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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劉肇請教林嘯!劉肇和八班同學的護梅小分隊!

  第226章 劉肇請教林嘯!劉肇和八班同學的護梅小分隊!

  林嘯宿舍。

  伴隨著一道急促的電話鈴聲響起,床上熟睡的林嘯皺眉,摸索著抓過手機,眼睛勉強睜開一條縫。

  「餵————誰————?」

  聲音沙啞,擠滿了疲憊。

  「老師,是我,李毅。我們已經到您樓下了。」

  電話那頭傳來李毅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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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嘯腦子還一片混沌,幾乎是本能地回應:「————樓下?」

  「嗯。趙麥可、宋泊倫、商州我們幾個。帶了點水果,有些問題,想要請教老師您。」

  「好吧,上來吧。」

  林嘯深深地嘆了口氣,掙紮起床,昨夜在殯儀館幫著處理韋雪梅父母后事,幾乎熬夜,這下沒睡幾個小時,又被吵醒,只能認命地掀開薄被。

  冷水拍在臉上,才算勉強驅散了沉沉的睡意。

  林嘯胡亂地套上T恤和運動褲,胡亂地扒拉了幾下頭髮,也看了一眼雜亂的房間,還沒來收拾,宿舍門就被咚咚咚地敲響了。

  林嘯拉開房門,果然,以李毅為首,趙麥可、宋泊倫和商州四個人正杵在門口。

  「老師,早啊!」

  趙麥可嗓門洪亮地打招呼,臉上笑容燦爛,完全無視了林嘯眼底明顯的黑眼圈和沒精神的狀態,其餘幾人也沒有不好意思的笑容。

  林嘯無奈地側身:「進來吧————大周末的,你們可真夠積極的。」

  幾個少年不客氣地魚貫而入。

  宿舍驟然塞進四個男生,空間立刻顯得逼仄起來。

  趙麥可熟門熟路地把水果袋子放在牆角的小茶几上,其餘幾個更是不客氣的坐下。

  「你們喝點啥?」

  林嘯打開冰箱。

  「可樂!」

  趙麥可第一個舉手。

  「我也可樂!」商州附和。

  「我————隨便。」

  宋泊倫的目光已經像探照燈一樣在宿舍里巡視起來,書架、書桌、沙發、地面————無一漏過。

  「咳————」

  宋泊倫扶了扶眼鏡,用一種半是調侃半是認真的語氣對著正彎腰從冰箱裡拿飲料的林嘯說:「老師,說真的,您這單身生活————宿舍都整得跟狗窩似的。」


  「要不真考慮一下我們蕭老師得了?我看蕭老師也挺關心你的,昨天在殯儀館忙前忙後的————」

  「哈哈,對對對,老師你這和我房間也有一拼!還是趕緊找個師母吧!」

  正在拿可樂瓶的林嘯動作一頓,沒好氣地直起身,隨手把一瓶可樂丟給趙麥可,又拿了一瓶給商州:「多管閒事!小小年紀操心起老師的終身大事來了?喝你的水去!」

  他把最後一瓶可樂放在茶几上,自己則轉身拿起桌上的熱水壺接水。

  劉肇聽著這番輕鬆甚至帶著點調侃的師生對話,感受著後世師者與其弟子毫無尊卑隔閡、平等自然的相處氛圍,內心竟生出一種陌生而奇特的舒適感。

  身處李毅體內的他,能清晰感受到那份屬於少年的放鬆和親近。

  這與他所熟悉的朝堂之上、宮闈之內那種時刻緊繃、充斥著算計與傾軋的氛圍截然不同。

  他的思緒也隨著李毅的目光遊走起來。

  這間被宋泊倫戲稱為狗窩的宿舍雖亂,但那無處不在的歷史氣息卻是撲面而來。

  書架塞滿了各色書籍《秦漢政治制度史》、《世界通史綱目》、《明清社會經濟研究》、《歐洲中世紀簡史》等歷史大部頭。

  書桌更是重災區,攤開的不僅有學生作業本,更壓著幾本翻開做滿筆記的《魏晉南北朝研究論文集》和《日本戰國大名錄》,夾著紙條的《萬曆十五年》像一個傷兵般斜倚著筆筒。

  連沙發扶手上,都隨意放著一本《全球通史》。

  劉肇默默計數著,心下不禁感慨:林嘯上課上得那麼好,是有原因的。

  他隨意拿起了全球通史翻閱。

  林嘯端起杯子猛灌了一大口,熱水下肚,疲憊似乎驅散了一絲。他重重地把自己摔進唯一那張單人沙發里,捏了捏眉心,開門見山的看著幾人。

  「好了,你們趕緊說事。我昨天在殯儀館熬了一宿,眼皮都打架了,說完讓我趕緊補個覺。」

  幾個男生相互看了看,最後還是趙麥可清了清嗓子,開口代表發言:「老師,我們來主要是————想問問雪梅家的事情。後面————到底怎麼處理的啊?雪梅以後可怎麼辦?我們班同學都挺擔心的。」

