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再重逢

  王宮之中是沒有專門供異獸進食的殿宇的。

  但碧林王既答應了給齊霽設宴賠罪，自然不能食言，便直接領著齊霽往「景宸殿」而去。

  這「景宸殿」是碧林王室專門宴請國賓與重臣的地方，等閒節慶都未必開啟，今日卻是破例，專門為齊霽一獸單獨設席。

  碧林王一邊走一邊吩咐內侍，讓御膳房盡揀上好的食材，用最快的速度做好飯菜端過來。

  原本內侍還詢問要做多少。

  碧林王考慮到齊霽的體型，以玄雕的食量當參照物估算，推測齊霽胃口定然小不了，只會更大，所以直接下令不必吝惜食材，有多少做多少。

  事實證明，碧林王猜得半點沒錯。

  齊霽的胃口相當大。

  景宸殿內，一盤盤精緻菜餚流水般端上來，玉盤珍饈，香氣馥郁，齊霽基本上是一口一盤。

  那股鮮香滋味，恍惚間竟讓齊霽想起了雲棲鎮那晚百姓們湊的百家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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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若論精緻與滋味，民間宴席自然遠不及王室御膳，唯有分量上，王室菜式講究小巧雅致，每一盤的份量都不多，全靠品類繁多撐場面。

