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背後的靠山
兩個孩子懵懵懂懂地抬起小手,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和胸口。
指尖觸到的是溫熱柔軟的肌膚,不再是冰冷堅硬的石質,連鑽骨的酸痛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不痛了,石頭沒有了?!」
「我的也是!」
他們眨了眨眼睛,看著彼此,先是愣了愣,隨即嘴角一點點翹起來,露出了劫後餘生的開心笑容。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sto9.🎉com
場中緊繃的氣氛稍稍鬆了一絲。
「太好了,兩個孩子恢復了,這能力真不愧是瑞獸啊……」人群里有人低聲感嘆,語氣里滿是敬畏。
之前幾個還暗地裡嘀咕「白鹿可能是凶獸不是瑞獸」的江湖人,此刻都下意識地偏開了頭,臉上熱辣辣的,再也說不出半句質疑的話。
黑衣女人俯身摸了摸兩個孩子的頭頂,指尖觸到溫熱的皮膚,一直緊繃的肩線微微鬆弛下來。
她抬眼看向齊霽,輕輕頷首:「多謝。」
話音落,黑衣女人轉過身,目光落在地上的段蚩身上。
下面她要履行承諾了。
「——」
幽藍的光從她眼底亮起,像是兩簇寒潭裡的鬼火,玄奧詭異。
段蚩本就因失血過多昏昏沉沉,被這目光一對,渾身猛地一顫,只覺得一股冰冷的力量順著眉心直鑽腦海。
他本能地咬緊牙關,想要催動內力抵抗,可四肢盡斷,一條腿還沒斬下,那點微薄的反抗在這股力量面前如同螳臂當車。
不過兩三息,他的眼神便渙散開來,變得呆滯而空洞,像個被牽線的木偶。
「段蚩!」
旁邊的凶僧見狀,喉嚨里發出一聲焦急的低吼,想要掙扎,可身子動了動,連抬胳膊的力氣都沒有。
最終他只能重重地喘了口氣,頹然閉上眼,一副聽天由命的模樣。
「我問你。」
黑衣女人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帶著奇異的穿透力:「你們擄掠孩童,行石篩之術,目的到底是什麼?」
段蚩張了張嘴,聲音呆板,像在背書:「抓孩子,就是為了石篩,石篩……是為了煉藥。」
「煉藥?!」
施術者黑衣女人都是一愣,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全場死寂一瞬,隨即轟然炸開。
「我聽錯了嗎,他說的是煉藥?」
「你沒聽錯,這畜生說的就是這個!」
「混帳東西,拿孩子煉藥?!」
「王八蛋!這簡直是畜生!」
有人破口大罵,聲音都氣得發顫。
虛靈站在原地,雙手死死合十,閉緊雙眼,飛快地念著佛號,小小的身子都在微微發抖,像是要用經文壓下心底翻湧的怒意。
齊霽鹿角上的金綠光芒這時也亮了幾分。
他早料到這背後必有陰謀,可親耳聽到「拿孩子煉藥」五個字,胸中的怒火還是幾乎要衝破胸膛。
靈魂作為人類,齊霽前世就從未聽說過如此違背人性的行為。
就為了區區丹藥,就把一個個活生生的孩子當藥渣一樣篩,一樣榨?