  林嘯沉默了一下,看著幾個還如此關心同學的男生,很感慨:「還能怎麼處理?按部就班唄。韋雪梅以後跟著她奶奶生活。她奶奶身體還行,家裡還有個小叔叔,雖然不在本地,但能幫襯些。」

  「學校會持續關注她的情況,學費減免,申請助學金之類的程序都在走。昨天人已經下葬了,她爸媽的喪事就算告一段落了。這事情————從程序上講,處理完了。」


  宋泊倫立即關切道:「老師,那————關於雪梅家賠償款的事情呢?就是那撫恤金————

  聽說差不多有兩百萬那麼多?」

  林嘯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目光掃過眼前幾張年輕的臉,語氣帶上了一點審視:「你們問這個幹什麼?」

  「當然是關心雪梅的情況啊!」趙麥可搶先回答,神情急切:「老師,我們昨天在那邊————也聽到一些風言風語。雪梅那些親戚————好像都挺眼紅這筆錢的。我們就是怕————」

  他撓了撓頭:「怕有人打雪梅的主意。您看,她就是個初中生,她奶奶年紀也大了————電視上不都這麼演嗎?親戚為了錢爭得頭破血流,欺負孤兒寡母的————我們擔心雪梅以後被纏上吃虧。」

  林嘯望著這幾個學生臉上的真誠擔憂,心中也頗為觸動,但也只能化作一聲長長的、

  無力的嘆息。

  「唉————」

  他靠回沙發背,閉上了眼片刻,才又睜開,眼神複雜:「這說到底,是人家家裡的私事。清官難斷家務事,更何況是我們這樣的外人?」

  「學校和社區幹部確實都很關心這件事,也專門跟韋雪梅的奶奶談過很多次。目前達成的共識是,錢————大部分在她奶奶手裡保管,但主要是為了雪梅的未來。」

  「學校和有關部門經過商議,也做了一些監督和見證,意思是讓奶奶負責保管,一直到韋雪梅18歲成年,再交給她。」

  「這筆錢會定期公布流向,確保是用在雪梅的教育和生活上。但這已經是我們能介入的極限了。」

  「可是,老師————」

  商州的質疑緊隨而至:「這————怎麼確定能保證她那幫親戚不去哄搶啊?她奶奶那麼一個老太太,能守得住這麼大一筆錢嗎?」

  「學校和其他官方的人,難道就只做個見證,沒有點強制性的規定或者措施?直接規定好誰也不能動,讓社區銀行或者公證處管著不行嗎?人性能經得起這麼大一筆錢的考驗嗎?」

  「我們歷史課都學過,司馬遷都說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放在今天一樣適用啊!」

  這番少年老成的剖析,讓林嘯陷入了更深沉的沉默。

  他不知道嗎,誰都知道。

  「商州————你說得都對。但現實就是如此。這種事情,法律層面,學校也好,官方公益機構也罷,其實真的無法強行干涉家庭內部的財產處置,除非有明確的違法犯罪證據。」

  「我們能做的,就是設立監督機制,定期回訪,加強普法教育,曉以利害,依靠輿論監督————剩下的,真的只能看人性了。


  「呵!」

  劉肇說話了,他看著林嘯:「老師,您還教歷史呢?歷史上這種吃絕戶,巧取豪奪孤兒寡母財產的事情,比比皆是!從鄉野陋巷到皇家宮廷,哪朝哪代能真正避免?」

  「皇家為了權力和財富,尚能骨肉相殘、爾虞我詐到這個地步!區區兩百萬,對於一個鄉下孤老寡幼而言,您竟然指望那些眼紅的親戚能靠人性自覺?靠幾句無關痛癢的監督就能壓住他們貪婪的本性?」

