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馬上就要開打了,你讓我騎這個?
大內盛見被扇了一個大筆兜之後眼神都清澈了,回過神來,忙說道:「毛利家加稅八公二民,長門國農奴起義!大友家下級武士譁變,殺了家老!四國島也有暴民燒了糧倉!」
他喘了口氣,聲音發顫。
「幕府將軍足利義滿已經調動奉公眾和近衛軍,還在近畿徵召各藩兵馬。最多七日,幕府軍就會抵達山口城!」
朱權聽完,一腳踢翻火盆旁的木柴,大笑出聲。
「好!這幫矮子終於自己咬起來了!常森,傳令全軍,刀出鞘,銃上膛,隨時準備開戰!等他們打得兩敗俱傷,咱們就去收拾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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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將遵命!」常森興奮地搓了搓手,轉身衝出大帳。
......
次日清晨。
石見港外的空地上,大內盛見牽來了一批「戰馬」。這是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從周邊幾家大名手裡搜刮來的。
朱權穿著一身山文甲,興沖沖地走出棱堡,準備檢閱自己的騎兵。
然而,當他看到眼前那幾百匹所謂的「戰馬」時,整個人僵住了。
常森揉了揉眼睛,傅忠張大了嘴巴,藍鬧兒直接笑出了豬叫。
「這他娘的是馬?!」常森指著眼前那群毛髮雜亂、身高到他胸口的四條腿生物,破口大罵,「王爺,這玩意兒還沒我老家拉磨的驢高!」
大內盛見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小心翼翼地解釋:「王爺,這……這確實是馬。咱們東瀛的馬,就長這樣。叫木曾馬,耐力極好,爬山如履平地……」
朱權黑著臉走上前,伸手拍了拍一匹馬的背。那馬打了個響鼻,竟然往後退了兩步。
朱權身高八尺,腿長手長。他試著跨上一匹木曾馬,結果雙腳直接踩在了地上。
畫面極其滑稽。大明寧王,騎著馬,腳卻能用來走路。
「爬山如履平地?」朱權冷笑,「就這玩意兒,本王騎著它衝鋒,是它馱著本王,還是本王夾著它跑?」
大內盛見噗通一聲跪下,瑟瑟發抖。
藍鬧兒在一旁賤兮兮補刀:「王爺,咱們要是騎這玩意兒去打東瀛京都,被太孫殿下知道了估計能笑死在奉天殿裡。」
朱權臉色鐵青。他原本的計劃是組建一支輕騎兵,利用機動性快速穿插,切割幕府軍的防線。現在看來,騎這玩意兒還不如靠兩條腿跑得快。
「沒有馬,這漂亮仗還怎麼打?」朱權咬牙。他可是大明寧王,當初在遼東,他手底下的朵顏三衛,那都是高頭大馬,來去如風。現在倒好,被李景隆和老四坑得精光,跑到這破島上,連匹像樣的馬都騎不上。
「不行。」朱權轉身走回大帳,「拿紙筆來!」
常森跟進去:「王爺要幹嘛?」
「要飯!」朱權理直氣壯,「太孫讓咱們來打東瀛,總不能看著咱們丟大明的臉吧?」
朱權提筆蘸墨,醞釀了一下情緒,開始寫信。
「臣權泣血百拜太孫殿下:臣在石見,日夜操勞,吃糠咽菜,不敢有負殿下重託。今東瀛大亂,臣欲揮師掃穴,揚大明國威。然,東瀛小邦,物產奇缺,其馬如犬,臣騎之雙足點地,實乃奇恥大辱。臣聞殿下在京,威加海內,萬邦來朝。乞殿下憐臣一片忠心,賜良馬千匹,以壯軍威……」
寫完,朱權還覺得不夠慘,硬是擠了兩滴眼淚滴在信紙上,暈開了一團墨跡。
「加急送回太倉,再轉呈東宮!」朱權把信封死,扔給常森。
......
