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寧王殿下,你的新手任務是去東瀛搶錢
「郁大人放心。」朱高熾展開第一份章程,「準備金鎖入銀庫,三方共管。籌資的錢,一文也不從裡面拿。」
封面上只有六個字:《鐵道籌資章程》。
「鐵道總局五成一歸朝廷,由國庫與新政銀庫持有。餘下四成九公開發售。皇家銀行負責承銷、託管與分紅,監察院逐季查帳。」
郁新翻開章程,皺著眉道:「想法挺好,但商人憑什麼買?」
「憑鐵道能賺錢。」朱高熾摸了摸光潔的下巴,「商貨按里程收取運費,軍糧軍械由兵部照定價結算。賑災急運所需銀錢,由國庫另列專款。」
「運費扣除僱工、畜力、維修與換軌成本,剩餘盈餘按股分紅。朝廷只保帳目公開,不保每年必有紅利。」
李景隆聽明白了,拍手道:「鐵道跑的貨越多,持股商賈賺得越多。」
「正是。」朱高熾眯著眼,笑得愈發變態,「江南退田之後,大批豪紳手中握著銀票。他們可以把銀子埋進地窖,也可以投進鐵道、鋼廠和船廠。」
「從前,他們盼著災年糧貴,藉機吞併田地。今後,他們會盼著天下太平,盼著工坊晝夜開工,盼著大明的商路越走越遠。」
李景隆也咧嘴一笑,「好手段。把人從田裡趕開,再把錢引進實業。」
朱高熾朝他拱了拱手,「表哥一聽就懂。」
他翻過一頁,「首期鐵道實業股,募銀一千二百萬兩。另發五年建設債兩千萬兩,每百兩本金歲付六兩息銀。到期所需本息,由貨運收入、沿線礦稅與鐵道總局收益共同償付。」
郁新的算盤響了片刻,「六兩息銀不低。」
「修的是貫通南北的國脈。」朱高熾抬頭,「收益低了,豪商便會觀望。第一期必須兌得準時,才能把大明的信用立起來。」
肖環問道:「若有人借他人名義暗中吞下大批股份呢?」
「單一商號最多持股百取五。」朱高熾早有準備,「最終受益人必須登記。代持、隱匿、串聯購股者,股份收歸朝廷,本金留待結案後再議。」
肖環點頭,不再多言。
郁新翻到最後,「皇家銀行收多少經辦費?」
「千取四。」
郁新眉毛一挑。
朱高熾將一張附表推過去,「分號人力、押運、票紙、防偽、異地結算,全在上面。每季公開核驗,超出定額的部分由銀行承擔。」
郁新算了兩遍,「可。」
朱高熾笑容未變,連附表都提前備好了,這千取四,原本便是他的底線,郁老頭能同意也省得扯皮了。
「第二份,工程僱工章程。」朱高熾將文書遞給宋訥,「鐵道、鋼廠和水利工程,率先試行募工代役。工錢按月發銀票,工地提供兩餐與住處。當地災民、退役軍戶和無田百姓優先錄用。」
宋訥皺起眉頭,「廢去徭役,朝廷每年的支出還要增加。」
朱高熾在沿線輿圖上畫出幾個圓圈,「新增商稅能抵掉一部分。數萬僱工拿到工錢,需要購買糧食、鹽、布匹和農具。糧食總局穩定糧價,鹽政司保障供應,皇家銀行負責銀票兌換。」
「沿線商貿擴大,稅收自然增長。更要緊的是,百姓拿錢做工,逃亡和抵抗都會減少。工期也能按月考成。」
肖環接過章程,迅速翻看,「工頭若虛報名冊,冒領工錢呢?」
朱高熾答道:「僱工領取印票,按十戶一組登記指紋、籍貫與工段。工程主事管進度,銀行管發錢,監察院查人頭。三本帳按月互核。」
肖環合上章程,點了點頭,「這一條能辦。」
郁新將全部數字重新匯總,「鐵道股一千二百萬兩,建設債兩千萬兩。鋼廠與船廠後續增發實業股,預計再得八百萬兩。」
「四千萬兩。」他抬起頭,臉色依舊難看,「距離六千萬兩,還差兩千萬。」
朱高熾沒有回答,他望向朱允熥身後的黃布。
朱允熥起身,伸手扯下。
一幅占滿整面屏風的巨圖顯露出來,大明、南洋、天竺、天方,以及更西方的漫長海岸,全被繪入圖中。
(有沒有人幫忙配個世界輿圖......)