  「老師,您未免太過天真!也太低估了利字之下的人心之惡了!歷史早已明明白白地告訴了我們答案!怎麼可能保證?您告訴學生,怎麼可能保證韋雪梅家不會出現這種事情?!」

  李毅的話很有道理,一如既往的犀利和透徹。

  林嘯張了張嘴,他無言以對,面對幾雙渴切的目光,沉默了。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有幾秒鐘,但對屋內的人而言卻格外漫長。

  林嘯長長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他避開了李毅那過於銳利的目光,轉向趙麥可他們:「這種事情————學校沒辦法,我也沒辦法。任何人都無法代替韋雪梅去決定她的家事,去守護她的財產。法律框架在那裡,我們能做的太少。」

  他頓了頓,看向李毅道:「除非————韋雪梅自己成長起來,足夠堅強,足夠清醒,能明白這錢的意義,能守住她該守的東西————但這對一個剛剛失去父母的初中生來說,又談何容易?」

  「所以,你們今天專門跑一趟,就是為了問雪梅這件事?」

  「嗯!是!」

  趙麥可連忙點頭:「當然是啊!老師!我們就不想雪梅再受到傷害!昨天那些人————

  太可惡了!我們就是想來問問您,我們該怎麼辦?我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雪梅被欺負吧?

  您一定得給個主意啊!」

  「對啊,老師,我們不關心錢,但關心雪梅。」

  宋泊倫和商州也用力點頭,眼神充滿了希冀,少年人的純粹和熱血。

  林嘯看著這群熱心卻又顯得稚嫩的學生,眼中的複雜情緒更濃了。他沉默著,卻沒有回答。

  宿舍里再次安靜下來,趙麥可他們等著他的指導。

  只是,怎麼指導?

  終於,他抬起頭,很是無奈搖頭:「這件事,老師沒有辦法。」

  他這句話說得斬釘截鐵,沒有一絲迴旋餘地。

  幾人臉上的希望瞬間僵住。

  趙麥可剛要張嘴,林嘯卻抬手制止了他:「而且,就算我有辦法「,林嘯的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書架深處那幾本關於帝王術、權謀與政治鬥爭的書籍,語速放得很慢:「我————也不能說。」


  「為什麼?!」

  幾乎是異口同聲的疑問。

  趙麥可、宋泊倫甚至商州都脫口而出,臉上充滿了不解和急切。林嘯這不清不楚的態度比直接拒絕更讓他們心焦。

  林嘯再次陷入了沉默,面對學生們的追問,他無法回答,倒是期待的目光,看了一眼李毅。

  他希望學霸能懂。

  「好了。」

  李毅果斷沒有讓他失望,直接開口,環顧眾人,最後直視著林嘯:「大家不用再說了。老師有老師的難處,有些話,確實不便由老師口中說出。強人所難,非君子之道。」

  林嘯鬆了一口氣,學霸果然沒有讓自己失望。

  「所以,老師,我只想問你一個關於歷史的問題。」

  林嘯幾乎是微不可察地鬆了一口氣,仿佛卸下了無形的重擔,坦然看向李毅:「問吧,有什麼問題,我都儘量解答。」

  趙麥可,商州、宋泊倫都遲疑了,不明白學霸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劉肇直接道:「老師,我想問的問題是,上節歷史課講到東漢和帝劉肇,他在十四歲那年,以雷霆手段————果斷排除異己,奪回大權。這是否意味著一個身處權力漩渦中心的幼主或失勢者,若想真正掌握自身命運,只能依靠自身力量去爭取、去鬥爭,而絕不可假手他人?」

  問題精準,似乎又另有所指。

  問題一出,宋泊倫似乎眼睛一亮,剎那間似乎明白了林嘯上節課的深意。

  「恩,是的!」

  林嘯緩緩點了點頭,他拿起桌上那杯溫水,他喝了一口,徹底鬆了一口氣,隨後詳細回答。

  「至少在最核心的權力之爭層面,答案是毋庸置疑的。權力,從來不是別人施捨來的恩典。它是血腥博弈後勝利者獨享的果實。」

  「東漢那位和帝劉肇,若非他少年老成,敢於在禁宮深處,於竇氏勢力盤根錯節之際發動絕地反擊,果斷利用宦官禁衛力量發動政變,一舉剷除外戚竇氏,那麼等待他的,恐怕就是在竇太后陰影下做一個有名無實的傀儡皇帝,甚至——更糟。」

