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石篩之秘
蘇晏璣眉頭緊鎖,目光死死盯在黑衣女人懷裡的兩個孩子身上。
那兩個孩子露在衣袖外的手腕泛著一層熟悉的青灰色,正是石化的痕跡。
蘇晏璣當即冷喝:「放下孩子!你究竟是什麼人?」
五形衛應聲而動,錯步散開,瞬間呈合圍之勢。
五柄長刀齊齊出鞘半寸,冷冽的刀光映著夜色,氣氛驟然繃緊。
黑衣女人只是淡淡掃了眾人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別拿對付人販子的那套對著我,我和他們那些敗類可不是一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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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一路人?」
蘇晏璣冷笑:「那你方才說,我們想知道的事你都清楚,這石化之秘,除了人販子自己,外人如何能知曉?」
齊霽也定定地看著黑衣女人。
雖然他沒從這女人身上感覺到惡意,可蘇晏璣說得沒錯,防人之心不可無。
「這女人確實有些奇怪。」
齊霽心念微動,周圍的一根根粗壯樹根立刻被激活,蜿蜒著懸在半空,枝葉輕顫,隱隱將黑衣女人圈在當中。
雖未出手,可那股磅礴的生命威壓,已經牢牢鎖死了對方所有閃避的角度。
黑衣女人抬眼掃了掃四周的樹根,又看向齊霽,目光平靜無波。
她鬆開手,輕輕將懷裡的兩個孩子放在地上,退後一步。
下一刻,她周身藍黑色的幽光悄然泛起。
夜色里,一道蓬鬆修長的虛影在她身後一閃而過,像是狐尾,又像是雲煙,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我確實不是人販子。」
她的聲音清清淡淡:「我一路追蹤他們,是為了救回這兩個孩子,之前潛入下面的黑石地宮,我順手擒了幾個落單的人販子嘍囉,用幻術拷問出了不少東西。」
黑衣女人頓了頓,目光落在齊霽身上。
「你應該能感覺到我這具身體的狀態吧?我這樣的存在,不可能和他們同流合污。」
( ̄ー ̄)
齊霽心中一動。
剛才那股幽光生起的瞬間,他確定從對方身上感受到明顯清晰了很多的靈獸氣息。
可問題是這股氣息又很散,很虛,和他的氣息完全不同,也和之前在地宮中看到的那些讓他噁心排斥的另外一頭靈獸之血也不一樣。
但不管如何,這個黑衣女人肯定和靈獸有關係。
「莫非是......類似分身一樣的能力?」
齊霽憑藉著前世的想像力,腦中蹦出了這麼個猜想。
雖然一時無法得知是不是,但齊霽本能的感覺,這個黑衣女人很大程度上不是敵人。
頭頂的鹿角光芒漸漸變小,周圍懸在半空的樹根也隨之緩緩下降,不再包圍。
「呦~」
齊霽朝蘇晏璣等人鹿鳴了一聲,示意這個黑衣女人說的是真話,可以信任。
有了齊霽背書,蘇晏璣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五形衛也收了刀勢,但依舊保持著戒備。
蘇晏璣直視著黑衣女人:「既然白鹿大人信任你,那你姑且說說吧,這些孩子身上的石化,到底是什麼邪術?」
「根據我從那些人販子口中得知的消息,這種邪術的名叫做石篩。」
黑衣女人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像一把冰錐,狠狠扎進每個人的心裡。
「所謂石篩,是一種篩選,總共分為三步。」
「第一步叫混水試毒,他們把某種稀釋過很多倍的一種叫做源液,實則為某種特殊生靈的血,混在水裡,飯里給孩子們吃,扛不住的,當天就渾身石化,直接扔掉,扛得住的,就留著。」
「第二步,叫肌膚淬硬,每隔幾日,就給孩子身上刷上一層稀釋過的殘血,孩子的身體會被血中的能量逐漸侵蝕,也就是所謂的石化,這個過程很痛苦,但同時也能不斷激發孩子體內的生機,同樣是像用篩子篩沙子一樣,篩掉一批熬不住的,死了的,就堆進地宮深處的石室,任其變成石像。」
「第三步,叫生機反彈,熬到最後,沒有死掉和石化的孩子,體內所有生機會被激發到最大,這也就是他們要的東西。」
一番話說完,場中死寂一片。
蘇晏璣站在原地,指節攥得發白,連呼吸都帶著顫音。
她聽過無數殘忍的勾當,可這般把活生生的孩子當礦石篩,當藥渣煉的,還是頭一次。
齊霽周身的空氣都像是凝固了。
金色的鹿眸里翻湧著幾乎要溢出來的怒意,鹿角的金綠色光芒不斷閃爍,身體的金紋也一樣。
他其實有所猜測,但真正聽到過程是這樣的後,齊霽還是怒火中燒,恨不得使用【萬木朝宗】將下方的地宮砸個稀巴爛。
而那些剛剛被救回來的孩子們,更是一個個縮起了身子,小小的肩膀劇烈顫抖。
他們親身經歷過那鑽心的疼痛,此刻再聽這些話,像是又被拖回了那暗無天日的石室,小臉嚇得慘白,眼裡蓄滿了淚水。