應天府,文華殿。
朱允熥靠在太師椅上,手裡拿著朱權的求援信,肩膀劇烈抖動。
「哈哈哈哈!」朱允熥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
王承恩在一旁伺候,見太孫笑得如此開懷,也不由得好奇:「殿下,寧王殿下可是有什麼開心的事?」
「十七叔說,東瀛的馬像狗,他騎上去腳能沾地。要孤給他弄幾千匹好馬去充門面。」朱允熥將信丟在桌上,「他這是在點孤呢。當初他在大寧的朵顏三衛被坑了,現在跑到東瀛沒有高頭大馬,跑來找孤要了。」
「宣朱高熾。」
半個時辰後,朱高熾氣喘吁吁地滾進文華殿。
「臣叩見殿下。」
「起來吧。」朱允熥把信推過去,「看看。」
朱高熾捧起信,看到「臣騎之雙足點地」幾個字,胖臉上的肉都抖了抖,「寧王殿下這文采……當真感人肺腑。」
「別裝傻。」朱允熥端起茶盞,「東瀛馬上要開打,十七叔缺馬。大明現在哪裡的馬最多、最好?」
朱高熾眼珠一轉,秒懂。
大明缺馬,但有兩個地方不缺。一是剛被打下來的漠北,二是遼東和朝鮮。
漠北的馬還要留著建馬場,而且路途遙遠。遼東和朝鮮的馬,直接從鎮江堡或者平壤裝船,順著海路幾天就能送到石見港。
而現在,遼東和朝鮮的兵權,在誰手裡?
在他爹燕王朱棣手裡。
朱高熾胖臉一苦,故作為難地搓了搓手:「殿下,這……燕王府在遼東剛打完仗,戰損也不小。那馬匹都是將士們的命根子。要是強行徵調,怕是下面的人有怨言啊。再說了,跨海運馬,這草料、船隻……」
朱允熥看著朱高熾那副精明顯露的模樣,輕笑一聲:「行了,別在孤面前打算盤。十七叔在東瀛搞錢,大頭都進了國庫。他要馬,孤不能不給。」
朱允熥站起身,走到堪輿圖前,手指在遼東以北那片廣袤的空白區域畫了一個圈。
「四叔在遼東,把天狼的餘孽清乾淨了吧。」
「回殿下,清乾淨了。」朱高熾收起笑容,正色道,「燕山鐵騎出關,連破十七個山寨。女真殘部和前元暗樁,一個不留。」
「好。」朱允熥轉過身,目光灼灼,「遼東穩了,接下來,大明的腳步不能停。你給你爹寫封信,把十七叔的信附上,讓他勻一千匹戰馬,裝船運去石見。」
朱高熾剛要開口叫苦,朱允熥直接打斷他。
「作為補償,孤給他一道特旨。」朱允熥語氣平靜,卻如驚雷般在朱高熾耳邊炸響,「北疆不能只守。允他燕王府,在遼東、大寧、朝鮮三地,自行招募兵馬。建制不限,人數不限。軍費自理,火器兵仗局按平價供給。」
朱高熾猛地抬起頭,瞳孔驟縮。
自行招兵?!
大明立國以來,藩王兵權一直被嚴防死守。太孫掌權後,更是明里暗裡收攏兵權。現在,太孫竟然允許燕王自行招兵,而且人數不限!
這是何等的恩寵,又是何等可怕的信任!
「殿下……」朱高熾咽了口唾沫,聲音發顫,「這……於理不合啊。朝中那些御史……」
「御史的嘴,孤早就縫上了。」朱允熥坐回椅子上,「你爹是個天生的統帥,把他拴在北平太屈才了。大明未來的疆域,不在長城以內,而在長城之外。孤希望他能一直往北,打到沒有陸地為止。」
朱允熥盯著朱高熾,「告訴他,招兵買馬,給孤練出一支能在冰天雪地里打仗的無敵之師。軍中要有重騎、輕騎、火器營、工兵營和軍醫營。糧道、馬場、軍堡,一個都不能少。三年之後,向北拓!」
朱高熾盯著地圖,腦中迅速翻過一筆筆帳目。
新增軍餉、馬場、糧堡、鐵料、火藥、道路……
這不是出了一千匹馬的補償,這是太孫將大明下一階段的國運都交給了燕王府。
朱高熾雙膝一軟,重重跪在地上,「臣……代父王,謝殿下天恩!燕王府若練不出一支為殿下踏雪北征的鐵軍,臣願以死謝罪!」
「行了,滾回去寫信吧。」朱允熥擺了擺手,「另外,你馬上要和常家丫頭成婚了。回去多走動走動,減減你那身肥肉......別到時候上炕都費勁。」
朱高熾胖臉瞬間漲紅,行禮之後,麻溜退出了文華殿。
殿門合上。
朱允熥獨自站在地圖前,目光越過遼東,落向更北方的冰原。
東瀛在亂,南洋在擴,鐵道在鋪,紅薯在種。
而遼東之外,還有一片足夠大明繼續揮刀的土地。
哦,對了,還有安南、還有美洲......路漫漫其修遠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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