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生命之息

  斷北關南門的瓮城裡。

  塵土混著淡淡的草藥味與血腥氣，沉甸甸地壓在磚石地面上。

  上千名傷兵或躺或坐，密密麻麻排布在城門兩側，其中三成都安置在簡易擔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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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的衣甲被血污與塵土染得看不出原色，繃帶層層疊疊纏著，不少地方還滲著暗紅的血漬。

  有人斷了筋骨，臉色慘白地靠在牆邊，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有人腿上挨了刀，皮肉翻卷，只能由同伴攙扶著才能勉強站立。

  還有些是被投石機碎石砸中了胸腹，呼吸微弱，若不儘快送往後方醫治，隨時都可能撐不過去。

  他們之中，有的傷勢痊癒後還能重回戰場，有的卻註定再也握不住刀槍。

  旁邊一百餘名披甲士兵列隊而立，神情肅穆，他們負責護送這批傷員撤往落暉城休養。

  玄雕在高空緩緩盤旋，巨大的翅影掃過城頭，投下一片移動的陰影。

  碧林王帶著幾名親衛將領站在城門口，晨風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肩上的傷口被牽動，他卻渾然不覺。

  他伸手拍了拍帶隊校尉的肩膀：「雖只是送傷員去落暉城，但也要多加提防，以免被散兵偷襲，到了落暉城安頓好傷員，不必多做停留，即刻折返，關里兵力吃緊，還等著你們回來。」

  「王上放心！」

  那名校尉抱拳躬身，甲葉相撞發出清脆聲響，語氣斬釘截鐵：「末將等定不負所托，完成任務必火速回關，諸位務必守住關隘，等我們回來！」

  幾名將領又上前叮囑了幾句沿途注意事項，隊伍便整肅陣型，準備啟程。

  就在這時，高空之上驟然傳來一聲尖銳嘹亮的雕鳴！

  聲音急促，帶著明顯的異動之意。

  「敵襲？！」

  幾名將領瞬間色變，下意識按住腰間刀柄。

  碧林王卻皺了皺眉，抬眼凝望著空中振翅的玄雕，緩緩搖頭：「不對，不是預警，它的叫聲里沒有殺意，更像是……發現了什麼熟悉的東西。」

  話音未落，玄雕雙翅一斂，竟不再盤旋，徑直朝著南方飛去。

  眾人紛紛轉頭，順著玄雕的方向望向南方。

  只見遠處的地平線上，一道雪白的身影正緩緩出現。

  起初還只是一個微不可察的白點，不過數息功夫，便已放大了數倍。

  四蹄翻飛間，連腳下的塵土都被甩在身後，快得像是一道白色閃電。

  「那是什麼？」有人眯起眼睛， 面帶疑惑。

  「像是……一頭鹿？」

  「不對，哪有跑這麼快的鹿！」

  議論聲里，那道白影越來越近。

  當輪廓徹底清晰的剎那，碧林王瞳孔驟然收縮，失聲開口：「瑞獸白鹿？！」

  碧林王的聲音里滿是難以置信的驚喜。

  在他的認知中，齊霽應該還在王都的王宮內石化沉睡。

  如今這是甦醒過來了嗎？！

  聞言，周遭眾將頓時一片譁然。

  不少年輕將領還是第一次親眼見到傳說中的瑞獸，個個面露驚色。

  這場仗打了足足半年，舉國上下死守斷北關，其中一個最重要的緣由，便是護著王都的白鹿不被赤，宏兩國擄走。

  可誰也沒想到，這頭被舉國守護的神獸，竟會主動奔赴最兇險的戰場。

  城頭上的守軍也炸開了鍋，紛紛探著身子往下望，驚呼聲此起彼伏。

  齊霽一路疾奔，望著前方巍峨聳立的關城，也微微挑了挑眉。

  「這是到了嗎？」

  齊霽泛著金光的鹿眸眨了眨，顯然沒料到會這麼快的抵達。

  看了眼遠方高空中的玄雕，齊霽確認自己沒跑錯方向。

  從錦華城出發到現在，也才過去一個多小時，尋常駿馬就算晝夜兼程，換馬不換人，也得跑上兩三天，可在齊霽如今的速度和充沛的體力下，這千里關山竟像是被生生縮短了一般。

  他腳下猛地發力，縱身一躍！

  龐大的身軀騰空而起，脊背舒展，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足足跳出兩百餘米，落地後再朝前奔跑了幾十米，成功來到了斷北關南門之外的空地上。

