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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嫌小?娶回來慢慢養大就是了!

  朱允熥收起紫檀木桿,交代了幾句,轉身出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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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沿著紅牆夾道一路向北。一陣風兒吹過,帶起一絲燥熱。

  朱允熥走在前面,王福落後半步。

  「老王啊,皇爺爺這會兒叫孤,可是為了孔府的事?」朱允熥隨口問道。

  王福臉上的褶子擠在一起,笑得見牙不見眼,「殿下多慮了。孔府的摺子,陛下連看都沒看。今兒叫您去,是天大的好事。」

  「好事?」朱允熥眉頭微挑,「什麼好事?」

  王福只是笑,死活不肯多說半個字。

  不多時,乾清宮到了。

  還沒踏上乾清宮暖閣的石階,暖閣里便傳出一陣爽朗的笑聲。

  聲音洪亮,中氣十足,正是朱元璋。夾雜在其中的,還有一道略顯沙啞卻同樣中氣不虛的笑聲,是信國公,湯和。

  朱允熥停下腳步,看這架勢,這倆怕不是又喝嗨了。

  「老東西,你這步棋走得臭!跟胡惟庸當年一樣臭!」這是朱元璋的聲音,中氣十足,透著股毫不掩飾的匪氣。

  「上位,下棋歸下棋,不帶罵人的。老臣這叫置之死地而後生。」湯和的聲音緊隨其後,慢條斯理,夾著落子的清脆聲。

  朱允熥跨進門檻。

  暖閣內沒點薰香,只有濃烈的酒肉氣。矮榻上,朱元璋盤著腿,袖子挽到手肘。湯和坐在對面,手裡端著個白瓷酒盞。兩人中間擺著一張棋盤,旁邊是一隻烤得金黃的羊腿。

  「孫兒叩見皇爺爺,見過信國公。」朱允熥行禮。

  「行了,過來坐。」朱元璋隨手把棋子一扔,棋盤瞬間亂作一團。

  湯和瞪直了眼:「上位!老臣馬上就要翻盤了!」

  「翻個屁,咱這叫大軍壓境,寸草不生。」朱元璋毫不臉紅地耍賴,轉頭看向朱允熥,指了指旁邊的空位,「倒酒。」

  朱允熥走過去,提起酒壺,先給朱元璋滿上,又給湯和斟滿。

  「來,陪你湯爺爺和咱喝幾杯。」朱元璋端起酒盞。

  三人碰杯,烈酒下肚。

  朱允熥夾了一粒黃豆丟進嘴裡,嚼得嘎嘣作響。

  他看了一眼朱元璋,覺得氣氛正好,便放下筷子,正色道:「皇爺爺,孫兒正好有事稟報。」

  「五年國策已經定下,鐵道、鋼廠、軍改、海貿都要動起來。粗略核算,五年所需銀兩至少六千萬兩,孫兒打算……」


  「停。」朱元璋抬手打斷,抓起小刀割下一塊羊肉,塞進嘴裡大嚼。

  「朝堂上的事,甭跟咱說。」朱元璋咽下羊肉,盯著朱允熥,「咱把這江山交給你,就是讓你去折騰的。」

  朱允熥一愣:「皇爺爺,這涉及六千萬兩白銀的盤子,還有九邊軍鎮的裁撤。」

  「六千萬兩也好,一萬萬兩也罷。你想修鐵道,就去修。你要造戰船,便去造。」朱元璋端起酒盞,霸道之氣盡顯,「你要派水師打到天邊,咱也給你撐著。咱算不清你那些複雜的帳本,咱只知道兵權在手,錢糧能動,大明就倒不了!」

  朱元璋身子前傾,拍了拍朱允熥的肩膀,力道沉重。

  「你只管放手去做。朝堂上誰敢給你使絆子,誰敢在背後串聯生事。」朱元璋咧開嘴,露出森白的牙齒,「你不方便動手,咱替你動。咱就負責給你壓陣,剝皮充草的場子,咱替你撐到底。」