  「指望誰?朝中那些騎牆觀望的大臣?還是其他虎視眈眈的宗室?不會有人真心為他的皇權考慮。他們只會在竇氏倒台後,迅速成為新的、更難纏的對手。」

  到自己熟悉的領域,林嘯看著這幾個男同學,不介意給他們開個小灶,侃侃而談:「這種權力的博弈,從一開始就伴隨著血腥和徹底的清算。親政後的劉肇,雷厲風行拔除了竇氏在朝廷和軍隊裡的所有黨羽,毫不手軟,這才坐穩了那把龍椅。」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就是歷史上那些依靠他人力量上位的皇帝。最典型的例子一—王與馬,共天下!」


  「永嘉之亂,衣冠南渡。琅琊王司馬睿如何在江東立國?全賴琅琊王氏之首王導、王敦兄弟全力支持,苦心經營,將南方士族凝聚起來。司馬睿依靠琅琊王氏這棵大樹才得以登上帝位。結果是————」

  「這位依靠外力得來的東晉開國之君,在位期間受制於王家,如同傀儡。縱有雄才,又能如何?王權旁落,這是藉助他人力量的必然代價。皇權?只是王氏平衡各方勢力的招牌罷了。」

  他深深地看著李毅,也看著其他幾人:「所以,回到原點:在權力的王座腳下,只有自己親自動手,用智謀、用膽識、甚至用鮮血換來的位置,才真正穩固。假借他人之力登頂,終究是鏡花水月,掣肘無窮,不得善終。」

  就在這時,一直緊鎖眉頭思考的宋泊倫猛地抬起頭,眼鏡片後的眼睛像是瞬間被電光照亮!

  他死死盯著林嘯,失聲驚呼:「老師!您————您剛才說不便說出口的辦法————是不是就是————就是像劉肇一樣,只能靠韋雪梅或者她奶奶自己動手去爭、去斗?自己保護好那些錢?而您————您作為老師,身份特殊,哪怕知道怎麼做,也絕對不能出面指導?更不能————鼓動學生?」

  他豁然開朗!

  老師那諱莫如深、欲言又止的沉默,還有他對歷史血腥規則的無情揭示,都在此刻串成了一條清晰的線!

  林嘯不是沒有想法,是不能有想法!

  林嘯身體微微一僵,端水杯的手停在半空。迎上宋泊倫灼灼的目光,還有趙麥可、商州瞬間聚焦過來的詢問眼神,他臉上的神情複雜變幻。幾秒鐘的沉寂後,他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行了,你們還有其他問題嗎?」

  林嘯自然不想多說什麼,言盡於此,差不多了。

  「老師————」

  劉肇瞭然,隨後漫不經心道:「我還有另一個問題,一個————假設性的歷史思考。」

  林嘯和其他人看過來。

  「假設,漢和帝劉肇,像您課上講的那些古人一樣,意外穿越了————就是穿越到了我們這個時代————」

  劉肇果斷試探性道:「並且像現在這樣,只能在這個世界停留————短暫的時日,比如,兩三天!」

  「那麼,老師您認為,這位深知東漢最終命運的皇帝,他最應該、也最可能在這兩三天內做些什麼,才能給未來的東漢王朝帶去哪怕一絲改變的可能?」

  「帶去一點————希望的火種?才能讓他的漢室江山延續得更久一點?或者說,他還能從我們這裡帶回什麼————是能讓那個東漢瞬間變得更加強大,足以對抗歷史車輪傾軋的東西?」


  這問題天馬行空,卻是劉肇醉翁之意不在酒的真實表達。

  趙麥可聽得徹底懵了:「啥,毅哥,你要寫小說不是?」

  「我們沒在上課啊!」商州也意外極了,跟不上眼前學霸思路。

  宋泊倫倒是特意看了下李毅,忍不住揣測李毅問這個問題深意。

  林嘯明顯一愣。

  他忍不住仔細審視著李毅此刻的表情那絕非開玩笑的戲謔,這不是中二病的幻想m.

