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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錦衣衛辦案,統統閃開

  奉天殿。三日後。

  早朝的鐘聲敲響,百官班列比往日稀疏了些。王鈍、劉光等十幾名言官的空缺,讓文官隊伍顯得有些單薄。

  朱允熥端坐監國寶座,依舊玄色冕服,依舊目光平靜。

  王承恩展開黃綾,嗓音傳遍大殿。

  「禮部右侍郎王鈍,結黨營私,構陷宗室,按律斬立決,夷三族。都察院御史劉光等十三人,流放遼東,遇赦不宥。」

  殿內噤若寒蟬。朱允熥抬手,王承恩退下。

  「王鈍伏法,禮部不能一日無主事之人。」朱允熥視線落在隊伍後方,「楊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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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身青袍的楊士奇快步出列,躬身行禮,「臣在。」

  「自今日起,你署理禮部左侍郎,專督科舉改制。」朱允熥看向禮部尚書任亨泰,「禮部日常政務,仍由任尚書總領。孤要的是辦事,不是讓你們爭一張椅子。」

  任亨泰深吸口氣,心都懸到嗓子眼了,怎麼突然把監察院的人弄過來,這不會是要弄我了吧。

  「臣領旨。」楊士奇躬身道:「臣已經擬定秋闈章程。算學、農政、律法、水利占七成,策論占三成。」

  「考卷以州縣實務為題,不拘八股程式。閱卷官須寫明取捨緣由,封存備查。」

  朱允熥頷首,「准。」

  任亨泰懸著的心終於死了,好吧,這明顯是提前通過氣了啊。

  科舉改制已成定局,這下是天下士子全死了。

  「臣另有一請。」楊士奇抬起頭,「臣請辭監察院右都御史事,舉薦肖環接任。再請肖環兼署都察院左僉都御史,試職半年,整肅御史台。」

  殿內頓時響起細碎的呼吸聲,不只是禮部,這監察院連督察院都不放過啊!

  幾名御史下意識低頭,避開了朱允熥的視線。

  「肖環。」

  「臣在!」肖環抱著一本厚冊走出隊列,跪在御道中央。

  朱允熥問道:「孤若把御史台交給你,你準備從何處下手?」

  「從錢開始。」肖環起身,將厚冊展開,「臣核驗皇家銀行應天總號近半年的飛票,又調取七名御史及其近親的關聯帳戶。」

  「匯款商戶、票號來源、中間人供詞,已經全部對上。」他的聲音不高,卻讓都察院班列中的幾個人同時變了臉,「御史趙德。」

  趙德雙膝一軟。

  肖環沒有看他,繼續念道:「上月十五,你彈劾工部右侍郎李元私造火器。同日,你的小舅子在皇家銀行存入兩千兩現銀。銀票出自落選的鐵料商杜成。杜成的管事已經招供。那兩千兩,買的就是你手中那封奏疏。」