黑衣女人深呼吸一口氣,定了定神,繼續問:「煉的什麼藥?」
「淨業菩提丹。」
段蚩機械地回答:「石篩熬出來的甲級貨,身體所有生機被催到最盛,通常還能活二十到三十天,這期間煉藥效果最佳,把他們的生機榨乾,配上藥材熔煉成丹,能大增壽元,還能大幅度的增強功力和突破修為瓶頸。」
「扛過石篩,但生機沒催起來的,是乙級貨,頂多活一天,煉不了淨業菩提丹,就用特殊法子把他們體內殘餘的生機一點點抽出來,煉枯榮續血丹,雖不能增壽破境,但療傷續氣,效果極好。」
他說得平靜,像在說什麼尋常貨物的品級。
可聽在眾人耳里,字字都帶著血。
「我*********的!」
一個鏢師紅著眼破口大罵,拔刀狠狠劈在地上,火星四濺。
「什麼菩提丹!我看是斷子絕孫丹!這種缺德事也幹得出來,就不怕天打雷劈嗎!」
蘇晏璣死死咬著後槽牙,指節捏得咔咔作響。
她自認走南闖北,見慣了陰私齷齪,可此刻也氣得心口發悶,恨不得當場就將段蚩碎屍萬段。
「淨業菩提丹,這什麼不要臉的名字。」
凸(艹皿艹 )
齊霽周身的金紋都因為怒意而不斷閃爍。
那些剛剛獲救的孩子們,更是嚇得小臉慘白。
他們雖然聽得一懂半懂的,可「榨乾生機」「煉藥」這些詞,還是像針一樣扎進心裡,讓他們本能的感覺害怕。
幾個年紀小的,控制不住地哆嗦,跌跌撞撞撲到齊霽身邊,緊緊抱住他的腿,把臉埋在他的鬃毛里,不敢抬頭。
齊霽心中一軟。
壓下怒意,周身散發出一層淡淡的金色光霧,溫柔地裹住周圍的孩子們。
溫暖的生命之力順著毛孔滲入體內,撫平了他們的驚懼,緊繃的小身子漸漸放鬆下來。
「呦~」
齊霽抬眼,看向黑衣女人,鹿鳴了一聲。
黑衣女人立刻會意,點了點頭。
她能聽懂齊霽叫聲的意思。
這是讓她問幕後的主使。
拿孩童煉藥,還分總部和分部,下面還有更多抓孩子的子級窩點,這絕不可能是一夥簡單人販子能撐起來的。
背後,必然站著一個龐然大物。
黑衣女人雙眼泛著幽藍之色,冷道:「我再問你,這一切,是誰在背後主使?你們真正的靠山,是誰?」
段蚩呆滯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一字一頓地吐出三個字:
「萬佛寺。」
轟——
這三個字一出來,像是一道驚雷在人群頭頂炸響。
所有人都懵了。
「萬佛寺?!」
虛靈猛地睜開眼睛,失聲驚呼,小臉煞白:「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他在撒謊!」
黑衣女人轉頭看了虛靈一眼,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他中了我的幻術,神魂受制,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眾人多少還是有些無法接受。
萬佛寺啊。
那是天下十大宗門之一,傳承數百年,底蘊深不可測。
平日裡世人見的,都是下山賑災,施藥救人的僧人,名聲素來清正。
就算偶爾傳出幾個貪財的和尚,也只當是個別敗類,沒人會往更深處想。
在十大宗門裡,萬佛寺的口碑縱然算不上最好,也絕對排得上中上游。
有人喃喃道:「搞錯了吧?萬佛寺的高僧,怎麼會幹這種事?」
「高僧?不見得吧」
人群里忽然響起一聲冷笑。
眾人循聲望去,說話的是個布商模樣的中年人。
他臉色難看,沉聲道:「你們以為萬佛寺的和尚就都是善男信女?去年我在外做生意犯了病,正好遇上萬佛寺的僧人,說能替我消災治病,張口就要十金,我覺得貴,說尋常找一些名醫看病,最貴的也只是一金足矣,我當時看在萬佛寺的面子上,給了兩金。」
「結果呢?」有人追問。
「結果他臨走的時候拍了拍我肩膀,說是加持。」
布商咬著牙:「當天晚上我就大口吐血,病得更重了,最後找了城裡的名醫,人家一把脈就說,我這是受了陰寒內傷,傷處就在肩膀上,那哪是加持?那是暗中下了黑手!」
聞言,全場一片譁然。
眾人面面相覷,心裡都沉甸甸的。
如果連萬佛寺都牽扯進來了,那這攤水,可比他們想像的深得多。
「不可能……」
虛靈激動得渾身真氣都在亂涌,小臉漲得通紅。
「萬佛寺不會有這種敗類!你胡說!」
那布商被虛靈突如其來的氣勢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小和尚,冷靜點。」
蘇晏璣連忙伸手拉住虛靈的胳膊,語氣沉緩:「忘了我和你說的吧,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我這邊曾經也收到過不少消息,萬佛寺這些年貪財斂財的事,確實不止一樁兩件,而且據我所知,萬佛寺內部,向來不是鐵板一塊,派系之爭,由來已久。」
虛靈渾身一震。
他抬頭,看著蘇晏璣,嘴唇動了動,終究什麼也沒說出來,緩緩低下頭,雙手握拳,指節都泛了白,沉默了。
蘇晏璣沒再刺激他,轉頭看向黑衣女人,微微頷首:「再問一句,他們的總部,具體在什麼地方?」
黑衣女人收回目光,再次看向段蚩。
幽藍的光在眼底流轉。
「說,人販子的總壇,設在哪裡?」
段蚩張了張嘴,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清晰地傳遍全場。
「總壇,在萬鎮滄堤的青蓼堤段外,玄陰石窟之中。」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