  朱允熥閉上了嘴。喉嚨里仿佛堵了一團棉花,半晌說不出話。

  這便是洪武大帝。不問過程,不懼非議,用最絕對的皇權,給孫子鋪出一條最寬的血路。

  湯和在一旁捏著鬍鬚,低頭抿酒,眼底閃過一絲精光。他太清楚老兄弟的脾氣了。這種毫無保留的信任,整個大明,除了當年的太子朱標,如今只剩下眼前這個殺伐果斷的太孫。

  「孫兒,謝皇爺爺。」朱允熥端起酒盞,一飲而盡。

  「行了,少來這套君臣禮。」朱元璋與湯和對視一眼,兩人突然同時笑了一聲。

  朱允熥敏銳地察覺到氣氛不對。這倆老頭笑得……有點猥瑣。

  朱元璋清了清嗓子,換上了一副拉家常的語氣:「咱知道你一天到晚忙著算計天下。但今兒叫你來,是有件家事通知你。」

  朱允熥心頭一跳。

  「太孫妃的人選,咱定下來了。」朱元璋一錘定音。

  暖閣內突然安靜。

  朱允熥捏著酒盞的手指微微一僵。他抬起頭,看向朱元璋:「皇爺爺......」

  「對,還是上次咱說的,魏國公徐輝祖的妹子,徐妙錦。」朱元璋毫不拖泥帶水,直接說道。

  湯和在旁邊繼續低頭吃羊肉,一副專心乾飯的模樣。

  朱允熥腦海中瞬間浮現出那個在東宮夜宴上,明艷大氣、眼神通透的將門虎女。徐妙錦確實聰明,也有手腕,在瑤池閣的生意里更是幫著永嘉公主把京城貴婦圈拿捏得死死的。

  「這丫頭咱暗中考校過,遇事冷靜,不貪財,不怕事,能壓得住場子,配得上你。」朱元璋對自己的眼光非常滿意,「不日咱會親自下旨。年底前,先把這事兒辦了吧。」


  朱允熥愣住了。

  年底前辦?現在已經是洪武二十七年下半年,滿打滿算也就幾個月時間。

  「爺爺,這也太急了吧?」朱允熥下意識反駁,「再說了,徐妙錦今年才多大?過了年才十五歲吧?」

  以他後世的眼光看,十五歲終究太小。

  這怎麼下得去手?

  朱元璋眼睛一瞪:「十五歲怎麼了?你奶奶嫁給咱的時候,也就比這大一丁點!十五歲,不小了。尋常百姓家的丫頭,這年紀都當娘了!」

  「孫兒不是那個意思。」朱允熥試圖講道理,「女子年歲太小,血氣未足,太早生產極易血崩難產。周王叔整理醫案時,也收了不少類似例子……」

  「少拿老五那一套來糊弄咱!」朱元璋一拍桌子,打斷了朱允熥的話,「嫌小?嫌小你先娶回來!娶回來養著!慢慢養不就大了?」

  朱允熥被這句話噎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娶回來養著?這是皇帝能說出來的話?

  湯和終於憋不住了,噗嗤一聲笑出聲來,肩膀直抖。

  「老東西,你笑什麼!」朱元璋瞪了湯和一眼。

  湯和連忙擺手,「老臣想起年輕時候的事,一時沒忍住。」

  朱元璋冷哼一聲,又盯住朱允熥,「你小子少給咱推三阻四,這事兒沒商量。大明儲君,不能一直空著後宅。」

  朱允熥知道老朱脾氣上來了,只能退一步:「行。娶便娶。但先說好,大婚之後,孫兒暫時不與她同房,至少等她滿十七歲。」

  朱元璋冷哼一聲,沒答應也沒拒絕,只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那這事兒就這麼定了。」朱元璋隨手抓起一塊布巾擦了擦手,轉頭道,「王福!」

  王福立刻上前,躬身道:「奴婢在。」

  朱元璋靠在榻上,輕描淡寫地吩咐:「去擬旨。太子妃的冊封旨意下了之後,把側妃的旨意也一併去發了。」

  王福毫不意外,穩穩應諾:「奴婢遵旨。」

  朱允熥一愣,剛松下去的那口氣,瞬間又提了起來,他猛地轉頭,盯著朱元璋:「等等!什麼側妃?」

  娶一個徐妙錦他都得做半天心理建設,這怎麼還帶第二道旨意?

