,臉色驟變,「可若巴燕知道援軍抵達,必定會先集中兵力強攻沙州!您若不去沙州......」
「那就讓他攻。」李景隆收起短匕,嘴角微微上揚,「常升和宋晟若連一個月都撐不住,也該死在沙州......」
沈寶低聲道:「國公爺,您這是要用別失八里逼巴燕回援?」
「不逼他回援。」李景隆重新拿起匕首,「我要讓他連回援的機會都沒有。」
守將臉色驟變,「可察合台王庭就算兵力空虛,也有城牆和守軍。一萬騎兵沒有重炮,怎麼破城?」
李景隆看了他一眼,語氣平靜,「別失八里不是沙州。它的守軍以為大軍都在西面圍城,城外沒有三萬騎兵,城內就不會有戰備。」
「我們不圍城,只打三處。」他伸出三根手指,「王庭、糧倉、馬場。拿下這三處,察合台的旗就算倒了一半。」
沈寶接過話頭:「嘉峪關到別失八里之間的舊商路,有十二處水點。皇家銀行已經通過商隊摸清了位置,沿途還能找到熟悉地形的嚮導。」
李景隆嘴角微微上揚,「好。」
嘉峪關守將仍有疑慮,「可一萬騎兵攜帶機銃,三日穿越戈壁,馬匹和彈藥都要保證。若途中被察合台騎兵發現……」
李景隆抬手打斷,「所以全軍輕裝。不要炮,不要攻城車,不要多餘輜重。只帶機銃、彈藥、乾糧和水。」
帳內眾人神色一凜。
李景隆手腕一翻。
「篤!」
短匕狠狠扎進那座紅色城池,直至沒柄。
「爾等速去準備,誰敢拖慢軍程,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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