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老朱:咱大孫又會砍人又能搞錢
朱高熾清了清嗓子,翻開手裡的金線帳冊。
奉天殿中,近百道目光同時落在他身上。
「洪武二十七年,大明現銀支出,共計一千五百三十萬兩。」
第一句話落下,郁新的臉就白了,他這些日子都在忙五年國策章程,加上太孫把今年戶部年底核算的活給了朱高熾,根本沒來得及細看最終的報表。
朱高熾沒有停,繼續念道:「北征漠北軍費及陣亡撫恤,四百五十萬兩。東瀛、南洋水師軍費,二百萬兩。鐵道一期、北疆糧堡及六處互市籌建,六百萬兩。京營換裝、兵仗局火器研發,二百萬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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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新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世子殿下,這還只是今年已經支出的?」
「對。」朱高熾點頭,「還不包括明年春季北疆糧堡擴建、東瀛增兵和二期鐵道。」
郁新眼前發黑。
六百萬兩修鐵路、建糧堡,二百萬兩砸進火器局,再加上北征和海外水師。
這何止是花錢如流水,簡直是花錢如山崩海嘯啊!
「綜上。」朱高熾合上帳冊第一頁,「洪武二十七年,大明已付現銀一千五百三十萬兩。」
奉天殿內頓時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郁新扶著膝蓋,艱難地問道:「世子,那國庫……還剩多少?」
朱高熾看了他一眼,胖臉上露出一絲笑意,「郁大人,你看你又急。」
他慢悠悠翻開第二頁,「咱們花得多,可掙得更多。」
郁新愣住。
朱高熾把帳冊舉高,聲音陡然拔高,「洪武二十七年,大明各項進項如下!」
「第一項,應天七大錢莊及涉案官紳查抄現銀,共五百四十萬兩,另有良田三十萬畝!」
文官隊列中,茹瑺和李景隆同時垂下眼帘。
這五百四十萬兩,確實是他們這幾日踩著血水,從應天士紳手裡刮出來的。
「第二項,皇家海貿總行及南洋市舶司,關稅、護航費和香料貿易利潤,共入帳一百八十萬兩!」
鄭和不在殿中,可不少戶部官員已經下意識望向東南方向。
那裡,是大明不斷流回白銀的海路。
「第三項,寧王鎮東開拓府送回太倉的銀錢,共二百一十萬兩。其中石見銀山粗銀一百一十萬兩,東瀛貿易和港口稅利一百萬兩!」
武將隊列頓時傳出一陣低低的騷動。
誰能想到,打下石見港之後,寧王沒有急著繼續攻城,反而靠幾面水銀鏡、幾瓶香露,把東瀛各藩的軍餉都搬回了大明?
朱高熾翻過一頁,語氣更重,「第四項,皇家銀行吸收民間定存一千五百萬兩。」
郁新的心剛剛提起來,朱高熾便抬手壓住了他的驚色。
「其中六百八十萬兩鎖入兌付準備金,不計入朝廷可用現銀。鐵道實業股、蒙古開發債及銀行經營利潤,進入國策總帳一千九百五十萬兩。扣除工程專帳、債券承諾和存款準備金後,真正可以由朝廷調動的現銀,共八百二十萬兩。」
這一次,奉天殿內沒有人出聲打斷。
所有人都聽明白了。皇家銀行吸收的存款,不是朝廷白撿的錢。債券本金,也不是可以隨意花掉的銀子。
可即便扣掉這些不能動的錢,大明依舊從銀行體系里抽出了八百二十萬兩,投入鐵道、火器和北疆建設。
朱允熥微微頷首。
朱高熾這份帳,算得比過去那些戶部總帳清楚得多。
「再加上年初國庫與內帑結餘一千九百萬兩,以及全年稅賦和鹽鐵、市舶司常規收入……」
朱高熾深吸一口氣,胖臉漲得通紅。他合上帳本,環視全場。
「扣除全年一千五百三十萬兩已付支出後,截至今日戌時,大明國庫與皇家銀行總號,最終可以直接調動的現銀——」
他故意停了一下。
奉天殿中,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兩千七百萬兩!」
轟!