  起初齊霽還想著維持幾分瑞獸的體面，低頭小口啃食，幾盤下肚胃口全開，便也顧不上許多，埋著頭風捲殘雲，吃得不亦樂乎。

  碧林王坐在不遠處，饒有興致地看著齊霽進食，這一幕可不常見。

  碧林王靈機一動，抬手召來了宮中最好的畫手，低聲吩咐道：「仔細著畫，把瑞獸白鹿的神韻描出來，事成後重重有賞。」

  畫手接旨，一臉激動鄭重的用畢生功力畫著齊霽吃飯的樣子，心中甚至都想好了名字，覺得畫成後，這幅畫可以叫「瑞獸獨宴圖」。

  目光落回齊霽身上，碧林王又忍不住的暗自感慨。

  傳聞里只說白鹿神異，今日親眼見了才知道，這頭白鹿竟生得這般好，哪怕以人的審美眼光來看都覺得這是一頭俊朗挺拔的鹿。

  雪白皮毛毫無雜色，鹿角瑩潤帶光，連低頭吃食的姿態都透著幾分從容。

  碧林王下意識地在心裡和玄雕比了比——那老雕通體烏黑，性子又凶，平日裡往玄鳥殿一站，活像個煞神。

  碧林王搖了搖頭，這麼一比，他越看越覺得自家玄雕實在有些上不得台面，心底竟悄悄生出幾分嫌棄來。

  「小白~小白！」

  一道清脆的童聲突然從殿門口傳來，帶著喘吁吁的氣音。

  只見沅瑤一路跑過來，額頭上滿是細汗，小臉蛋跑得紅撲撲的。

  她剛衝進殿門，目光就牢牢黏在了對面一頭體型碩大的白鹿身上，眼睛瞪得圓圓的，滿是不敢置信。

  眼前這頭身形高大，鹿角崢嶸的白鹿，和她記憶里那頭小白鹿，差別實在太大了。

  齊霽正吃得投入，鹿耳忽然一動。

  這聲音……有點耳熟。

  空氣中順勢也飄來一縷熟悉的人類氣味。

  齊霽停下嘴，抬起頭朝著殿門口望去。

  「真的是你！小白！」

  沅瑤見這頭大白鹿對她的話有了反應，眼睛一下子亮了，確認了這就是她見過的小白鹿，當即提著裙擺就跑了過來，臉上笑開了花。

  「是這小丫頭，她竟然自己過來了，嗯，看起來成長的很健康，比記憶中高了一些，就是怎麼還叫我小白了」

  齊霽看著沅瑤，心頭也生起了一抹再次見面的小高興，但心裡也有點無語。

  自己都長這麼大個頭了，還叫「小白」？不合適吧，他哪裡小了？

  「瑤兒。」

  碧林王走過來，笑著揉了揉女兒的頭頂：「本想去通知你的，沒想到你自己先過來了，怎麼樣，你天天念叨的白鹿來王宮了，開心嗎？」

  「開心！」

  沅瑤用力點頭，直接從碧林王身邊跑開，湊到了齊霽身邊，仰著小腦袋上下打量，越看越吃驚。

  她和齊霽分開也就是不到一年的時間，可現在齊霽的變化著實讓小丫頭驚的不輕，不知道的還以為過去了好幾年了。

  「哇，小白，我離開後你到底天天吃什麼了呀？怎麼長這麼快？你現在好高好大啊，比宮中養的那些馬兒都要大，毛也比以前更順滑了，好漂亮！」

  沅瑤說著，小心翼翼地伸出小手，輕輕摸了摸齊霽前腿的絨毛。

  指尖傳來柔軟溫熱的觸感，讓小姑娘眼睛彎成了月牙。

  「呦」

  齊霽沒有躲開。

  他對著沅瑤低低鳴了一聲，算是打招呼。

  同時身後那條長達一米五的拂塵長尾，也是隨著心念一動，輕輕抬起，溫柔地拍了拍小姑娘的頭頂，像大人摸小孩腦袋似的。

  沅瑤這下也果真被齊霽的尾巴吸引了，驚奇地睜大眼，「小白，你的尾巴怎麼是這樣的呀？和別的鹿都不一樣，好長，好順滑，像長長的白頭髮，好好看。」

  沅瑤好奇地伸手，輕輕捏住一縷尾尖的白絲，軟滑的觸感從指尖傳來。

  碧林王站在一旁，看著女兒手裡的白絲，指尖也悄悄動了動。

  其實他方才觀察許久，早就對這條與眾不同的尾巴好奇得很，只是礙於君王身份，不好貿然上手。

  此刻看著女兒摸得自在，心裡竟有點羨慕。

  打過招呼，齊霽便低下頭繼續享用美食。

  現在人見到了，該專心吃飯了。

  說起來齊霽隱約有感覺，這次體質強化後，他的胃口似乎又漲了些，放在以前或許是件頭疼事，不過眼下有碧林國王室買單，倒也不用他操心。

  瑞獸白鹿入了王宮的消息，此時已在宮裡傳得沸沸揚揚。

  景宸殿外，里三層外三層圍滿了人。

  有宮中的內侍宮女，也有不少聞訊趕來的朝臣，都踮著腳往殿內張望，想一睹瑞獸真容。

  不多時，寧淑王后也帶著宮女趕了過來。

  「母后！」

  沅瑤立刻跑過去，拉著王后的手往殿內走，驕傲地揚著下巴：「母后您快看，這就是我跟您說的小白，它現在長的好大，而且感覺更漂亮了。」

  齊霽耳朵尖，哪怕吃飯的時候也沒喪失對周圍的注意力，沅瑤的話他聽得清清楚楚，當即默默翻了個白眼。

  漂亮？

  這小丫頭會說話不。

  他可是公的，不是雌的。

  寧淑王后走到近前，看著齊霽瑩潤的鹿角與飄逸的長尾，眼中也滿是驚嘆，輕聲道：「這白鹿生得果真俊俏，通身靈氣，難怪瑤兒記掛這麼久。」

  這時一名侍衛快步走進來，躬身對碧林王道：「王上，殿外諸位大人都懇請進來拜見瑞獸白鹿，您看……」

  「不必了。」

  碧林王擺了擺手，語氣平淡：「白鹿正在進食，莫要驚擾，讓他們都散了。」

  寧淑王后聞言，環顧了一圈殿內，輕聲問：「怎麼不見疏影？」

  「她還在邦禮監處理萬花商會那邊的事。」

  碧林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淡淡道：「說起來，疏影也算是白鹿入王都後，第一批親眼見到它的人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