  「這個問題————就不好說了。」

  林嘯緩緩開口,不明白李毅問題深意,但還是回答:「歷史的走向,是無數偶然與必然交織成的複雜巨網,一個微小的變量帶來的漣漪,其結果難以預料,甚至可能適得其反————」

  「假設!您就說假設!」

  劉肇更是期待道:「就這兩天!他能做什麼?他必須做點什麼!不然回去了,就只能眼睜睜看著!看著一切無可挽回!」

  一下子就有些上頭的學霸,讓趙麥可他們更是懵了。

  林嘯更是在一瞬間,仿佛懂了李毅的話,隨後試探性道:「如果只能待這兩天————那這位和帝陛下,他最該做的,不是挖空心思去想帶回去什麼神兵利器或者超越時代的圖紙。那沒有基礎工業支撐,拿回去也是廢鐵和天書。」

  「他第一件該去的地方,是國家圖書館!或者最大的書店!歷史的教訓遠比一兩件器物更重要。」

  「讓他去好好讀史,特別是東漢覆亡後三國、兩晉、五胡十六國那段長達數百年的至暗時刻!把那些史書、那些因政治腐敗、皇權空懸、地方割據、胡人內遷引發的血淚教訓,刻進他的骨髓里!」

  「讓他親眼看看,漢室傾頹之後,天下蒼生究竟陷入了何等可怕的境地!這份痛楚和理解,是任何具體器物都替代不了的。」

  「其次,去體驗!親眼看看我們這個時代高效運轉的證明。」

  林嘯加重了語氣:「帶他去坐坐時速三百公里的高鐵!讓他感受一下,跨越千里只需朝夕的神跡是如何依賴精密管理、全國統一調度以及技術爆炸實現的!這就是強大國力的縮影!甚至————帶他去擠一次早高峰地鐵!」

  林嘯嘴角露出笑容:「讓他體會一下我們現代文明對人口密集城市的組織、管理和秩序維繫能力到了何種地步。再然後,帶他看一次升旗儀式!讓他感受一下那種萬眾一心、

  同呼吸共命運的力量凝聚感。這種對一個強大統一國家形象發自內心的高度認同感和凝聚力,才是一個政權長治久安的根基所在。」

  「最後————」


  林嘯的眼神變得深遠:「或許可以找一些關於古代中國優秀制度文化的紀錄片給他看,比如科舉制如何打破門閥壟斷、促進階層流動的精髓,比如高效的驛站傳遞系統如何維繫帝國神經脈絡————讓他理解,建立一套相對公平、能不斷吸納新鮮血液的選拔體系,以及一個快速反應、有效溝通的中樞系統,是多麼關鍵。」

  林嘯總結道:「若說他能帶走什麼實質性的————或許,是那種對歷史周期律刻骨銘心的恐懼和教訓感,以及對統一、高效、凝聚力、制度優勢這些抽象卻無比強大的力量的深刻理解。這份眼光和認知的種子,遠比一沓圖紙更有價值。」

  「當然,如果能讓他帶一本精編版的《中國通史》或者《世界通史》回去————或許,能讓他在浩如煙海的歷史碎片中,更快找到某些隱藏的線索和規律?」

  他攤了攤手:「說到底,個人的力量在歷史洪流前微不足道。但多一份洞察力,總好過矇昧無知。」

  劉肇靜靜地聽著,胸膛微微起伏。他默默咀嚼著每一個詞,如同久旱的禾苗在瘋狂吸收雨露。

  片刻的沉寂後,他眼中閃過一道明悟的光,仿佛真的找到了某種方向。

  那盤踞千年的絕望陰影,似乎被林嘯描繪的現代圖景刺穿了一絲縫隙。

  「明白了。多謝老師解惑!」

  劉肇霍然起身,動作乾脆利落,再沒有絲毫猶豫滯留之意。他看向身邊還處於懵懂狀態的趙麥可、宋泊倫和商州:「走了,我們不耽誤老師休息。」

  趙麥可等人啊了一聲,顯然還沒從李毅這跳脫的思維和雷厲風行的動作中反應過來。

  學霸今天太反常了!怎麼問完穿越問題拔腿就走?雪梅的事到底怎麼辦?幾人面面相覷,但也緊跟學霸,離開林嘯宿舍。

  林嘯自然也沒有挽留這些學生,將他們送出去後,心頭閃過某種不太可能的念頭,隨後搖搖頭,困意上頭,繼續補覺,把這件無關緊要的事情,拋到了腦後。

  校外奶茶店,午後三點。

  幾杯色彩斑斕的奶茶在桌上冒著小泡,吸管被咬得扁扁的。馮文明、葉萱焦急等待,趙麥可他們一到,立刻就被拉了過去。

  「怎麼樣怎麼樣?林老師怎麼說?」

  馮文明性子急,第一個開口,眼睛緊緊盯著趙麥可。

  趙麥可一屁股坐下:「嗐!別提了!老師說這是人家家裡事,他作為老師沒辦法管!