短暫的死寂之後,譁然聲衝上殿頂。
「兩千七百萬兩?」
「這怎麼可能?」
「前些年,國庫歲入折銀也不過七八百萬兩啊!」
「兩千七百萬兩,足夠養多少大軍?」
戶部尚書郁新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金磚上。他死死盯著朱高熾手裡的帳本,眼眶瞬間紅了。
「老天爺……」
「咱們大明,竟然真的有錢了?」
郁新趴在地上,哭得肩膀直抖。
這一年,茹瑺來找他要軍費,李景隆來找他要征地銀,兵仗局來找他要火藥錢,鐵道總局來找他要鋼鐵錢。
他這個戶部尚書,幾乎每天都在想辦法拆東牆補西牆。
誰能想到,到了除夕,國庫不但沒虧空,帳上竟然還剩下兩千七百萬兩現銀!
朱元璋坐在龍椅上,笑得鬍鬚亂顫。
「好!」老皇帝重重一拍御案,看著朱允熥,聲音都顫了,「好啊!天佑咱大明啊!」
他打了一輩子仗,也窮了一輩子。
沒想到自己的好大孫,不僅會砍人,更會搞錢!
「錢不用就是死物。」朱允熥站起身,抬手壓下殿內的喧譁,「我大明的錢,取之於天下,用之於天下。」
「孤說過,大明的刀鋒指向哪裡,商路就鋪到哪裡。商路賺回來的銀子,再鑄成更鋒利的刀。」
大殿內慢慢安靜下來,朱允熥看向王承恩。
「宣旨。」
王承恩快步走到御階前,展開早已準備好的黃綾聖旨。
「太孫有旨!」
「洪武二十七年,北征大捷,東瀛拓土,南洋開海,鐵道初成,番薯入田。大明國庫充盈,軍民同慶。凡參與北征、東征、南下之將士,軍賞一律翻倍!」
武將隊列中,立刻有人握緊拳頭。
王承恩繼續高聲宣讀:「陣亡將士撫恤,在原有基礎上增加三成。首期撫恤銀三百二十萬兩,由皇家銀行軍功專帳憑軍籍發放,三方核驗,專款專發,任何人不得截留!凡敢染指撫恤銀者,查實之後,夷三族!」
「工部、兵仗局、鐵道總局所有匠戶,免除賤籍!依技藝定級,參與修路、鑄炮、制槍者,每人賞紅封二兩!」
奉天殿外,幾名負責傳旨的工匠代表聽到這裡,直接跪在雪地里,捂著臉痛哭起來。他們幹了一輩子活,第一次有人告訴他們,手上的本事也能換來身份和尊嚴。
「朝中文武百官,凡恪盡職守者,除本年俸祿和年終考成應得績效外,另賜年節銀百兩,布帛十匹!」
聖旨念完,殿內徹底沸騰。
藍玉一臉正氣,抱拳出列,「殿下,錢不錢的咱不在乎!咱只關心陣亡將士的撫恤,何時能送到遺屬手裡?」
朱允熥看了他一眼,緩聲道:「正月初十前,第一批銀子必須送到北征軍戶手中。若有一戶收不到,孤便拿兵部和皇家銀行問責。」
「謝殿下!」
茹瑺、郁新、李景隆等人也紛紛出列謝恩。
就連過去最愛挑刺的幾名官員,此刻也低下了頭。
他們終於意識到,大明的新政不是一場短暫的試驗。軍隊、官府、銀行、工坊和商路,已經被朱允熥用銀子和制度牢牢綁在了一起。
誰反對新政,誰就是在斷自己的財路。
朱元璋望著殿下跪倒的百官,笑得合不攏嘴。
朱允熥卻沒有坐下,他抬眼看向朱高熾,「高熾。」
「臣在。」
「第二期建設債的章程可以送去皇家銀行了。」
朱高熾聞言一頓,有些疑惑道:「殿下,第二期不是計劃明年開春再發嗎?」
