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暗流各懷心

  正如碧林王所料,沅疏影此刻確實在邦禮監處置萬花商會的相關事宜。

  此時邦禮監外的廣庭上,眾多聞訊趕來的百姓,人聲鼎沸,群情激憤。

  瑞獸白鹿現身王都的驚喜過後,更多人認定是萬花商會膽大包天,暗中拘禁了白鹿,才引得瑞獸鬧市破車而出。

  眾人圍著邦禮監大門高聲叫嚷,懇請長公主嚴懲商會,還瑞獸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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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喧鬧聲一浪高過一浪,沅疏影站在堂內,眉頭越皺越緊,心底只覺得聒噪不堪。

  她耐著性子出去解釋了幾句,可百姓情緒上頭,哪裡聽得進去,反倒越說越激動。

  沅疏影耐心耗盡,冷著臉對身旁護衛道:「傳令,再聚眾圍堵邦禮監,喧譁滋事者,以擾亂治安罪拿下。」

  說完直接轉身就走。

  護衛領命,老實執行著長公主的命令,漸漸的叫嚷聲也低了下去。

  ... ... ...

  邦禮監的大堂,蘇晏璣早已等候多時。

  見沅疏影走回來,她上前一步,將一隻雕琢精緻的小木盒遞了過去,語氣溫和:「長公主,一點薄禮,不成敬意。」

  盒蓋打開,裡面是一條鑲嵌著細碎藍寶石的銀鏈,手鍊款式精巧別致,寶石在光線下泛著溫潤的光暈,本是她準備在錦華城拍賣的珍品之一。

  「長公主,瑞獸白鹿一事,真的和我萬花商會沒有關係。」

  蘇晏璣再三重複,輕嘆一聲,語氣帶著幾分無奈:「是白鹿自己偷偷潛入了我商會的其中一輛雲輦廂車中,我們非但沒拘禁它,反倒損失了五株寶藥,還望長公主能在碧林王面前替我萬花商會說幾句公道話,澄清誤會。」

  沅疏影拿起手鍊掂了掂,淡淡道:「此事我會尋機向父王進言,只是父王心意如何,我不能保證,蘇會長,還請理解。」

  「長公主肯出手相助,晏璣已感激不盡。」蘇晏璣微微欠身。

  沅疏影點了點頭,接著沒再多說,收了禮盒,轉身便離開了大堂。

  待沅疏影的身影徹底消失,蘇晏璣臉上的溫和笑意緩緩斂去,臉色沉了下來。

  平白遭這一場無妄之災,商號名聲受損,還得破財消災,關鍵是消不消得下去還不知道,若是真的導致碧林王針對他們萬花商會,不讓萬花商會在碧林國做生意,那蘇晏璣這次來碧林國就全白費了。

  雖然講真話,蘇晏璣的生意計劃會涉及百國,就算少一國也沒什麼,但這事兒讓蘇晏璣感到憋火。

  這已經不單單是金錢的損失,而是關乎尊嚴,她從小就生性好強,決不允許自己就這麼稀里糊塗的失敗。


  「該死的白鹿,你給記著。」蘇晏璣忍不住的在心裡罵了齊霽幾句。

  「會長。」

  侍女竹丫快步走近,低聲稟報:「已經反覆在車廂里清點過了,確認除了那五株寶藥外,其餘貨品都完好無損,看守車廂的幾個夥計也都問過了,沒人察覺白鹿是什麼時候鑽進去的。」

  「一群廢物。」

  蘇晏璣冷聲道:「將負責看守車廂內貨物的那個員工開了,逐回總部。」

  竹丫應聲記下。

  怒氣稍稍平復,蘇晏璣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邦禮監外廣庭上的那些尚未清理的樹根和枝椏。