  「唳？」

  玄雕從高空緩緩落下，站在城頭的箭樓之上，一雙銳利的雕眼死死盯著齊霽，目光里滿是驚訝與凝重。

  它頸間的翎毛微微豎起，翅膀也下意識繃緊了幾分。

  玄雕一眼便察覺出了齊霽和自己記憶中的天差地別。

  不止是體型大了一圈，更重要的是那股氣息，溫潤卻浩瀚，如同深潭大海，深不可測。

  當初它在王宮和這頭鹿比試角力時，對方雖然比它強，但總體還屬於一個範疇，最後雖然被揍，但老實說，玄雕多少還有點不服氣。

  可是現在，玄雕看著齊霽，本能地生出了強烈忌憚，敏銳的直覺告訴它，面前的白鹿，實力遠超過當初，兩者之間恐怕已不在同一個層次。

  「白鹿！」

  碧林王快步迎了上去，看著齊霽，語氣裡帶著難掩的激動。

  「你……你醒了？你是專程來幫助我們的？」

  「呦~」

  齊霽微微頷首，發出一聲低沉清越的鹿鳴，算是回應。

  「哈哈哈，好！好啊！」

  碧林王大笑一聲，連日來的疲憊仿佛都散了幾分。」

  周遭將領們也個個精神大振，圍著齊霽嘖嘖稱奇，議論紛紛。

  「沒想到白鹿會來，這樣我們關內的軍心必定更加穩固。」

  「傳聞瑞獸白鹿有神奇的能力，今日一見，果然不凡，你們看到剛才的跳躍力沒有，比最能跳躍的羚羊都要強出十幾倍！」

  「這白鹿看著比傳聞中還要高大威猛啊……你們看它背上那些金色紋路，還有眼睛裡的金光，當真有瑞獸之姿啊。」

  「哈哈，我看有瑞獸白鹿相助，別說守住斷北關，就是打退赤宏聯軍也未必不可能。」

  碧林王心裡也好奇齊霽身上多出來的金紋與金瞳，不過知道此刻不是細問的時候。

  他側身抬手，便要請齊霽入關歇息。

  但話還未說完，齊霽卻腳步一轉，沒有朝著關內走，反而徑直走向了旁邊那上千名傷兵。

  眾人皆是一怔，面面相覷。

  白鹿這是要做什麼？

  傷兵們也都愣住了，紛紛抬頭望向這頭忽然走近的白色巨獸，眼裡有敬畏，有好奇，也有幾分不知所措。

  「呦~~~」

  下一刻，齊霽微微昂首，發出一聲清越悠長的鹿鳴。

  「——」

  一圈溫潤的金色能量波動，驟然從他體內擴散開來！

  金色氣浪以他為中心洶湧掃過，光芒柔和卻並不刺眼，帶著一股溫暖的生命氣息，瞬間便覆蓋了整片傷兵區域。

  金光所過之處，仿佛春風拂過枯木，甘霖灑落荒原，奇蹟在所有人眼前接連上演。

  一名年紀不過十六七的新兵，左臂被赤國彎刀砍得深可見骨，此刻正咬著牙硬撐，額頭上全是冷汗。

  可當金色漣漪掃過身體的剎那，他只覺一股暖流瞬間湧入傷口，鑽心的疼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原本虛浮的力氣竟飛速回涌。

  「誒，我怎麼.......？」

  他愣了愣，下意識動了動左臂，竟毫無滯澀感。

  接著他顫抖著解開染血的繃帶，只見下面原本猙獰的傷口，竟已完全癒合，連疤痕都淡得幾乎看不見。

  「這……這……」

  少年瞪大了眼睛，雙手都在發抖。

  不遠處，一名左腿骨折的老兵，原本正靠在同伴身上。

  金光掃過的瞬間，他悶哼一聲，隨即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他試著鬆開攙扶的手，慢慢站直身體，又小心翼翼地走了兩步，骨骼癒合的脆響仿佛還在耳邊，可腿上卻已沒了半分痛感。

  「好了？我的腿……好了？」他喃喃自語，眼眶瞬間就紅了。

  他本以為自己這條腿就算保住，也得落下跛腳的毛病，後半輩子怕是連地都下不了，沒想到竟就這麼好了。

  同樣的景象，在傷兵之中不斷發生。

  被碎石砸斷肋骨的士兵，緩緩挺直了脊背，呼吸變得平穩有力。

  原本奄奄一息、連呼吸都困難的重傷員，緩緩睜開眼睛，蒼白的臉上浮現出血色。

  就連不少被醫師判定落下殘疾，註定要退伍的士兵，都茫然地活動著原本廢掉的肢體，只覺渾身舒暢，筋骨齊鳴，再無半分痛感。

  「好了，我的傷真的好了！」

  「是瑞獸白鹿！是白鹿用神力救了我們！」

  有人哽咽著大喊，有人喜極而泣， 那些原本躺在擔架上，連路都走不了的重傷士兵，竟一個個扶著同伴站了起來，齊齊望向場中被淡淡金光籠罩的白色身影，眼神里充滿了敬畏與感激。

  不知是誰先跪了下去，緊接著，上千名傷兵齊刷刷跪倒在地，聲音震天，響徹整個關隘。

  「謝瑞獸白鹿救命之恩！」

  「瑞獸慈悲！」

  【恭喜獲得傳說靈韻點，傳說靈韻點+2】

  【當前傳說靈韻點：32/120】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