「提前到明日。」朱允熥語氣平靜,「第一期建設債,修了應天至太倉的試驗線。第二期,修應天至北平。」
殿內剛剛平息的歡呼聲,驟然停住。
郁新更是當場抬頭,心中開始瘋狂盤算:「應天至北平?沿途要經過滁州、淮安、徐州、濟南,再入北平。殿下,這條線至少需要……至少三百萬兩前期銀。」
朱允熥替他說完,目光掃過滿殿官員,「所以孤才讓皇家銀行明日開售。」
他端起酒樽,聲音在奉天殿內迴蕩,「洪武二十七年,大明國庫盈餘兩千七百萬兩。洪武二十八年,孤要讓這筆錢,變成一條直達北平的鐵龍。」
「誰願意搭車,誰就來買債。」
「誰敢擋路——」朱允熥飲盡杯中酒,放下空樽,「就讓他和這條鐵道一起,被碾過去!」
殿外鐘聲轟然響起,百官再次跪地。
「大明萬勝!」
「太孫千歲!」
而奉天殿角落裡,朱高熾低頭看著帳本最後一頁,臉上的笑容逐漸變得複雜。
兩千七百萬兩,聽起來很多。
可要修完應天至北平的鐵道,再加上北疆糧堡、東瀛援軍和南洋艦隊擴建,明年要填的窟窿,恐怕會比今年更大。
他忽然覺得,自己的年關,似乎還沒真正開始。
......
同一時間。
東瀛,石見港,大明鎮東開拓府。
風雪如刀,颳得棱堡外的木柵欄嘎吱作響。
中軍大帳內,火盆燒得半死不活。朱權裹著兩層厚重的熊皮大氅,毫無形象地蹲在火盆邊,手裡拿著一根鐵簽子,簽子上串著一條巴掌大的海魚,烤得焦黑。
常森、傅忠、藍鬧兒三人圍成一圈,眼巴巴地盯著那條魚。
「呸!」常森吐出一口魚刺,灌了一口東瀛產的劣質清酒,辣得直咧嘴,「這鳥不拉屎的破島!大過年的,連口烈酒都沒有,淡得跟馬尿一樣!」
藍鬧兒搓著凍僵的手,吸了吸鼻子,口水直流,「應天府這會兒,怕是已經吃上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兒......燒雞、燒鴨、燒鵝了......」
傅忠沒說話,只是默默往火盆里添了一把柴。
朱權翻了個白眼,把烤焦的海魚扔進木盤裡。
「出息!」朱權拍了拍手上的灰,「太孫把咱們扔到這兒,是讓咱們來享福的?石見銀山底下那幾十萬兩粗銀,不夠你們買酒喝?」
常森撇嘴,「王爺,銀子是多,可這破地方沒處花啊!天天看那些矮冬瓜,老子眼睛都快長瘡了。」
朱權冷笑一聲,站起身,走到掛著的東瀛堪輿圖前。
「想吃好的?想喝烈酒?想睡軟床?」朱權手指點在地圖中心,「去京都!把足利義滿那老小子的花之御所搶了,什麼都有了。」
話音剛落,大帳門帘被猛地掀開,一股夾雜著雪花的寒風灌了進來。
大內盛見連滾帶爬地衝進大帳,滿臉狂喜,連帽子掉了都沒顧上撿。
「王爺!亂了!全亂了!」
大內盛見撲通一聲跪在火盆前,雙手捧著幾封染血的密信,高舉過頭頂。
常森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太守就是一個大筆兜,「舌頭捋直了說!誰亂了?」
「東瀛!整個東瀛都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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