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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這屆東宮女眷是有點東西

  十月初六,魏國公府。

  紅綢掛滿門楣,徐輝祖穿著蟒袍,正指揮家丁將一抬抬綁著紅綢的樟木箱子抬進院子。

  後宅,徐妙錦沒穿嫁衣,也沒在繡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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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穿著一身月白色窄袖常服,大刀金馬地坐在紫檀木椅上。面前的紅木大案上,沒有胭脂水粉,只有一把金算盤和半尺高的帳冊。

  算珠撥動的聲音清脆急促。

  「大小姐,這都什麼時候了,宮裡的嬤嬤還在外面候著最後過一遍規矩呢。」貼身丫鬟急得直跺腳。

  「過什麼規矩?太孫殿下要是講規矩,能把孔府抄了?」徐妙錦頭也不抬,手指在算盤上翻飛,「瑤池閣上個月的流水不對。琉璃鏡賣了八萬兩,入帳只有六萬五千兩。那一萬五千兩去哪了?」

  丫鬟愣住,「奴婢不知。」

  「去查。」徐妙錦啪地合上帳冊,「太孫殿下是個花錢如流水的敗家子。修鐵路、造火器,動輒幾百萬兩往外砸。我若是不把這內帑的錢袋子捂緊了,以後東宮連買米錢都得去皇家銀行借。」

  徐妙錦站起身,十三歲的身段尚未完全長開,但眉眼間已透出一股將門虎女的凌厲。

  她拿起最上面的一本帳冊,扔給丫鬟,「把這本帳冊,還有瑤池閣的三成乾股契書,放進第一抬嫁妝的盒子裡。什麼金銀玉器,殿下看不上。這,才是本姑娘的底氣。」

  丫鬟抱著帳冊,咽了口唾沫。拿商鋪帳本和乾股當正妃嫁妝,這大明開國以來,絕對是頭一遭。

  ......

  解府。

  書房門窗緊閉,檀香從銅爐里緩緩升起。

  解縉推門進來,反手關上門,「宮裡傳信,側妃冊封的旨意,明日一早便到。」

  解知微坐在書案後,手裡捧著《大明皇家月報》。她看完最後一行,才將報紙折好放到一旁。

  「父親覺得,女兒入東宮之後,該做什麼?」

  「相夫教子,勸太孫少造殺孽。」解縉走到桌邊,眉頭壓得很低,「孔府剛倒,江南士紳還在記恨。你進了東宮,至少要替天下讀書人留一分體面。」

  解知微端起茶盞,吹散水面上的熱氣,「勸?左都御史李平勸諫,被發配漠北;王鈍勸諫,夷了三族。」

  她將茶盞放下,「殿下身邊不需要一個只會勸他仁慈的人。」

  解縉盯著她:「那你想做什麼?」

  解知微起身,走到窗邊。

  院中的枯葉被秋風卷過石階,落在一片寂靜里。


  「徐妙錦能替殿下穩住武勛。她背後有魏國公府,徐輝祖又在替殿下整頓京營。李宛兒性情柔順,能讓殿下在殺伐之餘喘口氣。」

  「至於我,」解知微轉過身,眸光清冷,「我能替他處理那些拿筆的、拿印的、拿摺子的官員。」

  解縉臉色微變,「後宮不得干政。」

  「規矩是強者制定的。」解知微走回書案,抽出一疊紙,「女兒已經把近三個月送入東宮的內務文書分了四類。內庫、女官、宗室往來、外命婦請見,各自設冊,按日核對。以後再把科舉改制和皇家大學的摺子按急緩分開,殿下每天至少能省一個時辰。」

  解縉拿起紙張,越看臉色越沉,這些內容已經超出後宅帳目。

  「你想借整理內務,碰朝堂政務?」

  「女兒想替殿下分憂。」解知微垂下眼帘,聲音平靜,「他若覺得有用,內書房自然能留下。若他覺得無用,女兒也只是整理了幾份內務文書。」

  解縉嘆了口氣,不再說話。

  ......

  應天府兵馬副指揮,張府。

  相比於魏國公府和解府,張家顯得異常安靜。

  張麒坐在廳堂里,看著桌上那份並不算豐厚的嫁妝單子,眉頭緊鎖。「妍兒,咱家比不得國公府,也比不得解學士清貴。這嫁妝,寒磣了些。」

  張妍穿著一身青瓷色窄袖錦緞,正低頭核對單子。

  聽到父親的話,她停下筆,抬起頭。一張鵝蛋臉素淨幹練,沒有一絲多餘的表情。

  「父親,太孫殿下坐擁大明皇家銀行,缺咱們家這點金銀嗎?」張妍語調平穩,吐字清晰,帶著天然的說服力,「嫁妝多少,決定不了在東宮的地位。」

  張麒嘆氣,「那什麼能決定?」

  張妍走到書架前,抽出一本厚厚的《大明律》,拍在桌上。「這個。」

  張麒愣住。

  「東宮馬上就要進四個女人。」張妍條理分明地剖析,「徐妙錦是將門嫡女,性子烈,是正印;解知微心思深沉,圖謀甚大;李宛兒……曹國公的表妹,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嬌花。」

  張妍手指敲擊著《大明律》的封皮,「三個女人一台戲,四個女人,東宮後宅遲早要亂。太孫殿下日理萬機,要殺人,要打仗,要推行國策。他最煩的,絕對是後宅失火。」

  「所以?」

  「所以,東宮需要一把尺子。」張妍目光清亮,「徐妙錦立威,解知微爭權,李宛兒邀寵。而我,只守規矩。」

  張妍將《大明律》推到父親面前,「女兒入宮,不爭寵,不攬權,安安分分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張麒看著眼前這活得比自己還通透的女兒,咽了口唾沫。他突然覺得,東宮那幾位,未必斗得過自家閨女。

  ......

  曹國公府。

  李宛兒坐在閨房的繡床上,手裡捧著一塊咬了一半的桂花糕,嘴角上還沾了一些。

  「表……表妹!」李景隆大步流星地闖進後院,笑聲震天,「穩了!側妃的旨意明天就到!」

  「咳咳咳!」李宛兒被桂花糕噎住,漲紅了臉,拼命捶打胸口。

  丫鬟趕緊遞上茶水,李宛兒灌了一大口,這才把糕點順下去。

  「表哥,你……你別嚇我。」李宛兒眼眶泛紅。

  「嚇你作甚?這是天大的喜事!」李景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茶壺直接對嘴灌了一通,「表哥今日去見了陛下,他親口說的!」

  李景隆突然嚴肅,「表妹,你記住。進了東宮,什麼都別管,什麼都別爭。你就每天做點點心,老老實實待在殿下身邊。殿下殺人的時候,你別看;殿下批摺子的時候,你遞茶。懂嗎?」

  「嗯,我……我只會做點心。」李宛兒聲音細若蚊蚋。

  「會做點心就夠了!」李景隆大笑,「太孫殿下吃慣了山珍海味,就缺你這口軟糯的。」

  李宛兒低下頭,看著手裡的桂花糕,在心裡默默祈禱:希望太孫殿下吃點心的時候,不要拔刀。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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