  趙德撲通跪倒,「殿下,臣一時糊塗!」

  「御史孫立。」肖環翻過一頁,「你參奏松江王氏鹽號以次充好。三日後,王氏的對手經兩家錢莊轉手,向你老家匯銀五千兩。替你接銀的族兄,昨夜已經在監察院畫押。」

  孫立嘴唇發白,整個人癱在地上。

  肖環合上帳冊,「言官手中的筆,能救人,也能殺人。誰收錢落筆,誰就該為這支筆付帳。」

  朱允熥點了點頭,「蔣瓛。」

  「臣在!」蔣瓛從班列中走出,躬身候命。

  「將帳上七人全部拿下,交北鎮撫司審理。監察院查帳,錦衣衛查人,三日內把證據送到孤案頭。」

  「遵令!」

  殿門打開,數十名錦衣衛進入大殿,將七名御史摘冠鎖拿。

  有人哭喊冤枉,有人已經軟得走不了路,只能被架出奉天殿。

  待聲音遠去,朱允熥才緩緩開口,「孤今日給都察院立一條規矩。風聞仍可奏事。朝臣、勛貴、宗室,誰都可以彈劾。」

  幾名御史悄悄鬆了口氣。

  朱允熥下一句話,又讓他們繃緊身體,「所有風聞奏疏,先交監察院初核。查證不實者不罪。收錢寫摺子、偽造證據、明知虛假仍行構陷者,依法反坐。」

  「孤留的是言路,容不下拿奏疏做買賣的狗東西。」

  文官班列齊齊躬身,「臣等遵令!」

  朱高熾站在宗室班列,胖臉上掛著和氣的笑容。

  皇家銀行查銀路,監察院核帳目,錦衣衛抓中間人。三張網一合,連藏在親族名下的銀子都跑不掉。

  想靠一封奏疏收五千兩?以後做夢都得先算算九族有多少本錢。

  茹瑺緊接著出班,「殿下,應天至龍江船廠的二十里試驗鐵道,昨日已經貫通。工部以滿載鐵料的軌車往返試運三次,耗用畜力僅為舊式大車四成,沿途未見斷軌。」

  「李元改良水力鍛錘後,兵仗局每月可交付燧發銃兩千杆,其中線膛精銃三百杆。十抽一驗,已有十二名失職工匠被除名。」

  「好。」朱允熥敲了一下扶手,「鐵道驗收合格後,沿江向太倉港延伸。先運軍械、煤鐵與糧食,暫不載客。線膛精銃優先裝備太倉衛和金吾衛。普通燧發銃撥一批給講武堂,訓練新軍。」

  茹瑺剛剛領旨,殿外便響起急促腳步。

  一名背插紅旗的錦衣衛百戶沖入奉天殿,單膝跪地,高舉血漆軍報。

  「報!」

  「遠洋艦隊大捷!」


  「鄭和都督平定舊港,剿滅陳祖義,擊潰爪哇西王水師,接管三寶壟軍港!爪哇東西兩王所遣使團、滿剌加等十一國使臣,已經隨艦隊抵達龍江下游錨地!」

  大殿先是一靜。

  下一刻,武將班列轟然躁動。

  藍玉猛地抬頭,手中笏板險些被捏斷。李景隆眼中發亮,已經開始想著能搞多少錢了。

  朱允熥直接走下御階,「備駕,孤親自去迎大明水師!」

  ......

  又是三日後,龍江船廠碼頭,大明龍旗遮天蔽日。

  朱允熥身著常服,負手立於棧橋頂端。身後,李景隆、藍玉、朱高熾及六部九卿依次排開。

  江面上,龐大的艦隊緩緩駛入視線。

  打頭的是破浪號旗艦。高聳的尾樓,密集的炮門,船體上殘留著火燒與撞擊的痕跡,透著一股百戰餘生的肅殺之氣。

  艦隊靠岸,搭板放下。

  鄭和一身玄甲,大紅披風,腰懸橫刀,大步走下棧橋。王景弘緊隨其後。

  「臣鄭和,叩見太孫殿下!幸不辱命!」鄭和單膝跪地,聲音沉穩。

  朱允熥上前兩步,雙手扶起鄭和。

  「大伴辛苦了。」朱允熥拍了拍鄭和的肩膀,「幹得好。」

  鄭和眼眶微熱,退後半步,側身讓出通道。

  「抬上來!」王景弘揮手。

  一隊隊遠洋衛士兵扛著沉重的木箱走下船。箱子落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一百箱,兩百箱,五百箱。

  王景弘拔出短刀,挑開最前面幾個木箱的封條,一腳踢開箱蓋。

  金燦燦的光芒瞬間刺痛了百官的眼睛。

  戶部尚書郁新呼吸停滯。他幾步衝上前,抓起一塊金磚,用牙咬了一口,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這全是真金?」

  「回郁大人。」鄭和語氣平淡,「這是爪哇西王的賠款。黃金五萬兩,白銀八十萬兩。後面那些箱子裡,是南洋諸國進貢的胡椒、蘇木、香料,共計三十萬斤。另有陳祖義海盜團伙抄沒的贓銀一百二十萬兩。」