  湯和在一旁徹底笑開了,滿臉的「姨母笑」,端著酒杯沖朱允熥擠眉弄眼。

  「大驚小怪什麼?」朱元璋瞥了朱允熥一眼,「你堂堂大明太孫,未來的一國之君。東宮裡就放一個女人?傳出去天下人還以為咱老朱家連幾個女人都養不起!」

  「不是養不養得起的問題!」朱允熥感覺自己的節奏全亂了。他在朝堂上能把那群文臣武將玩弄於股掌之間,但在老朱面前,他連插話的餘地都沒有。


  「那是什麼問題?」朱元璋理直氣壯,「你這小子殺性太重。後宅多幾個女人,多生幾個胖小子,沾沾活氣。這事兒你不用管那麼多,咱替你挑好了。」

  「不是,皇爺爺,你這......」朱允熥急了。

  「你不用管那麼多。」朱元璋擺了擺手,一副包辦婚姻大家長的做派,「咱替你挑的,還能差了不成?」

  「可是……」

  「沒有可是!」朱元璋板起臉,「你監國理政,咱沒插手過一次。但成家立業,延續宗廟,這是老朱家的頭等大事,必須聽咱的!」

  朱允熥看著老朱那不容置疑的眼神,知道這件事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

  朝堂上,他能讓百官俯首;戰場上,他能調動天下兵馬。

  可在朱元璋面前,他終究還是孫子。

  朱允熥忽然有些哭笑不得,他嘆了口氣,認命般地端起酒碗,一口飲盡。

  「行,孫兒聽皇爺爺的。」

  朱允熥放下酒碗,強行把這件事從腦海里壓下去。

  國家大事還堆成山:五年國策剛起步,鐵道總局、海貿總行、皇家大學、科學院都要落地。寧王朱權的東瀛開拓也要暗中籌備。

  他實在沒工夫和老朱在婚事上拉扯。

  朱元璋滿意地咧開嘴,油乎乎的大手拍在桌面上。「這才是咱的好孫子!王福,等徐輝祖回來,就去宣旨。」

  ......

  朱允熥跨出乾清宮門檻。

  風從夾道里卷過,帶起一片落葉。他隨手拂去肩頭灰塵,呼了口氣,將方才那點婚事上的波瀾壓進心底。

  一刻鐘後,文華殿。

  三千金吾衛依舊戍守在外,殿內油燈撥亮。解縉、郁新、茹瑺、宋訥四名內閣學士,以及朱高熾、李景隆、肖環等人悉數在列。

  朱允熥走到御案後,沒有坐下,雙手撐在桌面,視線掃過眾人:「現在是七月,十一月底之前,孤要看到五年國策的總章。」

  殿內一靜。

  朱允熥繼續道:「鐵道先畫線,鋼廠先定址,軍改先列人,水利先報數。做不出來,內閣就換人。」

  解縉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殿下,四個月時間,要統籌六部、五軍都督府及各省布政使司,還要核算各項預算與物料,單靠內閣四人,絕無可能。」

  「孤給你們加人。」朱允熥乾脆利落,「內閣即日起增設六個中書舍人,從新科進士和算學優異者中拔擢。六部各司主事,內閣有權直接調用。凡事關五年國策的摺子,越過通政使司,直遞文華殿。」


