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平秋會兇徒
姬蛛領了命令,當日便帶著一些心腹動身趕往平秋城。
王都錦華城與平秋城相距不算太遠,快馬兼程,一來一回也只需兩天半的路程。
一路風塵僕僕,次日傍晚,一行人便抵達了平秋城城西的一家老舊酒莊外。
酒莊門口立著八個身披黑斗篷的人影,瞧見姬蛛過來,連忙躬身行禮。
這些便是這段時日一直跟著閻烈,替他收尾擦屁股的人手。
此刻八人臉上都帶著幾分掩不住的疲憊與忌憚,開口回話時,語氣里滿是怨氣:「姬蛛大人,您可來了,這閻烈簡直是個瘋子,這三天已經鬧了五家酒樓,手上沾了十幾條人命,我們光是替他壓下官府的追查,就費了老大的勁,這活兒什麼時候到頭,弟兄們都不想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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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不出意外,今天就能到頭,現在給我好好守在外面」
姬蛛面無表情的擺了擺手,推門徑直走了進去。
酒莊大堂里瀰漫著濃重的酒氣與血腥味。
閻烈就大咧咧地坐在大堂正中的酒桌上,一隻腳踩著長凳,手裡抱著酒罈往嘴裡猛灌。
他身側的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幾具屍體,有酒莊的夥計,也有酒莊的管理者,死狀悽慘,和姬蛛第一次見他時的場景幾乎如出一轍。
姬蛛站在十幾步外,看了看這些屍體,又看向自顧自喝酒的閻烈,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十大惡人是不是都像你這樣,從來不遵守世俗的規矩,天天吃霸王餐,喝霸王酒,一言不合就殺廚子殺釀酒師,這段時日若不是我們替你收尾,平秋城的官兵早把你圍了。」
閻烈掀了掀眼皮,斜睨了她一眼,嘴角扯出一抹不屑的笑:「弱者定的規矩,也配讓我遵守?再說,我又沒求著你們擦屁股,是你們自己多管閒事。」
姬蛛本就對這兇徒沒半分好感,懶得跟他廢話,直接開門見山:「瑞獸白鹿,有消息了。」
「什麼?!」
閻烈猛地抬頭,渾濁的眼睛裡瞬間爆發出精光。
他「砰」地將酒罈砸在地上,酒水混著碎瓷濺了一地,隨即丹田運氣,周身白霧蒸騰,不過片刻便將渾身酒氣驅散得一乾二淨。
「那畜生在哪?!」
聽到閻烈稱瑞獸白鹿為畜生,姬蛛嘴角抽了抽,但還是如實說道:「在王都錦華城的王宮內。」
閻烈聞言當即抓起一旁的外袍披上身,作勢就要往外走。
「等一等。」
姬蛛冷冷開口,攔下他:「閻烈,你就這麼闖去王都,別說殺白鹿,恐怕連王宮的邊都摸不到,就被城防軍拿下了。」
「一群酒囊飯袋,也配攔我?」閻烈嗤笑一聲,滿臉倨傲。
「蟻多也能咬死大象,而且我若是之前收到的消息沒錯的話,你之前就試圖闖過一次王都,只是沒沖的進去。」
姬蛛這句話讓閻烈臉色面冷。
「女人,你想說什麼」
姬蛛語氣平淡:「我想說的是,你閻烈就算功夫蓋世,單打獨鬥,幾百士兵你不怕,可若是一千人,幾千人呢?王都禁軍里,更不缺內功深厚的高手,真被團團圍住,你以為你能全身而退?」
閻烈目光閃了閃,雖然眼神依然兇狠,但臉上的囂張之色多少降了幾分。
他雖狂,卻並不蠢。