  只能靠雪梅自己和她奶奶!學校最多監督一下錢的使用方向!頂個屁用啊!

  」

  「什麼叫沒辦法?!」


  葉萱驚訝:「林老師不是那種不管閒事的人啊,他都主動幫三班的趙星野了!」

  「情況應該不一樣————」

  宋泊倫也坐下:「老師後來都沉默了!就是那種————想說又不能說的樣子!」

  「我和李毅都看出來了!老師身份太敏感,他一旦教我們怎麼做,萬一出事,被那些親戚反咬一口,說他煽動學生、干預人家家務事,他這工作肯定保不住!還得吃不了兜著走!到時候誰照顧雪梅?這叫政治正確下的明哲保身!」

  他迅速把在林嘯那學到的新東西,用自己的理解解釋了一遍。

  眾人聽得一愣一愣的,女生們都沉默下來。她們雖然憤怒,但也聽懂了其中殘酷的現實。

  「宋泊倫說得沒錯。林老師不僅是不願,更是不能。」

  劉肇更是坐在了中間:「在這個問題上,老師是成年人,更是教職人員。他的任何建議,如果被曲解,或被有心人利用,都會成為致命的把柄。」

  「丟了工作只是最輕的後果,還可能連累整個學校介入此事的名分。我們不能讓老師為難,更不能讓這事成為他們攻擊林老師和學校的藉口。

  「7

  「可是,那就沒辦法了嗎?我們就不能幫到雪梅了嗎?」

  馮文明更擔心:「她已經這麼慘了,萬一要————」

  「是啊————總不可能老師幫不了,我們就什麼都不做了吧?」

  其他人也是不甘心。

  看到眾人臉上的憤懣稍微鬆動,劉肇卻突然笑了:「誰說我們做不了,既然老師不便出手,那此事就由我們自己來做!這件事也不能告訴家長。家長介入反而會把事情複雜化。」

  「我們來?」

  馮文明吃驚地捂住了嘴:「我們————我們能做什麼?學校老師都不方便出手————」

  「大家別忘了————」

  劉肇的嘴角勾起一個冷峭而自信的弧度,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目光掃過眾人:「我們是雪梅同學,我們和她一樣,是需要保護的人,我們還只是孩子—我們年級小,可以當熊孩子!」

  熊孩子一出,眾人眼睛亮起來。

  「說得對,我們是小孩子!」

  趙麥可猛地一拍桌子:「我們也是雪梅同學,幫助同學天經地義,誰能說我們!」

  「這樣嗎————」

  葉萱仍舊一臉迷茫:「然後呢,我們該怎麼做?」

  「對,我們要怎麼來啊?」眾人目光投在李毅身上,具體要怎麼幫,他們還不知道。


  「第一,讓雪梅清醒獨立;第二,找可靠監護人;第三,盯死那些親戚。」

  劉肇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清晰的、屬於帝王的決斷力,他豎起的三根手指,仿佛劃定了戰場邊界:「三件事,說穿了,目標只有一個:替韋雪梅築起一道牆!擋掉那些蠅營狗苟之輩!」

  他眼神銳利,掃過每一位同學凝重的臉龐,將那抽象的不敗之地落到了實處:「第一,保住錢,讓她清醒!關鍵不是錢在誰手裡,而是這錢怎麼拿。我們要讓韋雪梅明白—這筆她爸媽用命換來的錢,是她唯一的底氣!絕不能讓人不明不白地分了去。」

  他語氣斬釘截鐵:「必須儘快,讓雪梅自己,在完全清醒、沒有被任何人裹挾的情況下,說服她奶奶!主動聯繫靠譜法律援助律師!讓律師帶她和她奶奶一起去銀行,簽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定期取現協議!」

  「錢必須存入指定帳戶,明確條款一在雪梅成年之前,這筆錢的絕大部分由銀行專項保管,只能用於她本人和奶奶的必要生活費和學費支出。每次取錢要有記錄,大額支出必須雪梅簽字、奶奶確認、甚至律師監督!」