  朱允熥抬手,王承恩捧出四面金牌,依次發給四位大學士。

  「持此牌,各部敢有推諉拖延者,內閣直接記檔,交監察院拿人。」

  解縉握住金牌,指節泛白:「臣,領旨。」

  郁新看著手裡的牌子,眉頭皺成一團:「殿下,事能派下去,錢不能空轉。鐵道實業股和海貿總行募資,至少需要三個月才能見現銀。這段時間的開銷……」

  「皇家銀行墊付。」朱高熾接話,胖臉上掛著和氣的笑,「郁大人,兩百萬兩額度。按月結息,三分利。」

  郁新臉色一黑。三分利,這胖子搶錢。

  朱允熥沒有理會戶部與銀行的交鋒,看向茹瑺:「兵部負責軍改第一階段。十萬京營剔除老弱,精簡至六萬戰兵。兩個月內,把裁撤名單和撫恤預算交上來。」

  茹瑺躬身:「臣明白。」

  「宋訥。」朱允熥點名,「科學院和皇家大學的校舍,利用舊國子監擴建,十月前掛牌。農學院和工學院的第一批教習,去工坊和田間找,不用管出身,只要懂真本事。」

  宋訥垂首應諾。

  所有任務分派完畢,殿內只剩下毛筆摩擦紙張的沙沙聲。

  朱允熥拉開椅子坐下,敲了敲桌面:「十一月三十日,交不出章程,或者章程里全是廢話糊塗帳。」

  他停頓一下,目光掃過內閣四人。

  「你們自己去奉天門外,脫了烏紗帽,回老家養老去。」

  「臣等定不負殿下重託!」四人齊齊拜倒。

  散會後,眾人魚貫而出。朱高熾落在最後,收起算盤,慢吞吞走到御案前。

  「殿下,海貿總行和鐵道股的消息,明日便會見報。」朱高熾壓低聲音,「但江南那邊,恐怕有人會暗中抬高糧價,逼迫朝廷把錢填進糧市,拖延實業募資。」

  朱允熥冷笑一聲:「糧食總局手裡壓著四百多萬石糧。他們敢抬,你就敢砸。砸到他們傾家蕩產,正好把錢收過來修鐵道。」

  「臣懂了。」朱高熾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轉身邁出大殿。

  ......

  次日,鐘山腳下,大明皇家新軍講武堂。

  校場上火銃聲不斷,硝煙瀰漫。朱權穿著被汗水浸透的短打,大步走向營房。他手裡攥著那枚純金的「海外開拓令」,指腹反覆摩挲著邊緣的龍紋。

  消息傳得比風還快。他剛進營區,就被一群人堵住了。

  領頭的是沐晟,旁邊站著藍鬧兒,安遠伯、火器前鋒營千戶。後面還跟著十幾個在講武堂受訓的勛貴子弟。


  「寧王殿下。」沐晟拱手,眼睛死死盯著朱權手裡的金牌,「聽說殿下拿了頭籌,要去打東瀛?」

  朱權把金牌塞進懷裡,動作自然:「太孫殿下抬愛,給個差事罷了。」

  「帶上我。」藍鬧兒跨前一步,聲音粗獷,「我帶五百火槍手,給殿下打前鋒。登陸奪灘,我的人最熟。」

  沐晟不甘示弱:「雲南衛所的兵還在整編,我在講武堂閒著也是閒著。殿下若缺參謀,算我一個。」

  其餘人紛紛鼓譟,全嚷嚷著要跟著去東瀛撈戰功。

  朱權看著這群眼冒綠光的狼。

  帶他們去?打贏了,戰功算誰的?這群人背後全是大佬,真上了戰場,不聽指揮亂搶功怎麼辦?

  朱權打了個哈哈,拍了拍藍鬧兒的肩膀:「各位兄弟,這事兒不是本王說了算。兵部調令還沒下,水師的船還沒備齊。等過幾日章程定了,本王親自向太孫保薦各位。」

  他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沒答應,也沒得罪人。

  趁著眾人互相打聽消息的空當,朱權直接溜回營房,抄起行囊,牽出戰馬,從講武堂後門縱馬疾馳而出。

  目標,龍江船廠。

  鄭和剛從舊港回來,這幾日正在船廠督造新船。

  朱權趕到時,鄭和正站在一艘五千料福船的甲板上,指揮工匠加固炮位。

  「鄭都督!」朱權翻身下馬,三步並作兩步跨上跳板。

  鄭和回頭,見是寧王,立刻抱拳行禮:「臣鄭和,見過寧王殿下。」

  「免了。」朱權一把托住鄭和的手臂,拉著他走到甲板僻靜處,「本王領了出海的差事。講武堂教的都是水戰操典,本王沒打過真正的海戰。今日特來請教。」

  他放下親王的架子,語氣極為誠懇。

  鄭和沒有推辭。他深知太孫對這位寧王的看重,也清楚石見銀山對大明新政的重要性。

  兩人走進船艙。鄭和在桌上鋪開一張海圖。

  「殿下看這裡。」鄭和手指點在東瀛本州島的西側,「石見周邊,海岸線曲折,多暗礁。福船吃水深,不能靠得太近。」

  朱權盯著海圖:「如何登陸?」

  「用快船和蜈蚣艇。」鄭和拿出一支炭筆,在圖上畫了幾條線,「艦隊在離岸十里處下錨,艦炮封鎖灘頭。先派三百精銳乘坐蜈蚣艇搶灘。火銃手前排立盾,三段擊壓制。只要守住灘頭半個時辰,後續兵力就能源源不斷跟上。」

