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暗中布殺局
姬蛛通知完閻烈後,第一時間便夜馳返回了王都錦華城,從偏門入宮,悄無聲息地進了沅疏影寢殿的深處。
殿內只點了一盞羊角燈,燭火昏黃搖曳。
沅疏影坐在案前,指尖捏著一枚細銀針,正低頭縫製一個巴掌大的布娃娃。
素錦裁面,蠶絲填絮,娃娃梳著兩隻小巧的羊角辮,嘴角繡著淺淺的笑靨,眉眼輪廓竟與她的妹妹沅瑤有六七分神似。
「長公主。」
姬蛛單膝跪地,低聲復命。
「閻烈已經答應與我們合作,同意來王都,也應下路上會收斂行止,只是屬下擔心,閻烈性子太過桀驁不馴,野性難馴,雖然口頭答應,但屆時他不一定會聽命行事,存在壞事的可能。」
沅疏影頭也沒抬,銀針穿過錦緞,發出細微的聲響。
她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無妨,本宮本就沒指望他能乖乖聽話,江湖上的十大惡人,哼,本就是一群無法無天,恣意妄為的蠢貨,只要他肯來王都就好,本宮也只需要借用他十大惡人的名頭,用來當遮羞布,吸引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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沅疏影穿完最後一針,將線咬斷,然後打量起自己的傑作。
半晌後,沅疏影抬眼看向姬蛛:「之前我讓你收攏的那批人,找得如何了?」
「回長公主,都找的差不多了,一共一百五十七人,全是各個郡縣的亡命之徒,國內國外的都有,大都是認錢不認人,什麼髒活都敢接。」
姬蛛頓了頓,補充道,「只是其中真正的好手並不多,大多是二三流的野路子。」
「有膽子,敢拼殺就足夠了。」
沅疏影指尖輕輕拂過娃娃的發頂。
「再過幾日,萬花商會就要在王都舉行一場拍賣會,到時候父王,母后都會參加,我那個好妹妹沅瑤也會出席,還有不少權貴人士,同行的護衛也會繁多雜亂,這是個絕好的機會,你到時傳信給閻烈,讓他帶人在拍賣場外候著。」
「屬下遵命,不過......」
姬蛛眉頭微蹙,忍不住說道:「屬下有一慮,閻烈此行的目標是殺瑞獸白鹿,對了,他還要殺一個叫臨琴的王室護衛,以屬下對閻烈性情的估計,他未必肯按我們的意思先對小公主動手。」
沅疏影聞言,忽然低笑了一聲。
站起身,走到牆邊的烏木櫃前,沅疏影取出一隻封得嚴實的紫檀木盒。
盒蓋掀開,裡面靜靜躺著一株瑩潤透亮的寶藥,藥香清冽,隔著一段距離都能聞見淡淡的靈氣。
「臨琴本宮認識,是王室的一位年輕護衛統領,你放心,到時候拍賣會上他會隨行護駕,至於瑞獸白鹿……」
沅疏影指尖輕點盒沿,語氣帶著幾分嘲弄。
「這的確是一個不好預控的因素,之前它出現在邦禮監,鬧了不小的麻煩,雖然讓本宮也有點頭痛,多了一些無謂的工作,但也發現了這頭異獸的一個小弱點」
沅疏影看著盒中的寶藥,腦中想到了蘇晏璣說起自家商會被白鹿偷吃了五株寶藥的憤怒表情。
「呵呵,即便那頭白鹿再通靈性,本領太高,終究也只是一頭野獸,只要是獸,就無法克制身體的本能,不是靠那點小聰明就能壓下去的,而這株寶藥,就是一個可以驅使它的誘餌,到時候本宮自會派人,在合適的時候將它引去拍賣場,到時候白鹿一到,閻烈只會比誰都沖得快。」
聽著沅疏影的計策,姬蛛恍然大悟,眼中也泛起了一抹佩服。
真不愧是長公主,深謀遠慮,連瑞獸白鹿都算計在內。
但謹慎的性格,依然讓姬蛛忍不住的說道:「可是長公主,此計雖妙,但也依然無法保證百分百成功啊,閻烈雖然會出手,但說不準這個桀驁的蠢貨只顧追殺白鹿,對長公主你的目標置之不理。」
「世上本就沒有百分之百會成功的計劃,閻烈能聽話最好,不聽話也無妨,本宮說了,我本就沒指望他能聽話,無論他到時候選擇是什麼,只要他能和那一百多名亡命之徒出現就足夠了。」
沅疏影合上木盒,轉過身,看著姬蛛:「真正殺沅瑤的棋子,從來都不是外人,而是在混亂中的自己人,姬蛛,到時候由你動手,」
遠疏影目光銳利如刀的看著姬蛛。
「怎麼樣,姬蛛,敢嗎?」
姬蛛心頭一凜,當即垂首:「屬下遵命,一定會全力以赴,但.......還請長公主理解,屬下到時候雖有機會,但也未必能一擊得手。」
「一次不成,還有下次。」
沅疏影緩步走到她面前,抬手輕輕按在她肩上,聲音放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
「我只要你記住,到了該下手的時候,別手軟。」
姬蛛猛地低下頭,語氣斬釘截鐵:「屬下絕不手軟,屬下早年便追隨長公主,這條命都是您的,屆時絕無半分猶豫!」
「那就好,你在本宮這裡待的時間夠久了,下去吧」
「遵命」
待姬蛛離開後,沅疏影轉身重新拿起案上那個縫好的布娃娃。
指尖摩挲著娃娃繡著笑意的臉,沅疏影眼神一點點冷了下去。
上一次她因為內心那莫名其妙的血脈之情,導致一時心軟,只派人擄走了沅瑤,沒有第一時間的下殺手,最後讓沅瑤僥倖活了下來。
「這一次,不會了。」
沅疏影五指收緊,攥住布娃娃的脖頸,手腕猛地一擰一扯。
「嗤啦——」
錦緞撕裂的輕響在寂靜的殿內格外清晰,布娃娃的頭被生生撕扯下來,滾落在地。
沅疏影隨手一揚,斷頭與殘身一同落入旁側燒得正旺的炭火爐中。
火焰騰地竄起,素錦遇火即燃,那個笑著的羊角辮娃娃很快蜷曲,焦黑,一點點化為細碎的灰燼,散在火星里。
... ... ...
同一時刻,王宮御花園。
冬意漸褪,雪已經停了好幾日,地上的殘雪卻還沒化盡。
飛檐、石徑、梅枝都覆著一層薄白,整座王宮像披了件鬆軟的雪衣,清冽又安靜。
沅瑤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當起了小導遊,一邊走一邊回頭跟齊霽說話,小嗓子脆生生的。
「小白你看,那是太液池,夏天會開滿荷花,可好看了。」
「這邊這邊,牆角的臘梅開了,香得很,我帶你去聞。」
小姑娘嘰嘰喳喳說個不停,齊霽也不煩,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後。
鹿蹄踩在積雪上,發出輕微的咯吱聲,拂塵般的長尾在身後輕輕掃動,偶爾拂落枝椏上的碎雪。
不遠處的遊廊下,宮中那位畫師正屏氣凝神,執筆伏在案上,將雪色宮闕,白鹿稚女的身影,一筆一畫細細落在了宣紙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