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章 我要學法

  沈回走到那赤鱬的屍身旁,伸出手,懸在它頭頂那被雷火劈開的血洞上方。

  也不見他掐訣念咒,那血洞深處便有一道白光破肉而出。

  骨劍在空中打了個旋,化作一抹流光沒入他的掌心,消失不見。

  隨即他指尖一彈,一蓬火焰落在赤鱬身上,轉眼便將其吞沒。

  火舌舔舐著青黑色的鱗片,發出噼噼啪啪的爆裂聲,空氣里瀰漫起一股焦臭的魚腥味。

  不多時,那艘小船般大小的赤鱬便在一堆烈火中化作了灰燼,被江風一吹,紛紛揚揚地散入濁黃的江水中,連渣都沒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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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迴轉身朝岸邊走去。

  陸歡正蹲在水面上等他,見他要上岸,趕忙起身,小跑著跟了上去,在水面上留下一串小水花。

  她跑到沈回身邊,仰頭問道:「我們去哪裡,回道觀嗎?」

  「暫時不回。」沈回淡淡道。

  「那我們去哪裡?」

  沈回腳步不停,目光望著前方的江岸:「哪裡有妖魔鬼怪,便去哪裡。」

  陸歡「哦」了一聲,走了幾步,又抬起頭來:「那我什麼時候可以學法術呢?」

  她頓了頓,聲音有些迷濛:「上次你不在的時候,我被人打了。」

  沈回的腳步沒有停,繼續往前走著。

  沉默了好一陣,他才開口:「清風觀有小五行法一卷,望氣術一門,飛劍之術一門,仗劍之術一門,蛇形鶴形兩門身法,還有符法雜篆若干。你想學什麼?」

  陸歡愣了一下,掰著手指頭數了數,發現一隻手不夠用,便乾脆不數了。

  她眨巴著眼睛,又問:「不是說要正式拜師之後才能學嗎?咱們不等觀主爺爺回來了?」

  沈回邁步踏上了一塊露出水面的礁石,聲音從前方傳來。

  「不用等了。我現在便是清風觀第十代觀主。」

  陸歡聽到這話,眼睛頓時亮了。

  她蹦蹦跳跳地跟上去,濕衣裳啪嗒啪嗒地甩著水:

  「這些法術都有什麼用啊?我都還不知道呢。」

  沈回也不回頭,一邊走一邊道:

  「小五行法,內含金木水火土五行法術,可攻可守,變化多端。」

  「望氣術,可觀氣運、辨妖邪,看到些旁人看不到的東西。」

  「飛劍之術,須得築基之後方能修習,劍出百里,取人首級。」


  「仗劍之術,是短兵相接、與人搏殺的本事,三尺之內,血濺五步。」

  「蛇形鶴形兩門身法,一靈一捷,能讓你跑得更快,跳得更高。」

  「符法雜篆包羅萬象,驅邪鎮鬼祈福禳災,皆在其中。」

  陸歡聽得一愣一愣的,眼睛裡像點了兩盞燈。

  她悶著腦袋想了一會兒,覺得這個也好那個也妙,挑不出個先後來,便問:「你學了什麼?」

  「都學了。」

  「那我也都學。」陸歡愣愣地說。

  沈回終於微微偏了偏頭,瞥了她一眼。

  隨後搖了搖頭道:「你現在只能先學一門,最多再輔修一門。」

  「為什麼?」陸歡不解。

  「貪多嚼不爛。」

  陸歡聞言若有所思,摸了摸自己肉嘟嘟的腮幫子。

  隨後她低頭看了看腳下。

  他們正走在江面上,水波在腳底翻湧,卻沾不到她分毫。

  方才那道齊頭浪的氣勢還在她腦子裡打轉,轟隆隆的,威風極了。

  她伸手指著腳下的水面,脆生生道:

  「那我學這個吧。」

  沈回也不說話,伸手從葫蘆里取出一卷帛書,反手遞給她。

  「照著這上面練。」

  陸歡接過帛書,翻開來看了兩眼,隨後一臉茫然地抬起頭:「這是什麼?」

  「小五行法。」

  陸歡撓了撓頭,嘴唇嚅動了幾下,最後小聲道:「我不識字。」

  沈回腳步頓了一下。

  陸歡察覺到了這細微的停頓,偷偷抬眼看了他一眼,見他面色如常,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我路上教你。」沈回繼續往前走,語氣沒有半分起伏。

  走了幾步,他又問:「你可知道如何修煉?」

  陸歡搖了搖頭。

  沈回道:「你已得了些造化,如今有兩條路可走。一是修習人類的引氣之法,引天地靈氣入體;二是繼續采煉日月精華,走妖族的老路。」

  「有什麼不同嗎?」

  「一個快,一個慢。」

  陸歡想了想,又問:「哪個好?」

  「各有好處。」

  「快的哪裡好?」

  沈回淡淡道:「好在快。」


  陸歡眨了眨眼,覺得這答了跟沒答一樣,便又追問:「那慢的就好在不快了?」

  沈回搖頭:「慢的好在可以淬鍊妖軀,修煉神通。你本是妖身,走這條路根基更穩,日後若能得些神通,比尋常術法只強不弱。」

  陸歡又想了想,最後仰著頭問:「你學的是哪個?」

  「引氣入體之法。」

  「那我也學這個。」陸歡毫不猶豫地說。

  沈回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兩人一前一後,從水面上走到了河灘上,又從河灘上走上了田埂。

  田埂上長滿了雜草,一副許久無人打理的模樣。

  遠處漸漸浮現出一片村莊的輪廓。

  灰瓦土牆,錯錯落落,約莫二三十戶人家,坐落在兩座矮丘之間的平地上。

  村口一棵老槐樹,枝繁葉茂,樹冠像一把撐開的巨傘,將半個村口都罩在了蔭下。

  日頭已經升起了老高,可那村莊上空卻乾乾淨淨,連一縷菸絲都沒有。

  沒有雞鳴犬吠,甚至連一聲人語都聽不到,只有一片沉甸甸的死寂壓在那些土牆黑瓦之上。

  沈回腳步沒有停頓,徑直走進了村口。

  村裡的土路上落滿了枯葉,幾戶人家的門扉虛掩著,有的乾脆敞著,門板被風吹得吱呀作響。

  路邊倒著一輛獨輪車,車上的菜蔬早已乾癟腐爛,散發著酸臭的氣味。

  一隻瘦骨嶙峋的黃狗伏在牆角,見了人來,既不叫也不跑,只是抬起眼皮看了他們一眼,又垂了下去。

  沈回來到一戶人家門前,抬手敲了敲門。

  門板發出幾聲悶響,裡面卻無人應答。

  他不再等,直接邁步往前走去,整個人便從土牆上穿了過去。

  陸歡站在門外,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牆上,先是一愣,繼而好奇地伸手摸了摸牆壁。

  硬邦邦的,確實是牆沒錯。

  她正猶豫著要不要學沈回那樣一頭朝那土牆撞去,卻見沈回又出來了。

  他手裡提著一柄長劍,劍身上還沾著烏黑黏稠的東西,順著劍脊往下淌。

  而他身後,那間房子忽然亮起了一團火光。

  緊接著火舌便從門縫窗隙中躥了出來,噼噼啪啪地燒了起來,黑煙滾滾,直衝雲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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