  之前白鹿鹿角發光,然後樹根破土而出、樹枝如操臂使般縛敵的畫面浮現在她腦海里。

  「這種能力........」

  蘇晏璣心頭一凝,她惱怒白鹿歸惱怒,但齊霽的能力確實遠超她之前的判斷。

  行走諸國多年,她見過的異獸不在少數,大多是肉身強橫、靈性聰慧,操控草木這種能力完全不在異獸的範圍內,這基本屬於利用天地之力對敵的範疇了。

  在蘇晏璣的認知中,只有真正的靈獸才有類似的能力。

  蘇晏璣眯起眼,聲音低沉道:「竹丫,傳令下去,讓我們的人重新搜集有關於這頭白鹿的情報,以前的資料太草率了,我要這頭白鹿的所有能力細節,越詳細越好。」

  「是。」竹丫應聲退下。

  ... ... ...

  另一邊,沅疏影離開邦禮監後,沒有立刻回宮,而是拐進了巷子裡一處不起眼的宅院。

  院中早已候著一名三十歲上下的美婦,身著緊身勁裝,眉眼間帶著幾分厲色,正是她的心腹姬蛛。

  也是當初奉她命令,前去尋找十大惡人之一閻烈的負責人。

  沅疏影開門見山的問道:「那個閻烈現在在哪?」

  「回長公主,根據昨日來報的消息,閻烈目前在平秋城。」

  姬蛛一邊說著,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另外,閻烈這陣子天天在酒樓賭場吃霸王餐,稍不如意就動手殺人,我們的人跟在後面給他擦了很多次屁股,費了不少手腳,長公主,這個閻烈除了武功確實厲害,完全就是個野蠻的瘋子。」

  沅疏影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神色平靜:「你待會兒就去平秋城,給我告訴他,他要找的瑞獸白鹿,現在就在王都錦華城的王宮,和他說,想殺白鹿,就來王都跟我合作,我助他成事,他也必須替我殺一個人。」

  頓了頓,沅疏影又補充一句:「另外記住,別暴露我的身份。」


  「屬下明白。」

  姬蛛躬身領命,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院外。

  宅院裡只剩沅疏影一人。

  她緩緩抬手,撫上自己左眼處的黑紗。

  沉默片刻,她指尖微動,輕輕解開了系在腦後的系帶。

  黑色紗綾滑落,露出底下一隻渾濁灰白、早已壞死的眼珠,眼周還盤踞著幾道淺淺的疤痕,蜿蜒在白皙的肌膚上,觸目驚心。

  好好一張清麗絕艷的臉,便因這隻廢眼,生生添了幾分猙獰破碎。

  這傷是她十歲那年留下的。

  一次宮外遊獵,被橫生的樹枝掃中左眼,從此便只剩單眼視物,容顏也添了殘缺。

  從那以後,她感覺所有人看自己的目光都變了,仿佛誰都在指著她的臉,說自己堂堂一國的公主,卻有一張殘缺的臉。

  她因此變得敏感又好強,拼了命地讀書理政,修習武藝,想彌補自己因面容而缺失的公主威嚴。

  可問題是她越努力,越發覺周圍人看自己的目光帶著疏離。

  尤其是沅瑤出生後,父王和母后的目光就始終沒在她身上多停留片刻,那個無憂無慮、容貌完好的妹妹,輕而易舉就奪走了所有的寵愛與關注。

  沅疏影拿起蘇晏璣送的那隻鑲嵌著水鑽的眼罩,緩緩戴在左眼上。

  精緻的銀邊恰好遮住疤痕與廢眼,水鑽更是襯得她眉眼愈發冷艷。

  沅疏影對著銅鏡,抬手輕輕撫摸著眼罩邊緣,鏡中的女子容顏秀麗,氣質冷冽,再看不出半分殘缺。

  她看著鏡中的自己,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聲音輕得像嘆息,又淬著毒:「我的好妹妹,你生來就完好無損,被父王母后捧在手心裡長大,什麼都不用擔心,沒有煩惱和痛苦,這樣的你,真是既礙眼又討厭啊,我實在是看膩你了。」

  「這一次,姐姐不會再心軟,我會讓你……徹徹底底從這座王宮裡消失。」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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