  「這套機制立起來,就相當於給這筆錢上了三道鎖!誰也別想輕易撬開!錢在銀行,規矩在協議,比讓老太太一個人抱著存摺睡不安穩強萬倍!這一步,是根本!」

  「第二,」

  劉肇的手指壓下第二根:「找個真正的靠山!光有協議和錢還不夠!她奶奶年紀大了,心軟是本能,擋不住那些豺狼親戚軟磨硬泡!」

  「我們得真給韋雪梅找個法律意義上、也願意在關鍵時刻為她站出來的、靠得住的監護人!這個監護人,可以是林老師、蕭老師,或者是社區德高望重的幹部,必須是雪梅和她奶奶都信任,且不怕得罪人的狠角色!」

  「法律手續要辦妥!明確這個監護人有權在雪梅利益受損時比如有人強行借錢、騷擾她們,直接介入,動用法律武器!這人就是雪梅的第二道防火牆!」

  「第三————」

  他壓低聲音:「盯死那些豺狼!我們要把韋雪梅家那些親戚的底細,摸得一清二楚!

  姓名、住址、工作單位、村里風評、有無前科————特別是她那個二嬸、大伯這幾家叫嚷最凶的!」

  「趙麥可,你不是跟幾個村的人熟嗎?深入到他們各自的村子去打聽,甚至拍照錄像!搜集他們貪婪嘴臉的鐵證!要實時掌控他們的動向,一旦發現他們去找雪梅或奶奶索要錢財,或者在村里散播謠言施壓,就是我們的戰鬥時刻!」

  劉肇的聲音帶著冷冽的戰意:「到那時,我們的策略是:第一時間報警!同時通知林老師、蕭老師,請學校以官方身份介入干預!而我們護梅小分隊成員必須立刻趕赴現場!」


  他環視眾人,斬釘截鐵:「我們,就是韋雪梅身邊最堅實的堡壘!我們寸步不讓,寸利必爭!他們鬧?」

  「我們也鬧!把他們的醜惡行徑擺在明處,大聲說出來!我們要讓街坊鄰居、警察叔叔都看得清清楚楚!別忘了,我們是未成年人!」

  「《未保法》就是我們身上最硬的鎧甲!我們站在維護同學權益的道義高地上!只要我們不先動手,道理在我們這邊!輿論在我們這邊!法律也在我們這邊!我們穩操勝券!」

  他猛地握緊拳頭,重重砸在桌面上,鬥志昂揚,霸氣外露:「一句話,敢動韋雪梅的錢,就是要掀我們八班的桌子!我們奉陪到底!戰鬥!」

  啪!啪!啪!

  幾乎是劉肇話音落下的瞬間,馮文明就激動地拍起了手,眼裡崇拜:「這計劃太棒了!」

  「臥槽!是啊!太棒了!」

  趙麥可興奮地一拍大腿,差點跳起來,「毅哥!你腦子太好使了,我們是雪梅天然盟友!」

  「我們是小孩子,誰又能拿我們怎麼樣!」

  「厲害!」

  宋泊倫用力點頭:「操作性非常強!特別是那份銀行協議和固定監護人,簡直是釜底抽薪!讓他們的貪婪無處下手!收集情報這塊,包在我和麥可、商州身上,放心!一定讓他們原形畢露」!」