而在場聽到這些話的不止是蘇晏璣他們一行人。
黑石塢堡外的那些客商,鏢師,江湖人,本就沒捨得走遠,見堡內金光陣陣,動靜不小,又沒了危險,便大著膽子圍了過來。
眾人大多是想要來看看靈獸白鹿的,可誰知剛走近,他們就聽到黑衣女人說的「石篩」過程。
當即目瞪口呆,再看著地上整整齊齊的孩童石像,還有一群渾身發抖的孩子。
眾人都不是傻子,哪兒會不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我的天……黑石塢堡......這裡居然是人販子的窩點?!」
「石篩……拿孩子當藥引子煉?這TM還是人幹的事嗎?」
一個虎背熊腰的鏢師「哐」地一拳砸在旁邊的樹幹上,指節都砸出了血,眼睛赤紅。
「畜生,不,簡直是畜生都不如,這種組織,就該連根拔起,挫骨揚灰!」
「這絕對是我這輩子聽過的最邪惡歹毒的事情了。」
「這哪裡是篩東西,這完全是篩命,是篩盡天下無辜孩童的性命啊。」
「不可饒恕,這般泯滅人性的勾當,簡直天理難容。」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憤怒像野火一樣蔓延。
人販子本就人人得而誅之,更別說這所謂的「石篩」,早已突破了所有人的道德底線。
在場的人來自天南海北,各門各派,甚至平日裡還有些摩擦,可此刻,人人臉上都是怒火中燒。
「不對啊……」
一個年長的商人臉色發白,喃喃道:「能搞出這麼大的陣仗,還能藏得這麼深,這絕不是什么小打小鬧的人販子團伙,這背後……怕是有更大的勢力撐腰啊。」
蘇晏璣聽著眾人的議論,心裡反倒安定了幾分。
她深吸一口氣,揚聲對眾人道:「諸位,黑石塢堡不過是人販子的一處分部,他們的真正總部,還藏在別處。」
「分部?」
人群里立刻有人高聲接話:「那還等什麼?蘇會長,你就說總部在哪,這事算我一個,我倒要看看,是什麼樣的畜生,敢幹這種天打雷劈的勾當!」
「我也來,算我一個!」
「還有我,也算我一個!」
一時間,響應聲此起彼伏。
多是些身懷武藝的鏢師,江湖客,個個義憤填膺,願意免費出力,一起端掉人販子的老巢。
「諸位稍安勿躁。」
蘇晏璣抬手壓了壓聲音。
「總部的位置,我們自然會去查,這樁樁件件的罪行,日後也定會公之於眾,讓天下人都知道他們的真面目,但眼下,得先問出總部的確切位置。」
她說著,轉頭看向地上的段蚩,聲音冷得像冰:「段蚩,事到如今,我勸你老實交代,你們的總部在哪?這石篩的目的又是什麼?」
段蚩躺在地上,斷肢處鮮血淋漓,卻只是嗤笑一聲,梗著脖子,一言不發。
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擺明了是寧死也不肯吐口。
蘇晏璣眼神一厲,剛要下令動刑。
「不必費這個勁。」
黑衣女人忽然開口:「你強行逼問,他未必肯說,就算說了,也可能摻假,但在我的幻術之下,沒人能藏得住半句謊言,他是這處分部的主事,不可能不知道總部在哪,也不可能不知道石篩的最終用途。」
黑衣女人說完頓了頓,忽然轉頭看向齊霽,語氣微微緩和了幾分。
「不過在這之前,我想請你幫個忙。」
她俯身,輕輕掀開了身邊兩個孩子的衣領。
眾人齊齊看去,都是倒抽一口冷氣。
那兩個孩子從脖頸到胸口,包括手臂,大片皮膚都泛著青灰色的石質光澤,兩個孩子的表情更是虛弱無力,眼神隱隱帶著痛苦之色,顯然每時每刻都在受折磨。
這就是孩子們被石篩侵害的真面目。
在場的人除了人販子,也就只有黑衣女人和齊霽之前親眼下去看到過,一時間目睹的眾人都心頭髮緊。
黑衣女人抬頭看著齊霽,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這倆孩子的生命力撐不了多久了,我知道你能解這石化之症,可不可以幫幫他們。」
「呦~」
齊霽當即點了點頭。
只要沒有死亡太久,他的【生命之息】就能救得回來。
下一秒,柔和的金色光霧再次從齊霽身上瀰漫開來。
這一次的金光不似之前那般耀眼熾烈,卻溫潤得像春日的陽光,緩緩流淌,將兩個小小的身軀輕輕包裹其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了過來。
蘇晏璣,虛靈,五形衛,地上的段蚩,外圍的一眾客商,還有那群怯生生的孩子們,都屏住了呼吸,一眨不眨地看著。
金色的光絲像是有生命一般,順著孩子的皮膚紋理一點點滲透進去。
只見那青灰色的石化痕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褪去,從胸口到脖頸,再到手腕,臉頰,像是冰雪消融,一點點露出底下粉嫩的肌膚。
不過十多息的功夫,兩個孩子身上的青灰石化便徹底消失不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