  朱權牢牢記下:「風向和潮汐呢?」

  「這便是最致命的地方。」鄭和神色嚴肅,「九十月間,東海多風暴。殿下必須帶上最好的老水手。遇風暴時,寧可拋棄輜重,絕不可強行衝風。」


  兩人一問一答,從艦隊編隊、火炮定距、防潮藥包,一直聊到暈船藥的配比和淡水儲存。

  兩個時辰後,朱權受益匪淺。

  臨走前,鄭和捲起海圖,遞給朱權。

  「殿下。」鄭和看著他,目光深邃,「臣在南洋打的都是海盜和土邦。但東瀛不同。」

  朱權停下腳步:「有何不同?」

  「東瀛處於內戰。他們有成建制的武士,有熟練的弓箭手,甚至可能有少量火器。」鄭和沉聲道,「殿下此去,面對的很可能是正規軍。切不可因火器之利,輕敵冒進。」

  朱權接過海圖,用力點頭:「本王記下了。多謝。」

  他轉身走下福船,翻身上馬。

  ......

  遙遠的北邊,朝鮮,平壤。

  大明徵北開拓大都督行轅。

  朱棣坐在長案後,手中拿著一份剛剛送到的應天邸報。

  「五年國策,鐵道,海貿,軍改。」朱棣將邸報扔在桌上,嘆了一聲,「我這位好大侄,真是片刻都不肯歇。」

  坐在下首的姚廣孝撥弄著手中的黑檀佛珠,眼皮微垂。

  「太孫殿下所謀甚大。」姚廣孝聲音沙啞,「這五年過去,大明的國力將翻上數倍。王爺必須緊跟中樞的步伐,絕不能被落下。」

  朱棣站起身,頷首道:「本王明白。」

  他轉身走回長案,拿起另一份密報。這是黑衣衛從建州女真殘部那裡弄來的。

  「阿哈出死後,本王以為建州女真會徹底散掉。」朱棣將密報遞給姚廣孝,「沒想到,他們不僅沒散,反而聯合起來了。推舉了一個叫猛哥不花的人做新首領。」

  姚廣孝接過密報,迅速掃過,眉頭漸漸皺起。

  「王爺,這上面說,女真殘部在咸鏡道以北的深山裡建立營寨。更古怪的是,他們最近得到了一批精良的兵甲。」

  朱棣冷哼:「不僅有兵甲,還有糧食。黑衣衛查了半個月,發現這些東西是從海岸線運進去的。」

  姚廣孝撥動佛珠的手指一頓:「東瀛?」

  「除了他們,還有誰?」朱棣眼中殺機畢露,「東瀛自己打得不可開交,還不忘往遼東伸手。他們這是想借女真的刀,牽制大明在北方的兵力。」

  姚廣孝閉上眼睛,腦海中迅速勾勒出遼東與東瀛的局勢圖。

  「東瀛此舉,當是試探。」姚廣孝睜開眼,目光陰毒,「若王爺按兵不動,他們會送來更多的軍械。女真一旦做大,隨時會南下襲擾朝鮮。朝鮮是大明北征的糧倉,絕不能亂。」


  朱棣握緊拳頭:「太孫大婚在即,五年國策即將施行。若是這個時候朝鮮亂了,本王這個征北開拓大都督,也就干到頭了。」

  「王爺打算如何?」

  「打。」朱棣吐出一個字,殺氣騰騰,「入冬之前,把這股聯軍連根拔起。本王要把猛哥不花的腦袋裝在盒子裡,送到應天去當賀禮。」

  姚廣孝微微點頭:「既然要打,就不能只用蠻力。女真藏於深山,易守難攻。我們得把他們引出來。」

  「大師有何妙計?」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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