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振奮的軍心

  瓮城內外,鴉雀無聲。

  那一百多名負責護送的披甲士兵,還有隨行的幾位將領,全都僵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上一秒還哀嚎遍地,傷員躺滿一地的場景。

  下一秒竟人人起身,面色紅潤,仿佛之前的重傷都只是一場幻覺。

  就連站在人群外的碧林王,也被擴散開來的金色漣漪輕輕掃過。

  他只覺一股溫潤的暖流順著肩頸傷口蔓延開來,原本牽扯著便隱隱作痛的刀傷處,忽然就沒了痛感,渾身經脈都像是被溫水泡過一般,說不出的舒暢。

  「這感覺.........」

  

  他心中一動,抬手迅速解開肩上和腹部位置的麻布。

  底下那道深及肌理,才剛結痂的刀傷,竟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皮膚光滑平整,連一道淺疤都沒留下,仿佛從未受過傷。

  「神跡……這是真正的神跡啊!」

  旁邊一名鬚髮皆白的老將顫聲開口,「噗通」一聲便跪倒在地,對著齊霽的方向深深叩首。

  有他帶頭,周遭的將領,護衛兵卒也紛紛回過神,緊跟著跪倒一片,神色間滿是敬畏與狂熱。

  天下間不是沒有高明醫者,也不是沒有能加速癒合的內功心法,可誰也做不到這般,頃刻間覆蓋千人,無論輕重傷勢盡數痊癒,連疤痕都不留半分。

  這已不是醫術,而是傳說中神仙才有的手段。

  齊霽看著烏泱泱跪倒一片的人,同時聽著腦中收穫的2點傳說靈韻點,心裡暗自吐了口氣。

  初次施展技能【生命之息】,效果比齊霽預料之中的還要出色,就是消耗有些大。

  剛才一口氣覆蓋上千人,體力抽走了不少,讓齊霽那剛填飽沒多久的肚子,竟又隱隱有了飢餓感。

  「肚子又餓了啊」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齊霽懶得再管眾人跪拜的架勢,轉頭看向碧林王,沖其鹿鳴一聲,腦袋微微朝關內偏了偏。

  那意思再明顯不過:別跪了,快給我準備吃的。

  碧林王和齊霽相處過一段時日,瞬間就反應了過來。

  他連忙拍了拍衣袍上的塵土,又驚又喜又覺得好笑:「是本王疏忽了,白鹿你一路奔波,又耗力救治將士,定是餓了,來人!」

  他回頭高聲吩咐,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傳令下去,即刻準備肉食,鮮果,嫩草,全都搬出來,越多越好,送到中軍大帳旁的偏院去。」


  周遭的士兵們本就因「神跡」激動得熱血沸騰,一聽瑞獸白鹿餓了,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應聲如雷,轉身就往關內沖。

  「白鹿尊駕餓了,快備食物!」

  「把最好的草料都拿出來,絕對不能怠慢了白鹿尊駕!」

  「快快快,這可是頭等大事,慢不得。」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快傳遍了整座斷北關。

  「什麼?瑞獸白鹿來了!就在南門口!」

  「你們是沒看見啊,上千個重傷的弟兄,金光一掃,那場面,哎喲誒,當場就全好了,跟沒事人一樣。」

  「真的假的?有那麼神?」

  「騙你幹什麼!我兄弟就在那批傷兵里,胳膊都快斷了,現在正活蹦亂跳著了,不信你自己過去看。」

  城牆上,營房裡,走道間,到處都在議論這件事。

  親眼目睹的士兵說得唾沫橫飛,把那金色光浪,草木逢春的景象描繪得神乎其神。

  沒趕上的人捶胸頓足,悔得不行,只恨自己剛才怎麼就被安排去巡城了,沒能親眼見一見瑞獸神跡。

  「有瑞獸白鹿在,咱們還怕什麼赤國宏國!」

  「就是,能治傷能打仗,這仗咱們贏定了!」

  整座關隘的士氣,在短短一刻鐘內,從之前的緊繃疲憊,徹底變成了高昂亢奮。

  上過戰場的老兵都清楚,一個能在戰場上批量救治傷員的超級奶爸,意味著什麼。

  那等於無數條第二條命,等於軍隊的續航能力直接翻了數倍。

  喧鬧與振奮之中,無人留意到,城牆角落的陰影里,一名穿著普通兵卒服飾的男子,悄悄縮了回去。

  他從懷中摸出一張卷得極細的紙條,小心翼翼綁在一隻掌心大的壁虎背上,指尖一彈,那壁虎便順著城牆縫隙飛快地爬了出去,幾個起落便消失在了山石草木之間。

  男子左右看了看,若無其事地轉過身,混進了歡呼的人群里。

  ... ... ...