閻烈其實內心是知道的,江湖高手再強,也終究是血肉之軀,哪怕他修有高強度的橫練武功,能夠金剛不壞,但也不是沒有消耗,數百人他不放在眼裡,可一旦人數過千,那他就有危險了,而且士兵的武器也不是虛的,弓弩齊發,陣型合圍,不斷衝擊下,就算是他這身銅皮鐵骨,最終也得被活活耗死,這點自知之明,他雖然表面不會承認,但內心還是有的。
大堂里一時沉默下來,只有窗外的風聲呼嘯而過。
姬蛛見閻烈多少聽進去了,當即朝身後抬了抬手。
四名手下抬著一口沉甸甸,長度不短的大木箱走上前,「咚」地放在地上。
「想殺白鹿,你只能跟我們合作。」
姬蛛抬腳踢了踢箱蓋,語氣帶著幾分篤定:「我們可以助你潛入王都,也能幫你引開王都中的守衛,必要時刻能給你創造出手的機會,提高你殺白鹿的機率,而我們的條件也很簡單,只要你替我們除掉一個人。」
話音落下,她伸手掀開了箱蓋。
箱中沒有金銀,沒有毒藥,只有一柄雙刃巨斧。
斧身通體漆黑,刃口泛著冷冽的寒芒,斧柄粗如兒臂,通體纏繞著防滑的獸皮,斧身加斧柄,整體長度足有兩米,這正是閻烈之前追擊齊霽時,無奈遺落的成名兵器。
「我的裂山斧!」
閻烈眼睛一亮,大步跨上前,一手便將巨斧抄在手裡。
雙斧在他手中舞了個圈,勁風呼嘯,砸得地面磚石開裂。
閻烈暢快地大笑起來,聲音震得大堂窗欞都微微發顫:「哈哈哈哈,好!好!好!看在你們幫我找回兵器的份上,這合作,我應了!」
閻烈將裂山斧扛在肩上,目光灼灼地看向姬蛛:「說吧,要我殺誰?」
姬蛛淡淡道:「現在還不能告訴你,等你到了王都,自然會有人跟你交接,不過我必須提醒你,去了王都後最後收斂一下性子,別再肆意生事,十大惡人的身份若是在王都暴露,誰也保不住你。」
閻烈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泛黃的牙:「我從來不在乎什麼狗屁王室勢力,不過沒問題,只要你們能助我殺掉白鹿,我不是不可以配合。」
說完閻烈又想到了什麼,補充道:「對了,除了那白鹿,我還要殺一個人,碧林王室有個叫臨琴的護衛,我也得宰了。」
姬蛛沒聽過臨琴的名字,也不在意多殺一個人,當即頷首:「可以。」
「痛快。」
閻烈手臂一甩,直接將裂山斧劈插在地上,然後看向姬蛛,眼神帶著幾分探究,「說了這麼久,我還不知道你們背後的主子是誰?在王都都能有不小的能量,來頭應該不小吧。」
姬蛛神色不變,淡淡道:「先生的名諱,你還不配知道,你只管去王都便是,明早會有人備好馬車在此處等你。」
說罷,姬蛛不再多留,帶著手下轉身便離開了酒莊,只留下閻烈一人在滿是血腥氣的大堂里。
閻烈看著姬蛛消失的背影,手指在斧柄上輕輕摩挲著,若有所思。
能在平秋城替他壓下這麼多的命案,還能把手伸進王都,這般勢力,絕非普通江湖門派。
「王室貴胄嗎?」閻烈低聲笑了笑,語氣里滿是漫不經心的輕蔑。
尋常人敬畏王室權貴,但在他閻烈眼裡卻什麼都不是。
十大惡人能在江湖上凶名赫赫,靠的可不只是殺得多,也包括殺人的質量。
他們當中,有人殺過不少城池的城守,有人屠過滿門勛貴,更有甚者,曾親手斬下過一國之君的頭顱,至今仍逍遙法外,無人能擒。
貴族的命,在他們這些人眼裡,和尋常百姓沒什麼兩樣。
閻烈收回思緒,將巨斧重新扛在肩上,又抓起一壇未碎的酒,仰頭灌了一大口。
「白鹿,等著吧,我遲早會砍掉你的頭,你的那對鹿角,我也一定要收藏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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