  葉萱也長舒一口氣,臉上露出了久違的輕鬆笑容:「李毅,你這計劃把最難的部分都考慮了。律師、學校干預、甚至最後的現場衝突如何應對————有理有據有後援!我覺得——

  雪梅有希望了!」

  看著眾人摩拳擦掌、信心倍增的樣子,劉肇心中那份屬於少年天子的掌控感油然而生。

  他穩坐中央,如統帥點將:「很好!既然大家沒異議,那就立即行動!時間緊迫!分組如下—

  」

  「第一組,我、葉萱、馮文明,負責接觸雪梅。」

  他拿出筆,就著餐巾紙開始安排,進行分組:「我們要讓她明白,這筆錢是她未來唯一的保障,必須掌握在自己手裡。」

  「第二組,宋泊倫、趙麥可、商州。」他圈出三個名字:「你們去摸清那些親戚的底細。家住哪個村,做什麼工作,有沒有違法記錄......越詳細越好。」

  趙麥可摩拳擦掌:「這個我在行!我二叔就在派出所,查人老厲害了!」

  「別亂來!」劉肇嚴肅地瞪他一眼:「要合法合規。可以假裝是社區志願者,以慰問家屬名義去他們村里轉轉。」

  「好吧,走村串戶,這我熟悉!」趙麥可思路清晰了。


  「很好!」

  劉肇滿意地點頭,最後在餐巾紙上重重一點:「這件事是持久戰,大家要做好長期鬥爭的準備。從今天起,我們每天放學後在這裡匯總情況。

  看到劉肇如此自信和沉穩,以及掌控全局。

  馮文明突然紅了眼眶:「李毅......你真好。雪梅要是知道我們這麼幫她————肯定感動死了!」

  劉肇擺擺手,語氣罕見地柔和下來:「同學之間,本該如此。我————見過太多孤弱無助的人。既然有能力,就不能袖手旁觀。」

  奶茶店內,劉肇望著玻璃窗上映出的李毅的面容,恍惚間仿佛看到了千年前那個在深宮中孤立無援的自己。

  身為帝王,他本不應該參與這小事,但這對他何嘗又不是一種救贖?

  「對了!」

  葉萱突然想起什麼,又憂慮道:「萬一雪梅不配合,膽子小怎麼辦?我們可從沒有反抗過什麼?」

  劉肇更是自信道:「這並不難,首先,要讓雪梅明白這筆錢的意義。不是簡單的兩百萬,而是她未來十年讀書生活的全部保障。」

  「其次,教她如何與銀行簽訂定期取款協議。每月只能取出固定數額,大額支出需要多重驗證。」

  劉肇環視眾人,一字一頓道:「最重要的一點,讓雪梅學會說不。」

  奶茶店裡突然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著劉肇,等待他接下來的話。

  「你們知道嗎?」

  劉肇的聲音很輕,卻字字千鈞:「歷史上很多皇帝,從小就被權臣把控,養成了唯唯諾諾的性格。直到某天,他們突然發現自己連一頓飯都做不了主。」

  他的自光仿佛穿透時空,回到了那個決定命運的夜晚:「說不的能力,不是與生俱來的。需要有人示範,需要練習,更需要.....

  ,他看向窗外的夕陽:「破繭而出的勇氣。

  「7

  馮文明點頭道:「所以我們,要怎麼做?」

  「所以我們要做雪梅的示範者。」

  劉肇堅定道:「當她那些親戚來要錢時,我們要第一個站出來說不。一次,兩次————

  直到她學會自己拒絕。」

  葉萱突然舉起手:「我有個主意!我們可以用角色扮演的方式,模擬那些親戚要錢的場景,幫雪梅練習應對!」

  「絕了!」趙麥可一拍大腿,「就跟林老師上課演歷史劇一樣!我演貪心二叔,保證惟妙惟肖!」

  眾人忍俊不禁,緊張的氣氛緩和了不少。


  劉肇看了看手錶,起身道:「所以,我們得抓緊時間,現在就行動,第一組去雪梅家,第二組開始調查。記住—

  」

  「保密!」眾人異口同聲,還做了個拉上嘴巴的動作。

  劉肇點頭道:「任何人不得將我們的計劃、分組、特別是收集的情報內容,泄露給任何班級外的人!包括父母!這點,必須強調!關係成敗!」

  劉肇站起身,一臉堅定的樣子,仿佛要像是當初剷除竇太后他們勢力:「各位,準備好了嗎?這不僅是幫助同學,更是對貪婪與不公的一次宣戰!前路可能荊棘密布,甚至會有衝突!但請記住—

  」

  他的聲音如同戰鼓擂響:「我們是雪梅最後的防線!我們年輕,所以我們鋒利!我們遵法,所以我們不敗!戰鬥,開始了!」

  「戰鬥!」

  「戰鬥!」

  「為了雪梅!戰鬥!」

  小小的奶茶店裡,少年少女們低沉而堅定的應和聲如同出征的號角,引得其他人側目不已。

  「好!行動!」

  作為執行力強大的帝王,劉肇顯然要抓緊時間鍛鍊這支草創隊伍的戰鬥力和執行力,他也看出來了,李毅雖然知道很多,但實際操作不行。

  紙上談兵遠不如真正做事來的有實效,這也算是他一種答謝!教會一群人做事,遠遠比給他們金銀錢財有效果。

  走出奶茶店,劉肇走在最後,望著前面嬉笑打鬧的同學,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李毅的意識好奇地問:「陛下,您好像......很開心?」

  「是啊。」

  劉肇在心中輕嘆:「朕很久沒有這種......與同齡人並肩作戰的感覺了。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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