  斷北關往北二十里,這裡是一片開闊的平蕪地帶。

  赤國與宏國的聯營便扎在此處。

  營寨連綿,旌旗遮天。

  起初兩國軍隊各自紮營,分頭攻城,彼此間多有試探提防。

  可接連數月攻不下斷北關,傷亡日漸慘重,雙方便心照不宣地挪近了營寨,開始協同攻城。

  至於破關之後如何分贓,瑞獸白鹿歸誰,兩國都默契地沒有提起,決定先打下來再說,真到了那一步,自然是拳頭大的說話。


  聯營正中,一座格外寬大的牛皮大帳內,正擺著酒肉宴席。

  宏國的幾名將領坐在下首,個個坐姿拘謹,舉杯都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而赤國一眾武將則神態高昂,大碗喝酒,大口吃肉,談笑間嗓門洪亮,全然沒把旁邊的盟軍放在眼裡。

  原因無他,昨日,赤國之君赤王,竟親自駕臨了前線軍營。

  一國之君親臨戰陣,這份魄力,便壓了宏國一頭。

  「王上!」

  一名赤國將領舉著酒碗站起身,滿臉崇敬。

  「您貴為一國之君,竟親臨這刀箭無眼的戰場,實在太過兇險,但末將等人心中,卻是萬分佩服,古往今來,能像王上這般勇武的君王,寥寥無幾啊!」

  「哈哈哈哈!」

  赤王坐在主位上,身材魁梧,滿臉虬髯,眼神兇狠如狼,笑起來聲如洪鐘。

  他端起酒碗一飲而盡,抹了把嘴,傲然道:「區區戰場算什麼?本王年輕時,跟著先王南征北戰,比這兇險十倍的仗也打過,真正的君王,江山是打出來的,不是坐在朝堂上批奏摺批出來的。」

  說著,他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下首的宏國將領,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嘲諷:「不像某人,坐擁一國,卻連軍營的門都不敢踏進來,只敢躲在王都里遙控指揮,呵。」

  帳內赤國眾將頓時哄堂大笑,紛紛附和:「王上說得是。」

  「宏王想必是龍體貴重,受不得軍營風霜嘛,哈哈哈哈。」

  宏國的幾名將領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拳頭攥得緊緊的,卻敢怒不敢言。

  他們自家君王是什麼性子,他們最清楚。

  錦衣玉食慣了,別說親臨戰場,就連邊境都極少踏足。

  酒過三巡,宏國的偏將借著出帳透氣的功夫,湊到同僚身邊,壓低聲音憤憤道:「這赤王也太囂張了,一國之君以身犯險,有什麼好得意的?真要是出了意外,他赤國當場就得亂。」

  旁邊的同僚嘆了口氣,嘴角扯出一抹無奈的笑:「你也別光說人家,你忘了?碧林國的那位君王,上個月也親自到斷北關坐鎮了。」

  那偏將一愣,隨即噎得說不出話,半晌才憋出一句:「……這都什麼毛病。」

  大帳內,赤王酒意上涌,把碗往案上一墩,沉聲問道:「好了,別盡說這些虛的,本王問你們,斷北關到底還要打多久?什麼時候能破城?」

  帳內笑聲一收,頓時安靜下來。

  負責前線指揮的赤國大將上前一步,躬身回道:「王上,斷北關依山而建,地勢險峻,易守難攻,碧林軍又防守得極為頑強,短時間內怕是難以攻破,不過咱們兩國合力,糧草軍械都比碧林充裕,耗下去,先撐不住的一定是他們。」


  「耗?」

  赤王眉頭一皺,顯然對這個答案很不滿意。

  他要的是摧枯拉朽,一戰破城,像這樣拉鋸般耗上半年,簡直丟他的臉。

  他剛要開口斥責,帳外忽然匆匆跑進一名斥候,單膝跪地,神色急匆:「報——!王上,關內細作傳回來急報!」

  「說。」赤王不耐煩地擺手。

  「瑞獸白鹿……現身斷北關了!」

  「什麼?!」

  赤王猛地站起身,眼中先是一驚,隨即爆發出狂喜的光芒,仰頭狂笑起來:「好,好啊,哈哈哈,本王還以為這頭鹿早就躲去深山老林了,半年沒什麼動靜,沒想到竟自己送上門來了!」

  他打這場仗,一小部分是為了碧林的城池土地,大部分則是衝著這頭瑞獸白鹿來的。

  如今核心目標主動出現在戰場,簡直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帳內眾將也紛紛面露喜色,互相交換著眼神。

  只要抓住白鹿,這場仗就算沒白打。

  那斥候卻低著頭,又補充了一句,聲音不大,卻像一盆冷水澆在了所有人頭上。

  「細作還說……白鹿現身之後,當場施展了神跡,只一下,便把關內上千名重傷士兵,全都治好了。」

  大帳內,瞬間鴉雀無聲。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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