  周圍響起一片吞咽口水的聲音。

  出海幾個月,帶回來的財富比大明半個國庫還要多。那些曾經上疏反對造船開海、痛斥勞民傷財的文官,此刻全都閉上了嘴。

  朱高熾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把算盤,噼里啪啦打得飛快。


  「殿下,發財了。」朱高熾湊到朱允熥身邊,「香料運回京城,轉手一賣,至少能翻五倍。這筆進項,抵得上江南兩年的秋糧。」

  朱允熥轉身看向群臣。

  「郁新。」

  「臣在!」郁新大聲回應。

  「這筆金銀,三成入國庫,充作明年各省治水專銀。三成入新政銀庫。兩成撥給鐵道籌備局。」朱允熥下令。

  「臣領旨!」

  「餘下兩成,賞賜遠洋艦隊全體將士。」朱允熥看向鄭和,「陣亡者,雙倍撫恤,子嗣入講武堂。」

  鄭和與王景弘齊齊跪地:「臣代水師將士,謝殿下天恩!」

  此時,十餘名穿著異族服飾的使臣在士兵的押送下,戰戰兢兢地走上棧橋。

  爪哇西王使節走在最前面,雙腿發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五體投地。

  「小邦使臣,叩見大明太孫殿下!」

  朱允熥居高臨下看著他們。

  「西王的水師,好大的威風。」朱允熥聲音冰冷,「敢掛東王旗,截殺大明商船,圍攻大明水師。你們真以為,隔著一片海,大明的炮彈就打不到爪哇的王宮?」

  西王使節渾身發抖,冷汗浸透了衣衫:「殿下息怒!西王已被鄭都督炮火震懾,自知罪孽深重,已割讓三寶壟,年年納貢,絕不敢再犯天威!」

  滿剌加使臣趕緊膝行上前:「殿下!滿剌加願獻出馬六甲港,懇請大明水師駐紮,護佑商路!」

  朱允熥收回目光,面向百官宣布。

  「自今日起,設立大明南洋都護府。治所設於舊港。三寶壟、馬六甲設水師大營。南洋諸國,皆受大明節制。」

  「凡大明商船所至,皆為大明海疆。敢有劫掠大明商船、殘害大明子民者,雖遠必誅!」

  「萬勝!萬勝!」碼頭上的遠洋衛與金吾衛齊聲高呼,聲震雲霄。

  鄭和從懷中取出一個銅管,雙手呈遞給朱允熥。

  「殿下,這是臣在舊港繳獲的一份海圖。上面標註了滿剌加往西的海路,直達天方國與古里。」

  朱允熥抽出海圖,展開掃了一眼。

  這只是印度洋的冰山一角。

  「太近了。」朱允熥捲起海圖,看向茫茫大海,「休整三個月。下一波,孤要大明的水師,駛出這片內海,去看看更西邊的地方。」

  「孤要大明的龍旗,插在太陽落下的每一個港口。打造一個,日不落的大明。」

  這一日,南洋都護府立,山東曲阜也迎來了三千緹騎。


  ......

  山東,曲阜。

  三千錦衣衛緹騎,身披飛魚服,腰佩繡春刀,黑壓壓地堵在孔府門前。

  戰馬打著響鼻,馬蹄踏碎了青石板上的落葉。肅殺之氣籠罩了這座延續千年的府邸。

  郭鎮騎在一匹黑馬上,手中握著馬鞭,冷冷注視著那扇朱漆大門。門額上,「衍聖公府」四個大字金光閃閃。

  「開門。」郭鎮吐出兩個字。

  幾名緹騎上前,掄起槍托重重砸在門板上。

  「砰!砰!」

  大門從裡面拉開。

  孔子的第五十七世孫,當代衍聖公孔訥,頭戴梁冠,身穿大紅蟒袍,在數十名族老和數百名孔氏子弟的簇擁下,緩步走出。

  孔訥神色傲然,目光掃過門外的錦衣衛,眉頭微皺。

  「放肆。」孔訥聲音不大,卻帶著居高臨下的訓斥意味,「此乃聖人府邸,歷朝歷代,皆需下馬步行。爾等軍漢,竟敢持械縱馬,驚擾聖地。誰給你們的膽子?」

  數百名孔府護院手持棍棒,攔在門前。士子們群情激憤,指著郭鎮大罵。

  「混帳東西!安敢辱沒斯文!」

  「退下!否則定上奏朝廷,誅爾等九族!」

  郭鎮沒下馬,而是冷笑一聲,從懷中掏出一面純金過肩龍令牌,高高舉起。

  「錦衣衛辦案,閒雜人等速速離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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