黑色航線代表鄭和艦隊已經走過的海路,紅色線條來自舊海圖與海商口述,更遠處,則只有一條條尚未驗證的朱色虛線。
地圖最東端,一片模糊的陸影橫在大洋彼岸。
海岸殘缺,山川全無。
殿內眾臣紛紛起身。
朱允熥拿起木桿,點在南洋,「五年國策解決大明內部的問題。而這張圖,決定大明水師未來五十年往哪裡走。」
木桿划過舊港、三寶壟與馬六甲。
「鄭和已經拿下三處駐泊地。下一次出航,艦隊會經古里繼續向西,尋找天方與更遠的港口。香料、寶石、黃金、白銀、銅料,全在這條海路上。」
郁新盯著地圖,「海貿利潤豐厚,造船、駐軍和補給也要耗銀。這帳如何收回?」
朱允熥看向朱高熾。
朱高熾展開第三份章程:《大明皇家海貿總行章程》。
「總行計劃募本兩千餘萬兩。皇家銀行投入六百萬兩現銀。朝廷將首批遠洋海船、舊港等三處港權、現有航圖與特許權折價入股。」
「合計占股五成一。餘下四成九拆成一萬股,每股認購底價一千兩,價高者得。」
郁新問道:「商人買股,能得到什麼?」
「總行利潤分紅,海外倉儲優先權,緊俏貨物配額,以及特許航線經營權。」朱高熾輕敲算盤,「單一商號持股不得超過百取五。鹽、鐵、硝石、火器仍由朝廷專營。航線特許每三年覆核一次。拖欠稅銀、走私違禁品者,立即收回。」
茹瑺看著章程,訝異道:「水師要給他們護航?」
朱允熥開口解釋道:「繳費便能入護航冊。南洋成熟航線,按貨值百取二。戰區和新航線,最高百取五。」
「護航費六成歸水師,四成入國庫。水師負責巡航、救援與清剿海盜。商船若私自脫離航線,損失自行承擔。」
茹瑺緩緩點頭。
這樣算下來,水師每多保護一條商路,便多出一筆長期軍費。
李景隆已經看出了真正的殺招,興奮道:「軍艦開到哪裡,商船就跟到哪裡!海外港口敢縱容海盜,水師便封鎖港口,拿它的稅和礦抵債。」
朱允熥點了點頭,手中的木桿重重落在海圖上,「願意通商者,簽約納稅。劫掠大明商船、殺害大明子民者,便交出港口、礦山和稅權。持械抵抗者依軍法處置,戰俘編入勞役營。」
「刀鋒所至,商路必達。」
至此,殿內再無人質疑海貿能否填上那兩千萬兩。
解縉卻看向地圖最東端,「殿下,這片模糊陸地,是哪?」
「故稱之為美洲。」朱允熥的木桿越過漫長海域,「孤判斷那裡有金銀礦藏,也可能找到幾種耐旱、耐貧地的糧種。」
肖環立即問道:「能救多少百姓?」
「眼下沒有實物,談產量毫無意義。」朱允熥看著他,「艦隊負責找,農學院負責種。帶回種子後,連續試種三季,記錄畝產、用水、病害與適種區域。適合北方荒地和西南山地的品種,優先送入官田試種。」
肖環上前一步,「臣請監察院全程核驗。」
「准。」朱允熥將木桿收回,「美洲太遠,航路仍需一步步探明。不過,眼前便有一處銀山。」
木桿落在東瀛本州西部,兩個朱紅小字格外醒目:石見。
解縉問道:「此地有多少銀?」
「按地脈長度與開採規模推算,百餘年累計產量,或能逼近兩萬萬兩。」
啪!
郁新手中的算盤落在桌上。
兩萬萬兩!
即便只能拿到十分之一,也足夠支撐鐵道、鋼廠、水師和新軍同時擴建。
朱允熥繼續說道:「這是長期上限。眼下先奪礦、勘脈、排水、建爐。科學院要派礦師過去,試驗鉛銀分離與新式鼓風爐。一年內能穩定運回二百萬兩,便算成功。」
李景隆呼吸加重,趕忙道:「殿下,讓臣去。臣帶太倉衛,半年內拿下石見。」
朱允熥掃了他一眼,「你剛從漠北回來,京營改制也離不開你。再者,這第一枚海外開拓令,孤早有安排。」
他抬手下令,「傳寧王朱權。」
不多時,殿門打開。
朱權一身戎裝,大步入殿。
半年講武堂生涯已經磨去他身上的驕氣。臉龐曬得黝黑,身上更是沒有一件裝飾性的金玉。
「臣朱權,叩見太孫殿下!」
「十七叔,講武堂成績如何?」
「海圖、火器、算學、步炮協同四科甲等。」朱權單膝跪地,聲音有力,「艦船操演與登陸作戰,臣也是甲等第一。」
朱允熥從御案上拿起一枚純金令牌,拋了過去。
朱權雙手接住,令牌正面是一艘破浪戰船,背面刻著七個字:大明海外開拓令。
朱權握緊金牌,呼吸明顯急促。
「孤說過,這第一枚開拓令,歸你。」朱允熥走到地圖前,「三十艘福船,兩千水師船員,三千金吾衛火器兵,三百名礦師、工匠與軍醫。皇家銀行先撥五十萬兩啟動銀,後續軍費從海貿開拓債中支付。」
「你只有三件事。奪下一處沿海錨地,控制石見礦區,最後拿下東瀛。」
朱權抬頭,牢牢記下每一個字。
「不管你用什麼方法,登陸五個月內,孤要看到第一批石見銀錠。」
朱權將金牌按在胸前,「臣若誤了期限,甘受軍法!」
「去準備。」
「臣領命!」
朱權退出文華殿。
朱高熾重新拿起算盤,「殿下,海貿總行與開拓債明日便能見報。各地商幫看見兩萬萬兩,怕是會把皇家銀行的大門擠塌。」
朱允熥搖頭,「石見二字列入絕密。」
「報上只刊舊港收益、海貿總行股本與開拓債兌付規則。艦隊兵力、航線、出海日期,一律不許泄露。」
「臣明白。」
就在此時,殿外響腳步聲,通傳過後,王福走了進來,對朱允熥行禮後道:「太孫殿下,陛下有請。」
(這幾章有點無聊,馬上就好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